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离开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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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后，慕雅越来越觉得浮躁，黎茜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份工作，越来越不适应了。她得换个地方生活。
距离国庆过去两周。
慕雅工位上的东西一点点少起来，这些年留在这的东西不多，林舒涵和她附近都觉察出她的反常。
林舒涵斟酌两下：“小雅，明天有空吗？”
这个月还剩下点时间，干完这个月，拿完工资正好离职。林舒涵很照顾慕雅，慕雅对她感激：“有，林姐有事吗？”
林舒涵笑笑：“就是想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我老公说公司领导给他发了个澳龙。”
慕雅扬眉：“那很好啊。”
林舒涵柔和地笑：“明天一定到啊。”
“好。”慕雅应下。
是该好好道个别，往后去到别的城市，见上一面就难了。
这两周，她想通很多事，黎茜和她分开，黎茜依靠她父母的资源、能力、人脉以及见识，日子远远比待在她身边好很多。
六点，慕雅难得和林舒涵她们一起下班，前段日子为了收拾工位上留着的回忆，也习惯在后面。
林舒涵和刘彤艺还打趣她。
“小雅，难得啊，和我们一起下班。”
“慕姐转性了啊？”
慕雅无可奈何，随口解释：“公司事不多，留在后面帮不上什么忙。”
电梯降落，也就一会的事。
今天门口的人站得格外多，够稀奇的。
刘彤艺探头去望，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出啥事了？围在一堆。”
慕雅和林舒涵摇头，表示不知道。
慕雅说：“绕着走吧，估计有什么事。”
林舒涵拉着跃跃欲试的刘彤艺：“说的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热闹的心少有。”
刘彤艺看热闹不成，有点沮丧。
慕雅哑然笑笑。
小孩子心性，思绪不由得飘远，以前的黎茜也是这样，对啥事都好奇，这种场合绝对要拉着她凑上去。
想到这，她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怎的处处都能想到黎茜。
她们绕在旁边走，慕雅脚步倏地顿住，这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堵着，而是有两个人面色不善站在大门旁边。
一男一女，年纪五六十岁，十月份中市已经开始冷了，女人身穿大氅，头发挽在后面，男人穿着休闲，却不足以让人看轻。
这两张脸，慕雅记得太清楚了。
黎茜的父母。
人的感知是敏锐的，站在门口旁边的黎俞安和杨杭静将视线转过来。
林舒涵发现慕雅没跟上来，回头询问：“走啊小雅。”
慕雅扯扯嘴角：“你们先走吧。”
她可能一时半会走不了。
杨杭静见到慕雅，脸上不善化为实质，脚步动了，似乎是气急了，五十多岁的她走过来时，脚步生风。
身旁的人被气势吓到，主动给她让路，林舒涵和刘彤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慕雅脸上绽开，慕雅被打得偏过头去，这几天本来就没吃多少饭，往左边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在场的人都被吓一跳。
“小雅！”
“慕姐。”
慕雅抬头，对上的是一张怨恨愤怒的脸，对方面牙都咬碎了，将什么矜持大方、从小到大学习的规矩、与其他人打交道时的得心应手全都抛在了脑后。
这一掌，杨杭静用了全力。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慕雅：“慕雅，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黎茜面前？”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你非要毁了她吗？啊？”
慕雅的脸瞬间红起来，浮现清晰的五指印，眨眼时酸楚溢出来。
“黎阿姨，我和黎茜是过去式。”
林舒涵回到她身边：“小雅，没事吧？”
慕雅轻轻摇头。
杨杭静听她说的话，气笑了。
“过去式？慕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几个月以前她说要下江南，我以为是公司安排。”
“谁知一去几个月，后来才知道，她那天是辞职来找你。”
杨杭静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恨意：“好本事啊慕雅，你何德何能啊？”
慕雅垂着眸子，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中万般滋味不胜愁。
是她的错。
周遭已经有人在拍照，小声议论，保安来了也不敢上前拉开，毕竟年纪大了，出事得赔钱。
