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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惬意 惬意 ...


  •   之后的几天里,张姿宁回央光主宅继续查账,张瑞恩知道她要回来,特地把书房空出来给她用。

      而她爸张瑞景则在密支纳查那条暗线。这次,总归让她见识到她爸的另一面。原来他也是会亲自下场的。

      张姿宁只要在家,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翻烂账,枪也很少碰。秦蔓听说后,怕她在主宅闷坏,又把在泰国专门陪她练拳的师傅请到央光去。

      张姿宁本来想着让秦蔓把人家师傅送回去,秦蔓在电话里却跟她说:“拳师是我专门从曼谷请来的,花了钱的。你要是真不想打,就当我这笔钱扔水里了。可你要是因为某个人心里堵着什么,故意把自己锁在屋里翻那些烂账,还不如用拳头招呼招呼,松快了,脑子才转得动。”

      张姿宁欣然接受。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秦蔓的眼睛。张姿宁从十五岁开始,就跟着这个拳师练了,去泰国读书期间,也是他陪在身边。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拳师切磋,一定要练到大汗淋漓,肌肉酸痛才肯罢休。

      这天,她刚打完拳,洗了澡从房间出来,正准备去书房,就瞧见张明宗从廊下另一头走来。看他的路径不像是往书房来的,可他怀里抱着的小猫却引起她的注意。

      她快步下楼,赶在张明宗拐进房间叫住他。

      “明宗哥,”她靠在门框上喊了他一声,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猫上,“哪来的?”

      张明宗听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嘴角便弯出几分无奈来。他怀里是只巴掌大的小猫,通体雪白,只有鼻尖带一抹浅灰,正缩在他的臂弯里打着盹。

      “路上捡的。”他走到廊下,来到张姿宁跟前,带着些微的叹气,“后巷那棵榕树下,叫得嗓子都哑了。我路过听见,不忍心就走过去了。”

      他说着,又往前走几步,把猫往张姿宁面前递了递,“你摸摸,挺乖的。”

      张姿宁犹豫一会儿,伸出手指碰一下猫的耳朵。猫歪了歪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指腹,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它倒是亲你。”张明宗说。

      “是挺乖的。”张姿宁收回手,目光却没从猫身上移开,“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养?”

      张明宗被她说中心思,也不否认,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这猫带回去,我那边几个老佣人怕猫怕得厉害,见了它就躲,我总不能为了只猫把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换了。”

      张姿宁挑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这里院子大,”张明宗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放你这儿养着,我隔几天过去看看它,也顺便看看你。”

      张姿宁没立刻答应。她低头看着那只白猫,小猫恰好在这时打了个呵欠,露出一排细碎的小尖牙,又眯着眼把脸埋进张明宗掌心里。

      “你这猫倒挺会挑时候示好。”她嗤了一声,“行,放我这吧。”

      张明宗笑着将猫小心地往她怀里递过去。张姿宁伸手接过来,小猫在她掌心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很好养。”张明宗又说,“比你那些账本好对付。”

      张姿宁抱着猫,偏头看他一眼。张明宗比她高许多,他又时常爱穿一些冷色系亚麻衬衫,衬得他不笑时,总给人一种淡淡的清冷,可眉眼间的柔和,恰好弱化几分这种气质。

      “你这个人,”张姿宁忽然开口,“怎么什么事都能说得这么轻巧。好像这世上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一样。”

      张明宗听后,视线没有从猫身上移开,只是将笑意加深,“我哪有那个本事。我连只猫都留不住,还要送到你那儿去养。”

      “那是你佣人怕猫,又不是你怕猫。”

      “所以我借着它,多来看看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自然,目光依旧落在她抱着猫的手上,揶揄道,“阿宁,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张姿宁被他说得没脾气,低头轻轻揉着猫脑袋,“行了行了,养着养着。”

      她把小猫往怀里拢了拢,转而又问:“明宗哥,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张明宗被她问得一愣,当即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少年气来,“是有点闲。大伯不让我管事,我每天就是写字、喂鱼、晒太阳。这么一说,我确实只剩这些事了。”

      “那有合适的流浪猫你就送来。”张姿宁说,“反正我这院子够大。”

      张明宗听着她这番话,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看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温和与分寸:“我先回去了。猫你照顾好,我过两天来看它。”

      “来看猫?”张姿宁歪着头,抱着猫仰脸看他。

      张明宗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停下来,偏过头来看她。他的嘴角弯着,眼底带着浓郁的笑意。

      “来看你。”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然后消失在拐角处。张姿宁靠着门框,怀里那只小白猫醒了,仰着脑袋冲她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她只觉得可爱,轻笑一声,转身把它带进屋。

