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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割舌头与被 ...


  •   被拆下来的两半身躯自动复原,胖子整理凌乱的衣领,乜了眼佘羽手中的拐杖,眸子里情绪翻涌,说:“马上就要到晚上了。”

      屋子的天光正在快速褪尽,窗纸浸上一层灰沉沉的橘红,暮气顺着墙缝丝丝缕缕渗进来,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尘雾。

      佘羽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胖子:“你要进房间里打扫卫生,割下所有与你说话的客人的舌头。你要引诱他们与你说话。”

      佘羽圆张的嘴僵住,眼珠子转下,疑惑:“割什么?”

      胖子并没有体贴重复刚才的话:“一旦舌头数量没有达到标准,我会拿你的舌头填数。”

      佘羽:“我不是打扫卫生的吗?”

      胖子:“舌头装在抽屉里的礼品盒。”

      佘羽:“……”

      下达任务后,胖子转头离开,圆圆胖胖的身躯随着步子扭动,滑稽中多了点笨重。

      佘羽抿唇,忽然想起洛维特的话,扭头看向走廊尽头,惊觉门边的餐盒不翼而飞。

      被屋里的客人拿走了?

      残阳斜斜切过窗沿,把狭长的金红色光带铺在地砖上,阴影将边角逐一吞没。
      踩在黄色余晖来到门前,再次把耳朵覆在门上。

      海浪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人在屋子里走动的脚步声。

      佘羽纳闷移开头:【拐杖,可怜值可以兑换这扇门自动打开的能力吗?】

      拐杖:【主人,你不要痴人说梦了~拐拐我哪来那么大的能力呀!】

      佘羽:【废物。】

      拐杖:【嘤嘤嘤嘤。】

      佘羽提腕敲门:“客人,打扫卫生,开门。”

      仍然没有回应。

      耳朵贴在门上,原本在房间走动的脚步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别的声音。
      微弱的,如同呼吸一样的轻声。

      佘羽皱起眉头,莫名有一种猜测。

      里面的那位,正如同现在的她一样,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

      想到隔着门板与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相贴,心里一阵膈应,她退后一步,不再纠结,捞起柜台旁边的桶,准备开始清洁工的工作。

      来到一号门前,她掏出钥匙,洛维特的声音从侧边传来,不掩语气里的疑惑:“那个客人把食物吃了?”
      意外之意:你怎么还没死?

      插入锁孔的动作停顿,佘羽扭过头,看向洛维特,标准微笑:“我不知道哎。你要不亲自去问问?”

      洛维特没搭理她的挑衅,眉头紧锁,转头就走。

      佘羽就着插钥匙的动作扭开门,跨进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烛火是仅有的光源,摇曳不定的火光把影子拉扯得扭曲颀长,目光投向蹲在角落里抱膝哆嗦的女人。

      “客人,我来打扫卫生。”她拎着桶来到桌前,兰花指拎出淋漓脏水的抹布丢在桌面,意思性地擦了几下,动作顿住。

      桌面上一共有十五条规则。

      是她见过最多的。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角落,出乎意料地和女人对了视。

      被逮到偷看的女人哆嗦着低下头,埋在膝盖里。

      佘羽扭回脑袋。
      她并不打算和女人对话,同样,她也不想女人主动和她说话。

      客人违反规则要受到惩罚。

      同理,没有因为客人违反规则施行惩罚的她,会面临着未知的“惩罚”。
      或许是被割掉舌头?

      被割舌头和割人舌头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后者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作为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绝对下不了手。

      所以,她打算安安静静擦完桌子,安安静静离开。

      她擦桌子的速度提快,抹布掠过烛台底座时,摇曳的烛火毫无预兆地骤然扑灭。
      整间屋子被黑暗吞噬。

      尽管视野里一片黑暗,佘羽按照记忆看向角落里的人,提醒道:“你的规则里,其中一条是不扰民。不管发生什么,把牙咬碎了都别出声。”

      说完,她喊拐杖:【可怜值兑换打火机。】

      【收到!可怜值-500。】

      【你大爷的,一个打火机五百?】

      拐杖委屈:【主人,普通打火机可点不亮梦境里的蜡烛。】

      佘羽只好忍下气,按开天价打火机,烛火的光笼罩而下。

      角落里,女人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子发着抖。
      她的四周飞旋着数个人头,乌泱泱地吹着冷气,影子随之交叠变幻,在墙壁投下纷乱的虚影。

      佘羽轻蹙眉头,人头察言观色,纷纷飞回桌下,垒成头山,默默注视着角落哆嗦的女人。

      她把烂抹布扔回水桶,拄着拐杖朝门边跨出一步:“客人,卫生打扫好了。对了,温馨提醒,枕头不要靠,睡……”
      话说,到底能不能睡觉啊?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提醒的话戛然而止,她收起管闲事的心按住门把手,手腕轻压,这时,隔壁传来刺耳的尖叫,伴随着零散的求救,拍打震得墙面落下簌簌白灰,数个血巴掌凭空拍在墙面,血液顺着往下淌落。

      佘羽:“……”
      拜托,打扫卫生很累的,别搞这些虚的了。

      她折头来到墙边,拿起破烂掉线的脏抹布,单腿跪在床上,哼哧哼哧干起活,把几个血巴掌勉强糊净,抹布一扔,拿起桶要走。

      床旁柜子忽而猛烈震颤,抖动着弹出抽屉,佘羽投来视线。

      与其他房间一般,里面摆放着数个歪七扭八的小型乐器,诸如口琴,笛子,手鼓等,眼花缭乱。
      最中央放着一只木质的精美礼品盒。

      什么意思?
      暗示她把这屋子客人的舌头割下来放里面?

