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锢》山海风铃

10、第十章:蛋糕 玩了一上

　　玩了一上午，期间艾利安给林景言续了一次币。
　　收获颇丰:几只娃娃、乐高积木、几大包薯片、棒棒糖、钥匙扣、一个泡泡机……
　　林景言提着自己的战利品——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艾利安则拎着刚买的衣服鞋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
　　“艾利安！”
　　“嗯？”
　　“你看，我抓了这么多！”
　　“嗯。”
　　“三袋薯片！好多糖！还有三只小鸭子！”
　　“嗯。”
　　“我厉害吧？”
　　艾利安低下头，看着他得意的小脸，说:“厉害。”
　　林景言笑得更开心了，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一蹦一跳的。
　　一进门，林景言就把那两个小袋子往沙发上一放，迫不及待地往外掏东西。
　　然后，他从一个大袋子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是那盒乐高积木。
　　他抱着盒子，坐在地毯上，开始拆包装。
　　艾利安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毯上的小身影，转身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归整好。
　　衣服要挂进衣柜，鞋子摆进鞋柜，牙刷毛巾放到浴室，新买的碗筷则需要清洗消毒。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积木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林景言跪在地毯上，面前摊着说明书。他低着头，眉头微皱，一会儿看看说明书，一会儿看看手边的积木，一会儿又把刚拼好的几块拆开重来。
　　那辆消防车已经初具雏形:红白相间的车身，圆滚滚的轮子，还有一个正在安装的小小云梯。
　　艾利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该做午饭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块鸡胸肉，几个香菇，一把青菜，两个鸡蛋。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西红柿。
　　洗菜、切菜、开火、热油。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刺啦刺啦”的炒菜声，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香菇切片，鸡胸肉切丁，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备用。
　　锅里的油热了，艾利安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鸡蛋迅速蓬松起来，变成金黄色的一团。翻炒两下，盛出备用。再倒油，放入鸡丁，炒至变色，加入香菇、西红柿，最后把炒好的鸡蛋回锅，撒盐调味……
　　艾利安将菜盛进盘子，米饭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满屋子都是温暖的饭菜香。
　　客厅里，林景言盯着面前那辆即将完工的消防车，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云梯装好了，车轮装好了，连车顶的小灯也安上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灯——它会动，还能转。
　　真好看。
　　他想叫艾利安来看。
　　“景言。”
　　厨房方向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过来吃饭。”
　　林景言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香味一直飘到他这儿。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但他又看看面前的消防车，就差最后几块了。
　　“马上！”他应了一声，又转回头，拿起最后几块积木。
　　艾利安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那个还趴在地毯上的小身影，等他拼完。
　　拼好后，林景言举起消防车向艾利安展示，艾利安夸道:“不错。”
　　林景言高兴地跑进厨房，踮起脚，拧开水龙头洗手。凉凉的水冲过那两只小爪子，冲走了指尖沾染的积木味道。他挤了一点洗手液，搓出好多泡泡，对着泡泡轻轻吹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泡泡，咧嘴笑了笑，然后冲干净手，关上水龙头，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他跑出厨房，来到餐桌前。艾利安为他拉开椅子，随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碗里。
　　林景言低头看着那块鸡肉。鸡肉嫩嫩的，裹着酱色的浓汁，还有一小片香菇贴在上面。
　　他夹起来，送进嘴里。
　　好吃。
　　好嫩。
　　好香。
　　他嚼着那块鸡肉，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翘起，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好吃！”他嘴里还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艾利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他碗里。
　　林景言吃得更欢了。
　　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再一口饭。小嘴一直没停过，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食的小仓鼠。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林景言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个巨大的拼图盒子。盒子上印着一片海——蓝得透亮的海水，白色的浪花，远处有海鸥飞翔，近处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滩。一千块。
　　他打开盒子，将里面的拼图碎片“哗啦啦”地倒出来，堆成一小堆。那些碎片花花绿绿，每一块上都有不同的图案:有的蓝，有的白，有的黄，有的带着一点点浪花的形状。
　　他拿起一块，看看盒子上那片海，又看看手里这块，试图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是海的部分？还是天空？
　　他又拿起另一块，比了比。
　　还是不知道。
　　他把那两块放到一边，又拿起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拼图碎片从一堆变成了几小堆。林景言根据颜色把它们大致分开——深蓝色的放一起，浅蓝色的放一起，白色的放一起，黄色的放一起。
　　“这个是海的……这个是浪花的……这个是沙滩的……这个是……”