      日子就这么一天过去,一晃眼在主宅住了一周,她的日子过得充实。在主宅这段时间,她又像是回到小时候,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张明宗也常来她这,起初是“来看看小猫适应得怎么样”,后来干脆连借口都省了。

      他穿过廊道走过来时,手里会带一小碟厨房新做的点心。

      “你天天往这儿跑,你院子里那些锦鲤怕是都要饿死了。”张姿宁靠在藤椅里,懒洋洋地抬眼看他。

      张明宗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笑意温润:“池塘里投了自动喂食器。再说,鱼跑了也能再买,猫跑了可不好找。”

      “你这猫送给我了,它跑什么。”

      张明宗没有接话,只低头去看卧在她膝头打盹的白猫。那只小东西圆滚滚的一团,缩在张姿宁的裙摆上睡得四仰八叉,粉色的肚皮翻在外面。

      张姿宁顺手撸了一把猫肚子,猫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掌心里。她被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踏实又不需要防备。她在张明宗面前从来不需要戴上那张面具。

      “你这样挺自在的。”张姿宁偏头看他。

      张明宗正剥着一颗橘子,动作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将白络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果肉递给她。

      “自在?”

      他把橘子放在她手边的瓷盘里,才抬眼看她,“怎么说?”

      “什么都不用管。”张姿宁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含糊道,“你爱做的那些事儿,确实不错。不用看账本,不用想那些人到底在背后琢磨什么。”

      张明宗垂着眼,剥着手里的橘子,良久才轻声说:“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张姿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他,发觉他这句话说得轻巧,却又夹杂着笃定,好像真的能为她挡掉所有的东西。她扯了一下嘴角,把视线移开:“哪有那么容易。我要真撒手不管,那些烂账自己能把自己烧干净么?”

      “烧不干净,但你可以让别人去烧。”张明宗的语气依旧柔和,“你身边不是有很好用的人么?颂帕,还有那几个跟你从央光过来的。再不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一笑,“再不行,还有我。”

      张姿宁偏头看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哪怕他不管事,但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她心里软了一下,低头又往嘴里送橘子,“你就算了,大伯要是知道我让你插手这些事,怕是直接拿账本拍我脑门。”

      张明宗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风从廊外穿过来,白猫在张姿宁膝上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虚空踩了两下,又沉沉睡去。张姿宁垂下眼看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程木那家伙能有它一半乖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打算提这个名字。他是怎么从她嘴边溜出去的,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皱了一下眉,把剩下那半瓣橘子丢回盘子里,靠进椅背不说话。

      廊下瞬间安静下来。张姿宁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点探究。

      “你和他……”张明宗斟酌着开口,“闹得不愉快?”

      “没有的事。”张姿宁答得迅速,速度快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太自然。她换了个坐姿,把猫小心地挪到一边,双手环在胸前,“他就是……算了,提他做什么。”

      张明宗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嘴上说不提,脸色却全写在上面。”

      张姿宁偏过头看他,张明宗的那双眼睛清亮,干净,让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咬了咬下唇,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他选了他自己的路,我也走我的......”她声音越来越低,“......就这样吧,翻篇了,挺好的。”

      张明宗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轻轻点了点头,“程木这个人,我没接触过,但他能在瑞景叔身边待这么多年,说明他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选了什么路,那是他的事。可你为他分心,那就不值得了。”

      张明宗收回目光,也把视线落在远处那棵榕树的枝叶间:“真正珍惜你的人,不会让你站在原地等他。他应该跑着来,然后再也不走。”

      张姿宁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一团雪白,很久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张明宗没有再说什么。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看见她嘴角那一丝故作从容的笑意。他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只猫身上。

      “这只猫还没名字呢。”他忽然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闲适。

      张姿宁抬起头,被这话拉回了神思,“没名字?我都养了它一周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张明宗笑意加深,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张姿宁低头看着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猫刚好在这时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细碎的小尖牙。她想了想:“叫元宵算了。又白又圆,睡觉还爱把自己团成一球。”

      “元宵。”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挺好,比你那些烂账本的名字好听。”

      “你少拿我的账本说事。”张姿宁把猫往怀里一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你回去吧,我该去书房了。”

      张明宗也跟着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廊下,日光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清晰可见,他垂眸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我明天还来看你。”

      “好啊。不过我后天就要回墁徳勒了。”

      “嗯。”

      说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张姿宁只顾着低头逗怀里的猫,全然没察觉。随后他也没再说别的,悄然离去。张姿宁站在廊下,用指腹点点元宵的眉心。

      “你听见没有?”她自言自语,故意拉长尾音,“明宗哥说来看我,不是来看你。”

      元宵打了个呵欠,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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