黎俞安也板着脸到了，去搀着杨杭静，眼神似古井寒潭，无波无澜，看向慕雅：“慕小姐，我们来这，不是找你麻烦，只为一件事，让黎茜回家吧。”
步入正题，杨杭静指责的话戛然而止。
慕雅耳中嘈杂，嗡鸣一片，极力辨认出黎俞安口中的话。
什么叫，让黎茜回家。
“黎茜她，没回家吗？”
“你还装。”杨杭静见她装糊涂，冲上来扬手又要扇她，慕雅也不是吃素的，方才挨那一巴掌已经够了，擒住下落的手。
她眼神平常，竟生生让杨杭静停滞一瞬。
也不怪杨杭静惊讶，那年初见慕雅时，她唯唯诺诺，自卑敏感，在咖啡店内像服务员一样站着。
而如今，老成很多。
慕雅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让他们看热闹，但黎父黎母，就是奔着慕雅颜面扫地来的。
全然不管慕雅日后在公司如何立足。
慕雅松开杨杭静的手：“阿姨，麻烦你们把话说清楚，黎茜没回家吗？她没和你们联系？”
杨杭静重新站好，恢复以往的端庄姿态，眼神高高在上，细看就能知道，手脚都气得颤抖。
带着黎茜老家独有的口音：“你还好意思问？黎茜来找你这几个月，隔半个月发个1，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慕雅有些讶异。
黎茜怎么会跟她爸妈关系搞这么僵，当年她和黎母见面的事，出了黎俞安外只有她们俩知道。
慕雅愣神之际，杨杭静指甲掐进肉里，反反复复，方才那张不善恨不得慕雅下地狱的脸变得憔悴起来。
高高在上的姿态维持不住，露出因黎茜出走、不与她联系，相处得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的受折磨状态。
再次开口，没了咄咄逼人。
“慕雅，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我可以给你应有的赔偿，你把黎茜还给我好不好？”
黎俞安搀着她，不让她倒下：“身体要紧，你可别病倒，茜茜会回来的。”
慕雅抿唇，尽量平复心情：“黎阿姨，她是来找过我，只是见了几面，在两个星期前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至于她为什么没回家，你们可以去问她。”
杨杭静缓缓闭上眼睛，屈辱上前，双手抓住慕雅的一只手臂：“慕雅，算阿姨求你，多少钱都成。”
她腿一弯，就想跪下。
但手臂被黎俞安搀扶着，跪不下去。
黎俞安拧着眉头，对慕雅奉劝：“慕小姐，你是要让我们跪下来求你吗？”
这么多年，杨杭静还是老样子，开口就要拿钱换。
慕雅手攥紧成拳，身体被杨杭静抓着摇，林舒涵想帮，却不敢碰，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慕雅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刘彤艺在旁边缩了半天，瞅着这局势，把林舒涵拉到边上。
“林姐，你就别掺和了。”
“那怎么行，小雅一个人站在那，不成众矢之地了吗，我得帮她。”
“哎呀林姐，你上去又帮不上什么忙，在这等着就行。”
“彤艺，她一个人来到中市工作不容易，打拼这么多年，努力上进，待人表面淡，内心热，帮过我很多。”
说完，林舒涵不顾劝阻，回到慕雅身边，去拉杨杭静搭在慕雅手臂上的手，用的力气不大。
面对老人，她在家天天打交道：“这位阿姨，有话好好说，您先放开她。”
杨杭静理都不理她，目光紧紧盯着慕雅，不错过她任何表情。
“你当真要我们跪下，才肯让黎茜回家吗？”
慕雅松开拳头，抬手拍了拍林舒涵的手，以示安慰，她的心很难再起波澜，太累了。
就像一座座山压在身上，怎么都移不开，强行扯出一抹笑：“林姐，我没事。”
然后看向杨杭静和黎俞安: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因为担心黎茜的事才来，同样的，我也担心她，我们都不想她会出事。你们不用绑架我，威胁和蛊惑我，我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我懂事理辩是非。”
“我会给她发消息，尽量让她和你们联系，但我不保证能做到。如果您不是黎茜的母亲，我不会受这一巴掌。”
她拂开杨杭静的手，把身上被抓得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慕雅打算绕过他们走。
杨杭静在原地说：“你离开这座城市吧，走得远远的，黎茜找不到你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
慕雅低头看见自己鞋上的潮湿，那是她早上去厕所时洗手弄上的，还没干。
她从小就喜欢冰雪，自然也不怕冷。
点头答应吗？
她本来就在准备离职。
想开口说好，却如鲠在喉。
他们在这里，已经僵持快有十分钟，嘈杂的人群拥挤着，争吵讨论，拍照传播。
工作手机嗡嗡个不停，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在传些什么。
“谁啊，别挤我。”
从人群中挤出一抹娇小的身影，挤进来时，头发已经凌乱，骨瘦如柴的身体夹杂着偶尔的轻咳。
站在人堆面前，冲着杨杭静喊:
“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