　　分着分着，他拿起一块，觉得是海的，可仔细一看，上面又有一点点白色，好像是浪花的一部分。他拿着那块拼图，举到眼前，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进了“不确定”的那一堆。
　　林景言又拿起一块拼图，在手里转来转去。
　　这片海的拼图太难了。那些蓝色太过相近，根本分不清哪块对应哪里。他试了几次，把自以为应该拼在一起的两块用力合拢，结果根本对不上。
　　他又试了另一对。
　　还是合不上。
　　他把那块拼图放下，揉了揉眼睛。
　　有点困了。
　　他拿起另一块，对着阳光看了看。阳光从拼图块上透过来，边缘亮亮的，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拼着拼着，他就睡着了。
　　他蜷在地毯上，歪着小脑袋，一只手还搭在那堆拼图旁边，呼吸轻轻的。
　　艾利安从书房走出来，在他身边蹲下。
　　林景言很小，蜷在那里只有小小的一团。毛衣裹着他，深灰色的裤子蹭得有些发皱，袜子还穿在脚上，却已歪了，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脚踝。
　　艾利安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背和腿弯，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是抱着一团云。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皱了一下眉，随即又舒展开，继续沉沉睡去。头歪向一侧，靠在艾利安的胸口。
　　艾利安抱着他，走进卧室。
　　那个孩子落在被子里，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落进了温暖的窝里。
　　艾利安把被子拉上来，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地毯上散落着那堆拼图碎片，一千块的拼图只拼好了寥寥几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他分好的那几堆——深蓝的、浅蓝的、白的、黄的，还有一堆“不确定”。
　　茶几上，那辆消防车静静地停着。
　　艾利安扫了一眼拼图，这些对他来说很简单。他上手将每一块拼图归位，拼图盒里还附赠了一袋胶水。
　　艾利安又将拼图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从睡梦中醒来，林景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坐在床上，大脑渐渐清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点车声。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线已变成了暖暖的橘黄色。
　　他滑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也很安静。
　　那堆拼图碎片还散在地毯上，他睡着前分好的那几堆也还在原处。
　　林景言走到墙边，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五点了。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艾利安。
　　“艾利安？”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艾利安——”
　　还是没有。
　　林景言站在原地，听着客厅里自己的回声慢慢消失。那种安静突然变得有些庞大，让他有点不习惯。
　　应该是出去了吧。
　　他想。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林景言回到地毯上，在那堆拼图前坐下。
　　继续拼吧。
　　他拿起一块碎片，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块，比了比，还是不知道该放哪儿。那些蓝色在他眼里依然一样，分不清彼此。
　　他又拿起刚才那块，再次放下。
　　就这样，拼一会儿，发一会儿呆，拼一会儿，再发一会儿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门锁响了一声。
　　林景言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艾利安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盒子，白色的，系着粉色的丝带。盒子上面印着几个字，还有一朵小小的花。
　　林景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爬起来，朝门口跑去。
　　“艾利安！”
　　跑到跟前，他停下来，仰着小脸看向艾利安。艾利安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那颗小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拿着。”艾利安把那个大盒子递给他。
　　林景言伸出双手接过来。好重。他抱着那个盒子，低头细看。
　　透明的盒盖下面，是一个大大的水果蛋糕。
　　奶油雪白，抹得平平整整，上面铺满了各色水果——红的草莓，黄的芒果，绿的猕猴桃，紫的蓝莓，还有切成小块的黄桃和火龙果。最上面用奶油挤了几朵小花，还撒了一些银色的糖珠。
　　好漂亮。
　　林景言看着那个蛋糕，眼睛都直了。
　　“蛋……蛋糕。”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嗯。”
　　“水果蛋糕。”
　　“嗯。”
　　“这么大。”
　　艾利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景言抱着那个蛋糕，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水果，看着那些奶油，看着那几朵小花。他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林姨还在。
　　有一次，福利院里有个孩子过生日，不知道是谁捐了一个大蛋糕，院里说要分给所有的小朋友。每个人都排着队，等着领一块。
　　他也去排队了。
　　排了很久，终于轮到他了。
　　分蛋糕的人看了他一眼，说:“没了。”
　　没了。
　　明明还有，明明盒子里还有好几块，但那个人说没了。他看着那几块蛋糕被分给后面的人，看着那些人笑着捧着蛋糕走开，看着盒子里最后一块蛋糕也被拿走。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去找那个人说了很久。最后，那个人不情不愿地拿出一块最小的，上面只有一朵奶油花，没有水果。
　　林姨把那块蛋糕递给他，摸着他的头说:“吃吧。”
　　那块蛋糕很小，只有他手掌那么大。但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很久。
　　最中间有一朵奶油花，甜甜的，软软的。
　　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林姨……
　　林景言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大大的、铺满水果的蛋糕。
　　如果林姨在就好了。
　　如果林姨也能吃到这么大的蛋糕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不能哭，艾利安在看着呢。
　　林景言抬起头，对艾利安笑了笑，说:“谢谢。”
　　刚想转身，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