      她默默推回抽屉,装作无事发生。

      抽屉回到原位,卡塔一声严丝合缝。这时,烛火骤然扑灭,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佘羽摸出打火机,指尖一按,窜出摇曳的火舌,昏黄的光晕沉沉铺洒开来。

      桌下的头山蠢蠢欲动,黝黑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闪闪发光,数道目光虎视眈眈地看着角落里的人,伺机而动。

      佘羽缓步朝桌子走去,脚步一轻一重,木杖磕撞地面,笃笃声响错落起伏。她抬手借打火机引燃烛芯,摇曳火光再度漫开,将整间屋子重新照亮。

      随后,柜子猛烈一响,抽屉再次弹出。

      佘羽默然,不再搭理抽屉,径直走向门口,手按住门把时,她灵光一现,低头看向两边鼓鼓囊囊的衣兜,想起里边装了八个盒子。

      有现成的舌头不用,为什么非要割别人的?

      她折返来到床边,大咧咧一坐,随便从衣兜里抽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欣赏里边仍旧新鲜的人舌,拇指翻下盖子,和抽屉里的空礼盒狸猫换太子。

      推回抽屉,她拍了两下柜子:“舌头已经给你了,安分点。不然给你砍了扔灶台里烧火。”

      柜子:“……”

      拐杖:【主人霸气!】

      佘羽:【乖,下次连你一起烧。】

      拐杖:【?】

      功成身退,佘羽拄着拐杖缓缓起身,摸着兜里的其他七个盒子,心情愉悦。

      抽屉没安分几秒,又开始疯狂颤抖,像台卡了异物的榨汁机,柜体突突乱抖。
      嘭的一声巨响,柜子吐出抽屉,里面的乐器和礼盒撒了一地。

      木盒滚出数圈,盒盖崩裂散架,舌头掉出包围,摔落在地板上。

      佘羽气得咬牙,脑中刚闪过拿打火机烧掉柜子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动手,桌下的一众头颅猛地骚动,尽数蜂拥而出,疯了一般朝着地上的舌头猛冲过去。

      它们争抢冲撞,这个头狠狠砸击另一个头的后脑勺,另一个头颅死死咬着前面头的长发,互相撕扯阻拦,像一堆堵在下水道的海绵球,乱糟糟搅成一团。

      佘羽抬脚跨过纠缠扭打在一起的头颅,走到舌头跟前,弯腰拾起地上的舌头,将它收进空木盒之中。

      盖子才合上,人头的纷争骤然停歇。

      不难看出,它们在抢舌头。

      佘羽饶有兴味地蹲下,努力与它们平视,摇动手中的木盒:“想要舌头?”

      人头们纷纷点头。

      佘羽:“我把舌头给你们,你们得听我的话,帮我做事。”

      人头眼冒金光,锁准她手里的礼盒,接着点头。

      绝对守诺生效。

      佘羽欣快抬手,把盒内的舌头掷向地面,好似往池塘投下饵食,一众头颅犹如池中饿鱼霎时间汹汹扑来。

      她往后一退避开,不疾不徐地拿出另外七个盒子,将里面的舌头倾倒在地,静静望着这群怪物疯狂哄抢。

      抢到“铒食”的人头面目狰狞,担心牙齿咬伤舌头,只用两片嘴唇费力翕动,将舌头艰难抿入唇间吞进口腔,连稳残存的舌根,人头眼眶泛起湿意,泪珠在眼底打转,险些就要落下来。

      舌头!
      它终于有舌头了!

      诸多记忆没能留存脑海,只能记住自己嘴里空荡荡,丢失了一只舌头。

      它呜呜地哭着,一时之间忽视了其余人头咒怨的神情。

      佘羽等所有舌头被抢走,看向八个脑袋,问:“你们知道出口在哪吗?”

      八个人头回味着拥有舌头的感觉,并不想搭理她,忽然一阵脑浆被捣碎的疼痛传来,逼迫着它们纷纷开口,七嘴八舌:
      “钥匙才能开门。”
      “洛维特知道在哪。”
      “我不知道。”
      ……

      脑瓜子被吵得嗡嗡响,佘羽食指竖在嘴前:“嘘。”

      人头霎时静下。

      “你们跟着我,等到我离开这里了,再放你们走。”佘羽撑着拐杖缓缓起身,吩咐离自己最近的人头,“你拿上桶。”

      人头不满瘪嘴,飞过去叼住木桶,跟在大部队后。

      一人八头走向门边,八颗脑袋排列有序,乖巧地跟在人后面。

      忽视又突然弹出的抽屉,佘羽拉住门把。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安静太久的女人忽然开口。

      佘羽眼皮一跳,扭头看向角落。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发白的脸沉沉埋在阴影之中,一步一步走向佘羽。

      两人只有四五步距离时,女人开口:“你为什么不割我的舌头?”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恰好停在佘羽跟前。

      挨近时,佘羽才看清她的模样。

      昏黄烛光镀在身侧,女人与她一模一样的五官神情乏乏,唯独不同的是,她翕张的嘴唇间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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