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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段时间,请你属于我 凌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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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机场亮如白昼,人却寥寥无几。
江殊同从服务人员手里接过两条薄毯,抖开,给身边正昏昏欲睡的人盖上。
褚琅脑袋垂着,整个人陷在困意里不愿挪动。
“…怎么改这么早的班次。”他努力睁开眼,又很快合上,“天都没亮,困死了。”
“假期就一周,浪费在睡觉上多可惜。”
江殊同把另一条毯子折了折,垫在自己胳膊上,好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唔…”那人困得厉害,也懒得争辩,顺着他调整姿势的动作,脑袋一歪,便不动了。
不要把假期浪费在睡觉上。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像是一时兴起。
只有他知道,昨晚江绍发来的那行字,有多么扎眼:
【林智美又来找我,拐弯抹角打听褚琅,说对他研究的领域很感兴趣,想“请教交流”。我没接话,你们小心点。】
他当时立刻退出了对话框,将原本中午的航班,改签到了现在。
能快走一刻是一刻。
他需要这点时间,理清思绪,想出几种应对办法。
“两位先生,可以登机了。”
广播响起提示音,地勤人员走到他们旁边,弯腰轻声提醒。
江殊同点头,轻拍已经睡熟的人:“走了,上飞机再继续。”
褚琅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抵达预定的房间时,已近上午。
民宿是独栋小楼,白墙蓝窗,离沙滩只隔着条步道。
江殊同刷卡开了门,海风混着阳光的味道一下子涌了进来。
屋内明亮,最打眼的是那扇落地窗,外面毫无遮挡,一片蓝到晃眼的海,几乎要涌进屋来。
身边一直睡眼惺忪的人,在看清景色的瞬间,径直穿过房间,伸手将玻璃门完全拉开。
“好漂亮!”
江殊同没做答,静静看着那被海风吹拂的背影。
褚琅正伸出手,似乎想碰触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阳光落在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快来啊,现在天气正好。”
江殊同走去,环过对方的腰,将人往后一带,拥进自己怀里。
“是好看。”
他应和,抬手指了指蜿蜒的海岸线:
“我问过老板了,那边退潮能赶海。再往前有个矮崖,看日落位置最好。晚上有夜市,每周三沙滩会堆篝火。”
“时间我都大概清楚了,你想去的话,随时都行。”
对方安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问:
“你呢?”
江殊同没反应过来。
他想从对方表情里找到点提示,可褚琅依旧面朝着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见他不答,对方才慢慢话补全:“我是说,你这一周的时间,都要给我。”
这带了点独占味道的话,让江殊同开心得很。
他不由低下头去,把脸埋进那晒得微暖的发丝里:“好,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江殊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沙滩包,走到预订好的沙滩椅区域时,脚步停住了。
他以为会看见那人堆沙堡,或者卷着裤腿追浪花。
毕竟出门前,褚琅双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拽着他袖子说“想去沙滩玩”。
结果呢?
