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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怎么不算休息呢? “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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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不着急,先缓缓。”江殊同一下下拍着许拥青的背,无奈道,“他开起车来…比较自由。”
“没事…褚顾问真是…呕…好、好车…”
许拥青扒着车门,话没说完又弯下腰去:“…技!呕——!”
江殊同别开脸,不忍再看。
褚琅站在旁边,在认真复盘刚才的路线:“是刚才路口那个弯转急了,还是后面那段小路有点颠?”
许拥青抬起惨白的脸,用悲愤的眼神看了看面前人。
刚张嘴,又差点吐出来。
“没有没有,开的特别棒。”
江殊同赶紧截住话头,把水凑近许拥青嘴边:“但那不叫转急了,那叫甩尾。”
褚琅听了,认真思索后,带着歉意开口:“抱歉,下次我开慢点。”
许拥青灌了口水,总算能说出句完整话:“头儿,你们先去会议室吧…我一会儿就来。”
江殊同看他这副狼狈相,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给你请假,你喘匀了气再上来,不着急。”
对方有气无力地点头,坐在路边,抱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啜,看起来是晕得不轻。
……
两人在会议室挨着坐下时,离正式开会还有几分钟。
江殊同跟几位熟悉的同事打完招呼,便低头看桌上提前放好的待议文件。
身边人忽然开口:“我开车是不是真的挺差劲的?”
“没有,我特别喜欢推背感。”他迅速回答。
褚琅看向他,眼神分明在说“敷衍”。
江殊同想为自己解释,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韩升先跨进来半步,随后让了一下,对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局,这边请,我们先到会议室稍坐。
中年男人随着话音步入,沉稳走向主位。
韩升等那人坐下后,才转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这位是李木元李局,今天正好在附近,过来听听咱们的进度。”
江殊同脑海里快速想了想。
他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那位不常露面,主管他们这边几个特殊部门的正局长。
还没想起更多的事,只听韩升喊自己的名字:“小江,栖园的报告是你整理的,你先来汇报一下整体情况和目前进展。”
“是。”
江殊同起身,走到前方的汇报屏幕旁,微微欠身致意:“李局,我是异闻部行动组的江殊同。下面由我汇报本次栖园事件的调查结果及后续处置方案。”
他调出报告首页,刚要开始简述行动时间线,主位上的李木元就抬了抬手,示意他暂停。
“江殊同是吧,报告我来的路上粗略翻了几页,正好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
江殊同停下动作:“您请问。”
“按你的记录,你们在潜入栖园的第一天晚上,就已经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为什么当时没有选择立刻进入,实施对目标人物的营救?小韩应该跟你提过,这位石森的家庭背景…是有些分量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是在怪罪?
江殊同面色未变,迎着李木元的目光,平稳回答道:
“主要基于两点考虑:第一,我本人在之前的任务中受伤,判断力和行动力并非最佳状态。第二,我们对门后的情况一无所知。在缺乏必要情报支撑的情况下贸然突入,可能导致关键证据被销毁,更可能将石森置于危险之中。”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紧扣行动安全准则。
但李木元听完,只是点了下头,接着问道:
“事后为了平息石森家属那边的情绪,我们做了大量的安抚工作。而且,根据你们后来提取的实验数据,那种藤蔓的生长和融合速度极快。有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在当晚就采取行动,整件事的结局,就有转机了?”
