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53、53 入梦前奏

　　许多采梦人称呼林鸫苍蝇这类人为大佬。
　　据佘羽刚收集到的资料，采梦人中的大佬算不上多，比较有名的是林鸫，黑蟒，苍蝇，云鹿，雪狼等人。
　　是之后要与她一起进入深蓝之海的同伴。

　　光是记清这几个代号就费了她不少功夫，每次翻看帖子里五花八门的称呼，脑海里总会自动响起《动物世界》的旁白。

　　一众大佬里，黑蟒的风评最差，行事毫无底线，自私凉薄，全然不在意同伴的生死。
　　相反，大家敢肆意开玩笑的苍蝇，反而风评不错。除了他总爱钻进那些拿他开玩笑的人的梦里，小小地恐吓一番。

　　这几位成为采梦人的时限不短，经历过的梦境只多不少，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活下来的。
　　而且，他们进入梦境，都是以掠夺圣主为目的。

　　除了这些，佘羽还对能力者的分布有了大致认识。
　　雾貘之前和她说的并不全对，绝大多数能力者并没有严格划分成两大阵营。许多无名散户频繁出入梦境，有人为寻魇器，有人觊觎圣主，也有人单纯追求刺激。

　　难怪她一直不知道破晓者和采梦人的存在，原来是之前在圣地遇到的都是散户和普通人。

　　思绪被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拉回现实。

　　苍蝇：【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

　　先不论对方是好的还是坏的，佘羽并不打算和他深入交流。
　　蟑螂：【我现在没空。】

　　苍蝇：【在家是吧？】

　　这人不会要来她家里吧？
　　佘羽打字：【嗯，但我爸妈管的很严，不允许外人进来。】

　　苍蝇：【不用，现在就可以见面。】

　　他的消息才发完，佘羽不受控地头晕目眩，手机从指尖滑落，“嘭”一声，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闭起的眼睛，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她站在没见过的大路中央，扶住拐杖勉强站稳，声音响在了脑后。

　　“哇塞，你就是蟑螂？”

　　佘羽茫然地转过头，一个身量颀长桃花眼的男人迈步眼前，笑嘻嘻地开口：“名字和你本人真不符呢。”

　　佘羽：“你是苍蝇？”

　　男人竖起食指摆了摆：“可以叫我苍哥，苍爷，但不允许叫我苍蝇。”

　　佘羽微笑：“你名字也和本人很不符哎。”

　　男人：“……”
　　他咳了两声，表明来意：“林鸫做事向来谨慎，我觉着，她挑选你和我们一起入梦，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他绕着佘羽走了两步，出人意料地抽走拐杖，在佘羽不备向前趔趄摔时，横跨一步避开：“我只是想友好地提醒你，如果连走路都成问题的话，就别去冒险了。”

　　单只腿站立很难应对突然的失衡。
　　从失去腿到如今，佘羽花了很大的精力进行心理准备和身体锻炼，但仍然不敌重力的轻轻一击。

　　快要以头砸地的时候，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起了她，重立地面时，拐杖也被归还手中。

　　佘羽疑惑地看向罪魁祸首。

　　男人说：“你想好了退出的话，我们不会追究。”

　　原来是来劝退啊。
　　“我……”不字还没有出口，想好的长篇大论没能发挥，佘羽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好巧不巧，向来挺立的睫毛倒了一根落在眼里，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叮——闻者为沾襟~】
　　【积累可怜值10。】

　　揉眼睛的手一顿：“？”
　　莫非？

　　“可是，我妹妹读书需要钱啊。”佘羽音调颤抖，抬起眼来，男人表情局促，她趁机猛攻，“我虽然腿脚不便，但我也去过几次圣地，该有的能力都有，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

　　男人无措：“额，不是拖不拖累我们的事，万一你到时候出事了，没人顾得上你怎么办？”

　　【叮——】
　　【积累可怜值10。】

　　佘羽叹了口气，摸着破破烂烂的拐杖，把当初用在林鸫身上的话术照搬：“风险对应等值的回报，如果能有大笔的回报，我自愿加入。哎，家里开销全靠我一人承担，妹妹读书各项开支都等着钱。之前音乐岗位笔试第一，最后还是因为腿脚问题被回绝。我以为来这里就不一样了。”

　　男人：“……”

　　【叮——】
　　【积累可怜值10。】

　　佘羽：“苍y……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人残志不残，更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

　　男人揉了揉眉心。

　　【叮——】
　　【积累可怜值10。】

　　佘羽适时地吸了下鼻子，咳了两声嗽：“上次去医院，医生说，我的腿还是有痊愈的希望，只是资金不够。如果有这个机会，我——”

　　男人打断她：“别说了。”

　　转瞬白光刺目，佘羽骤然睁眼，从对方编织的梦境脱离，以一个扭曲的坐姿瘫睡在地面。
　　她“睡着”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弹出新的消息。