那位想玩的主儿,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个椰子,吸管咬在嘴里,嘬得慢条斯理。
江殊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大堆东西,再瞥向躺得无比惬意的褚琅,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把遮阳伞插在沙地里固定好,伸手摘掉对方脸上的墨镜。
强光刺得褚琅眯起眼,他抬手,替人挡了挡太阳。
“我还以为你真的去玩。看我这大包小包,跟要搬家似的。”
褚琅笑了笑,把椰子放在旁边的小圆几上,舒展着躺得懒洋洋的身体。
“急什么呀?” 那声音满是安逸,“你看,阳光,沙滩,你在旁边…现在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说完,还故意往下滑了滑,一副天塌了也不起来的架势。
江殊同把墨镜给人戴回去,也在旁边躺下来:“对对,我哪儿敢反驳?万一你不跟我好了,我怕是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哭。”
阳光暖融融晒着,海风轻柔,身边的呼吸平缓。
江殊同在这份闲适里眯了一会儿,醒来后迷迷糊糊去摸手机,想看眼时间。
屏幕上工作软件适时蹦了几条消息,发信人是留在部里值班的副手。
他戴上眼镜,仔细看去。
【组长,今天上午有自称是“学术交流会”的人来部里,指名要见您和褚顾问,说是有要合作意向。前台按您之前的吩咐,以“外出休假”婉拒了,对方留下了名片,我发您扫描版。】
【另外,约半小时前,溯源通过正式的外事联络渠道发来公函,表示希望就之前的误会进行沟通,并提出可以分享部分研究数据。公函措辞很客气,韩局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他们特别提到了,希望能有相关领域的专家共同参与。】
名片上的协会名字看着眼生,但底下那串联络邮箱的域名,江殊同昨天翻资料时刚见过。
是某个与溯源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机构。
至于溯源这份突如其来的的公函,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刻意。
什么“误会”,什么“分享数据”…不过是换了一层更体面的皮,骨子里还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创造和褚琅接触的机会。
江殊同不由收紧手指。
太阳依旧晒得人发懒,风也还软软吹着,可他胸口那点被烘出来的暖和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才离开不到一天,对方的手就已伸到了部里。
“怎么了?”旁边传来褚琅的声音。
江殊同立刻按熄了屏幕,往旁边看去。
那人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正支着躺椅扶手看他。
眼神清亮,不像刚醒。
他飞快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语气听起来尽量轻松:
“没事。部里一点流程琐事,问问进度。”
“撒谎,你又在瞒我。”
江殊同的身体僵了一下。
“虽然我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事。”
褚琅想抱起椰子来,手腕一软,忽然脱了手。
可他还是故作镇定:“但能让一向最稳得住的江组长,在休假第一天就对着手机变脸色,还试图用部里琐事搪塞我的…”
“…肯定和溯源有关,也和我脱不开关系,对吧?”
海风在这一刻停了。
远处的游客嬉笑声,海浪拍岸的哗啦声,都变得模糊。
江殊同心头那点强行压下的慌乱,因为这话找到了缺口,担忧瞬间弥漫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字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褚琅太了解他。
任何苍白的辩解,在这样直指核心的问题面前,都显得徒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后,江殊同不再试图维持“一切安好”的表象,闷声承认道:“是。”
“他们动作很快。上午有人去部里,想见我们,被拦下了。刚刚…溯源发了正式的公函过来,还主动提出分享一些研究数据。”
他点开手机,把那封公函的页面调出来,放在桌子上:“示好,求和,抛出诱饵…手段倒是比比之前文明多了,却不好拒绝。”
褚琅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愤怒,只是慢悠悠将椰子捡起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事,才突然改签最早航班,匆匆忙忙带我来这儿?”
江殊同点头。
那人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压抑什么。
但着只是一瞬,再抬眼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说好的,这一周,你的时间都归我。现在不要想那些,好吗?”
江殊同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对方并非对威胁无动于衷,只是选择在这一刻,用这种方式,将压在他肩头的担子分走了一部分。
用这触手可及的依靠,为他硬生生圈出一小片可以喘息的安全区。
然而,这份偷来的宁静,总是短暂得可怜。
就在他要沉溺在静谧里时,一阵铃声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假象。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串多年未曾拨出的号码。
江兴通。
他的父亲。
江殊同盯着那串数字,只觉厌烦得很。
他和江兴通之间的情分,早在高中毕业搬离江家,后来彻底断绝经济往来时,就已经形同陌路。
所谓的亲情,也在无数次的理念冲突和对峙中,消磨得所剩无几。
只有巨大利益,才能让向来精于算计的父亲,想起他这个早已脱离掌控,甚至被视为污点的儿子。
在这个时候打来…他不用猜,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不能挂断。
能多打听一点消息,就多一丝胜算。
江殊同深吸口气,对褚琅递去一个安抚眼神,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直接点了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料到他会接得这么快。
然后,那上位者地沉稳腔调传了出来:“殊同啊,没打扰你吧?”
“有事说事。” 江殊同没接客套话。
江兴通顿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但姜到底是老的辣,电话那头很快调整过来,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阿姨前两天说,你好像有中意的人了?要是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我这边有几个老朋友,也很想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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