李木元这番话,是明确地将事件的责任,直接甩到了江殊同的身上。
会议室里,几个了解外勤的同事忍不住抬起头,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不忿。
他们都知道,这次现场决定,是在信息不全的压力下做出的,事后用上帝视角来倒推追责,近乎苛求。
“李局。” 褚琅起身,站到江殊同身侧。
“我是异闻部特聘的顾问。如果当时贸然突入,不仅我和江组长无法全身而退,更会导致整个调查行动失败。”
李木元似乎这才“注意到”褚琅,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褚老师,抱歉,没想到您会在这里担任顾问,真是屈尊了。”
江殊同皱眉。
他记得清楚,李木元进门后,分明在会议室内扫视了一圈,甚至在褚琅身上有过短暂的停留。
什么叫“没留意”?这分明是在轻慢。
“李局,我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韩升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试图替江殊同分担点压力:
“这次行动,我们成功端掉了溯源一个经营多年的重要据点,拿到了大量关键证据,对这个组织的打击是实质性的。退一步说,即便小江在现场处置上有值得商榷的地方,这份成果,也足以将功补过了。”
然而,李木元听完这番有理有据的回护,只是将手肘支在桌上,语重心长道:
“小韩啊,就是因为你总是替下面人兜着,他才这么多年没什么长进。到现在,连最基本的任务优先级和风险决断,都还拿捏不清。”
江殊同站在屏幕前,心底一片雪亮。
这场会根本不是什么事后复盘,而是针对他这个人来的。
目的就是要借这个所有相关部门都在的场合,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局里最高层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李局,江组长自接手异闻部外勤工作以来,行动人员伤亡记录,远低于部门历史平均水平,重伤及以上次数为零,经手案件全部按时完成。”
褚琅将资料放回桌上,显然不打算继续按流程汇报:“如果他缺乏决断能力,那我想请教李局,什么样的表现才算合格?”
一直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任君安,也忍不住开口:
“李局,从技术角度补充一点。这次从栖园带回来的数据非常庞大,但江组长他们提交的报告分类清晰,标注明确,这才能按时把这场会组织起来。”
两位不同领域的人员相继发言,一前一后用事实帮江殊同撑住了场面。
李木元的脸色看不出明显变化,只是身体缓缓向后靠进椅背:
“照你们这么说,如果主要责任不在江殊同个人的判断失误,那问题,就是出在整个异闻部团队上?”
话音落下,瞬间让在场所有隶属于异闻部的人背脊一僵。
江殊同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机锋?
这不是在讨论对错,而是把整个部门的前路,压在他一个人的脊梁上,逼他低头。
他握着翻页笔的手越来越紧,眼见就要开口反驳——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拥青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摸到空位坐下,还偷偷朝江殊同的方向飞快地眨了眨眼,跟他比了个“没事了”的手势。
江殊同看着自己拉扯大的手下,忽然就把话咽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职业生涯,继续据理力争。
但部门怎么办,那些还没培养出来的新人怎么办?
他垂下视线,避开了褚琅投来的关切目光,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
“李局批评得对。这次是我个人考虑不周,我会就此进行深刻反思。”
“江——”韩升显然想阻止,话刚起头就被摁住。
“江组长有这个认识是好的。”李木元语气缓和了些,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只是必要的敲打。
“我也不是要你卸任的意思。这样,你暂时去跟一跟基础性的调查工作,溯源这条线的后续深入调查,牵扯面广,我会安排更合适的人手来接手。你正好趁这个机会,集中精力反思提高。”
他扫过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宣布安排:“当然,既然主要责任已经明确在江组长个人身上,局里就暂时不再追究异闻部整体的责任了。”
话毕,李木元从容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接下来还有个会,报告你们自己听听,别出差错。”
韩升对江殊同使了眼色,随后紧跟着人走出去,隐约还能听到他在说着什么,显然还想为下属再做最后的争取。
随着门被合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殊同身上。
江殊同静立了几秒,对着自己部门的方向笑了笑:“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家休息吧。明天可以晚点来上班。”
“头儿!” 许拥青急得从座位上弹起来,想冲过去问个明白,却被旁边的郑彬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拉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默然起身。
偌大的室内,转眼间只剩下他和褚琅两个人。
江殊同叹气,一边将东西归拢,一边开口:“拿快递,然后回家睡觉。”
“你倒是看得开。”
他手上动作停了停,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笑道:“李木元今天摆这场戏,就是想找个由头,把我从溯源的后续调查里彻底摘出去。我总不能让整个部门给我垫背。”
他确认没有人再返回,拉住褚琅的手,语气松了下来:“明天不用早起,想吃什么?我做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