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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杀了他!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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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刚把老李的情绪稳住,走在前面的褚琅突然叫住他:“殊同,你过来看看。”
他以为对方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急匆匆赶过去。
头灯光束越过褚琅的肩头,照向前方那片被阴影半吞的区域。
几步远的地上横陈着几具尸体,没有腐烂的迹象,皮肤像蜡纸一样紧紧地贴在骨骼上,通过躯体能看出死前经历了极度痛苦。
“...退后,交给我。”
他数了数,能看见的有六具,横七竖八地叠在这段狭窄的通道里,不挪开根本无法前进。
江殊同转头,招呼跟上来的老李:“当时溯源带了多少人进来?”
老李想了想,掰着手指算道:“加上领头,是七个。”
江殊同的视线落回那些尸体上:“没出来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他蹲下身,褚琅也心领神会地把光束沿着其中一具尸体缓缓移动,方便他看得更真切。
“停,这里。”江殊同发现了端倪,把尸体的袖口往上挽去。
布料一碰就裂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深深的勒痕。
他又查看了另外几具,每一具的手脚上都有类似的捆绑痕迹,牢固得让人无法挣脱。
“是故意绑在这里,让他们送死。”
褚琅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登山绳:“我们把队员绑在一起是为了安全。溯源把他们绑在这里,居然是为了自己能逃出去。”
江殊同戴好手套,估算了下通道宽度:“我来搬,你们别插手了。”
他双手扣住尸体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它拖离原来的位置,生怕那层皮肤下面钻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他刚把第一具挪到侧边,准备去搬第二具的时候,褚琅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发出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怎么了?”江殊同停下动作,顺着褚琅指着的方向看去。
尸体原先躺着的地面上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上去是沾着血写出来的,颜色已经氧化成深褐色。
字迹密密麻麻,边缘已经渗进了岩石的细孔里,铺满了那块能被手指够到的地面。
而所有的血书,都在重复一句话:“杀了柳长荣,杀了柳长荣,杀了柳长荣。”
在被捆住双手,救不了彼此的绝境中,字迹的主人用这种方式,将滔天的恨意不断沁进地里。
“柳长荣把他们绑在这里当诱饵,自己走了…他是这样的人?”
褚琅摇了摇头,许是觉得想说的话苍白无力,半晌才断断续续回道:“不能妄下结论。他是好…他…”
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看到这种场面之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江殊同心知肚明,却仍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安抚着他的情绪:“的确,我们现在证据不足,还需要验证。”
对方沉默。
随着尸体挪开,每一具下面都压着几行字。
“柳长荣,你不得好死。”
“你会有报应的。”
有的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在咒骂柳长荣。
“可能是我真的看走眼了吧。”
褚琅把尸体的手轻轻抬起来,指尖的皮肤已经破掉,能看见骨骼:“我考虑一下怎么和松岭说,在这之前,先别告诉他...也让二队保密。”
江殊同点点头,继续搬运干枯的遗体,顺带着问老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前来过吗?”
老李站在几步之外不敢上前,忌惮道:“不知道。不敢来…太危险。”
“什么危险?”江殊同把遗体靠到旁边,“魏然会不会遇到?”
“他不来,就不会。”对方看上去对前面的东西心存忌惮,边说边往岩壁贴,“里面偶尔,会有哭声,鬼。”
江殊同的动作停下。
他对鬼魂这类东西的抗拒,并没有因为上次周婕的事情有所减轻,反而因为证明了有鬼魂而变得更加严重。
“别吓我,褚——”
他下意识去找褚琅,见身边人依旧心事重重,还在为柳长荣的事耿耿于怀,便索性把怯意装得放大了一倍:“好可怕…我有点不敢走了。”
褚琅被这副样子拉回了神,伸手将他整个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用力揉了揉。
老李嘀咕了一句:“多大的人,还怕鬼。”
江殊同演戏演到底,把脸埋在褚琅肩窝里没有动弹。
“好啦。”对方拍拍他的后脑勺,放缓声音道,“我在呢。谁敢吓唬你,我给他魂都打散。”
江殊同刚要点头,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深处幽幽地飘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真有啊?”