　　苍蝇：【地址和时间林鸫发给你了。】
　　苍蝇：【好好想清楚吧，你死了的话，妹妹怎么办？】

　　。

　　入梦的地点在南海大坝。

　　佘羽提前十分钟到达，走下出租车的时候，岸边已经到了三个人。

　　海风狂吹，麦浪拍打岸边。

　　林鸫黑色长发高束脑后，随着海风飘扬空中，方框眼镜下的黑色眸子不带感情，平日就不苟言笑的目光地朝这边一扫。

　　她旁边是黑蟒，粗糙的男人模样，板着一张要吃人的脸，一身运动装，插兜立在角落。

　　第三个人佘羽没见过。
　　穿着花里胡哨的裙子，扎着许多别着漂亮发卡的小辫，耳朵上一排五彩斑斓的钉子，鼻尖一个银色鼻环，唇边两个银环——不夸张地说，她整张脸上加起来的洞比一些人头上的毛囊还多 。

　　林鸫：“这是云鹿。”

　　佘羽向她点头。

　　云鹿勾起嘴角意思性地笑了笑，低头玩起美甲。

　　“哎呀，老朋友们，好久没见，甚是想念呀~”

　　远处走来的两个男人，高一些的是苍蝇，另一个开口的应该就是雪狼了。

　　黑蟒不满道：“每次都要迟到一分钟。浪费时间。”

　　雪狼哥俩好地拍了拍黑蟒的背：“兄弟，你还是这暴脾气，我喜欢。”

　　黑蟒：“……”

　　林鸫向他们介绍佘羽：“这是蟑螂。”
　　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这是苍蝇，这是雪狼。”

　　佘羽向他二人点了点头，和苍蝇对视后，心照不宣地同时移开目光。

　　云鹿掏了掏耳朵，一脸烦躁：“寒暄完就快点准备，赶紧入梦。”

　　林鸫说：“入梦后，我们可能会被分到不同的地方，如果没能在一起，那就先自由行动，紧急情况再互相联系。”
　　她拿出五个拇指大小的闹钟，分给众人：“这是闹铃，能够联系拥有此物的人，但会引起圣主的注意，慎用。”

　　佘羽接住，把玩了会儿，忍不住地想。
　　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人，她有一种难以融入他们五人的感觉。

　　“蟑螂，”林鸫看向她，“你在梦境里的作用无可替代，一定要万分小心。出事了用这个，能迅速唤来离你最近的人。”她递给佘羽一块石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小心被祂盯上。”

　　接着又嘱咐了些遇到圣主后的注意事项，看着除了佘羽外其他几个人散漫的态度，她皱了皱眉，朝最近的黑蟒揍了一拳，厚实的一声肉响后，她道：“听见我说的没？”

　　黑蟒：“？”

　　雪狼：“听见了听见了。”

　　云鹿：“哎呀，林鸫，别婆婆妈妈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赶紧入梦。”

　　林鸫瞥了眼苍蝇，苍蝇忙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林鸫伸出手，搭在半空，其他人会意，纷纷伸出手来搭上。
　　而后，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把玩小闹钟的佘羽。

　　佘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挑了下眉：“进入圣地前还要加油打气吗？这么有仪式感。”

　　黑蟒皱眉，毫不掩饰嫌弃，一脸“这就是你找的人”看向林鸫。

　　“啧。”云鹿咋舌。

　　雪狼哈哈笑了笑。

　　苍蝇笑而不语，单指拨开额间的碎发。

　　林鸫：“……快过来。”

　　佘羽一瘸一拐过来，搭上第六只手，才触碰上的一瞬间，便有温热的感觉从中被抽吸，下一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眼前的景象骤变。

　　海浪猛烈的拍岸声，带着潮热的海风，软绵滚烫的沙地，漫天的彩霞。
　　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汹涌澎湃，水平线上烈日灼灼，鱼跃而出，海鸥低飞。

　　金黄镀在边缘，被关在蒸笼里一般，又湿又热。

　　“啧，像被狗舌头舔了一样。”云鹿疯狂扇风，指甲上的美甲扇出了彩虹的残影。

　　因为这糟糕的环境，林鸫表情不太好，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看样子我们没有分开。”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住了金黄软沙尽头的矮堡，指向远处：“我们先去那儿。”
　　说完，她迈出一步，其他人齐刷刷跟上来。

　　佘羽快步跟上众人，脚下松软黄沙滞住步伐，才踏出两步，拐杖底端深陷沙层来不及抽回，身形猛地失衡，整个人重重扑倒，满身覆满细沙。

　　拐杖脱手滚出，撞在林鸫鞋边，其余几人纷纷驻足，情绪各异的目光投向她。

　　云鹿轻嗤一声：“啧。”
　　黑蟒紧抿嘴唇，沉默旁观。

　　雪狼和苍蝇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叮——弱者受怜。】
　　【积累可怜值200。】

　　【叮——又厌又怜。】
　　【积累可怜值100。】

　　【叮——】
　　【积累可怜值50。】

　　佘羽：“……”
　　出师未捷，她真不是故意的。

　　林鸫神色平静无波，弯腰拾起拐杖，伸手将她搀起：“没事吧？待会儿我想办法让你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