他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连带着认真考虑了一下,让二队先进来打头阵有没有操作空间。
褚琅侧耳听了片刻:“别怕,应该是别的东西。”
“为什么?” 江殊同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已经顾不上老李在旁边用什么眼神看自己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是鬼,吓人也罢,报仇也好,你早就飘走了,不会蹲在那儿哭。”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理我都懂…但我没法跟他们感同身受。”
话音刚落,那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连气息都急促了些。
他整个人一抖:“怎么又大声了!”
褚琅起身,找了条勉强能下脚的路往前走去:“我去看看。”
“别!” 江殊同拽住他的手腕,“我和你去,你那铜钱驱鬼吗?能不能给我一个?”
褚琅二话没说,直接解下一串塞进他手里:“拿着。”
江殊同心安了不到半秒,就听对方补了句:“但是不能驱鬼,这还是墓里面挖出来的呢。”
“...?”
他差点把那串铜钱直接扔地上。
……
怕褚琅出事的心理,终究战胜了对鬼魂的恐惧,江殊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但在看到前方岩壁阴影里晃动的人影时,他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就说!我们绕路好吗!”
褚琅握住他的手:“他们有脚。”
“鬼也有!”
“他们有影子。估计是被绑在那里挣扎的时候,被空缺复制了,所以我们才会听到哭声。”
江殊同看过去,那几个“鬼魂”脚下确实拖着淡淡的影子。
他语气瞬间变了,把铜钱随手揣进口袋,抽出战术刀:“哦,复制体啊。看我的。”
老李看着他这一连串从怂到嚣张的无缝切换,吐槽道:“变化,真大。”
江殊同没有理会老李的评价。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穿着溯源队服的复制体身上,脑中忽然闪过陆雅琦说过的话:复制体会读取记忆。
想到这里,他收起刀,换上焦急的语气迎了上去:“总算找到你们了!快跟我走,老板等着呢。”
那几个复制体被手电的光晃得眯了眯眼,听到“老板”两个字时,像是触发了某种底层指令,纷纷往他这边聚拢。
其中一个擦了擦眼泪,开口应道:“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自己跑了。”
“怎么会呢?”江殊同摊了摊手,“我们不是好兄弟嘛?”
褚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那副浑然天成的表演:“…全是演员。”
江殊同听到这话还有点自豪,面上依然维持着热络的表情,继续问道:“先不急,老板派的人在路上了。但是嘱咐咱们一定要把研究结果带回去...你们手里有吗?”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研究结果?那不是被他抢走了吗?烂心肝的东西。”
江殊同等对方说完,才适时接话:“我也这么觉得。”
男人见有人附和自己,不满道:“要我说,他这个计划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甚至觉得被困在这里是在赎罪。”
江殊同心头一动:“怎么解释?”
复制体的思维大多依赖被植入的记忆运转,自主意识薄弱,被人顺着话一问,那些话便开闸似的往下倒。
那男人毫不避讳:
“老板找到这里,就是为了研究如何替代。他杀的人和异兽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容易引起注意。只要有空缺的基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换走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啊,老板上次不小心留了破绽,差点就被抓走了。”
褚琅已经生好了火,把手放在上面汲取些暖意,示意江殊同也坐过来。
老李显然对那些复制体还有些忌惮,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位置。
褚琅没有强迫,而是继续问道:“他杀人干什么?”
男人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说的,咱柳老板抓的不是一般人,是长生种!”
江殊同瞥见褚琅的脸色沉了下去,知道这个话题再让他追问下去恐怕会失控,便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长生种?抓他们?当唐僧肉吃吗?”
男人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把对方的基因打到自己体内,延长生命?听说老板就靠这个活了很久啊。”
第三个人接话道:“我来这儿又十年了,见过两次老板,的确没有变老的迹象…”
那男人摆了摆手:“但这也都是流言,真不真还不一定呢。”
江殊同没有在这句话上纠缠,顺着往下引:“所以就派咱们来了?那如果计划失败怎么办?”
男人勇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片刻后嗤笑道:“你有没有读过项目说明?这个行动失败,当然就开启下一个啊。”
“好像叫…‘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