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夫人[西幻]》小哩不厘

21、嗜血期（上） 好久不见。

　　王宫有个大后花园，坐落了大大小小十二座喷泉，遍地可见的小彩虹是独树一帜的美景。

　　绿藤做的秋千上，温和恬静的弗贝独自坐在上面轻轻的荡，湖青色的裙摆飘散在空中。再有半个时辰她就应该离开了。

　　脚尖的阳光忽然被遮挡，覆上了一层阴影。弗贝抬头，看见了娆蔓的身影，开玩笑地说：“好妹妹，上一次我来王宫邀你去我的属地坐坐，你拒绝了。怎么？这一次改主意了？”

　　娆蔓佯怒，瞥了弗贝一眼，自然地挤坐到她的身旁。

　　信纸带着樱香，弗贝接过手时，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是菲琳塔娜惯爱用的香调。

　　“亲爱的娆蔓，近来一切都好吗？我知道，你喜欢平淡安常的生活，我也不愿轻易打扰。贸然遣人送信给你，是有件事想要你知道。索洛德在我这，她的状况有点糟糕。让你和她重新接触，并非我的本意，也不愿你勉强。但我还是想你能过来看一看她。若是可以，谢谢你。久别祝安。”

　　寥寥几句，在弗贝帮忙念完后，娆蔓低着脑袋，侧颜平静眉眼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贝走了，留下一句“如果你想要去找她，就让我的人把你接到我那里好了。”

　　秋千摇摆的幅度趋于零，娆蔓孤身一人，手边只有那封信。她在后花园逗留了很久，久到回到寝宫，等了她几个时辰的约甜早就躲在窗帘前的阴影下睡着了。

　　昏黄的阳光折射过玻璃，娆蔓站在光下，气息被约甜感知，松懈睡眼转醒。

　　约甜带着没睡够的迷糊劲：“你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娆蔓：“你早点离开王宫吧，我不跟你回去。”

　　约甜清醒了。如果娆蔓不是站在阳光下，她很想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她。
　　“为什么？”

　　她不是觉不出娆蔓和索洛德之间的不对劲。那天娆蔓一声不吭的离开，把她丢给菲琳塔娜她还暗自伤心了很久，快要掉金豆豆的那种。

　　可一转头，发现索洛德也被丢在了这里，她的心瞬间就平衡了许多。更何况，娆蔓虽然没有来得及和她当面告别，但留下了封告别信给她，而索洛德却实实在在的什么都没有。

　　如今，约甜整日待在家里闷得心慌，怀念起当初她们一块左右奔波的日子了。

　　可在来的路上，约甜也听说了，王国的鬼患已经消除的七七八八，娆蔓已经没有可能再和她一起走了。

　　她答应了菲琳塔娜，这次只是溜出来透口气，顺便见一眼娆蔓。菲琳塔娜还交代她，如果娆蔓不愿意跟她走，不要她缠着她，乖乖一个人回来就是。

　　失落是有的，约甜一个人缩在角落的阴影，等待黑夜的到来。

　　重逢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天空亮起了第一颗繁星，约甜最后看了坐在床边背对她的娆蔓一眼，什么也没说，消失在夜幕。

　　没有“再见”的离别，是不是下一次的重逢就不会让人等待太久。

　　那一夜，娆蔓又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有人在告诉她：你不去找她也没有关系。可是有一件事一定需要你，吸血鬼的头目还藏匿在王国之中没有归位。

　　清晨泄了一丝天光，打在娆蔓的眼睛上，朦胧的梦境消散，睁开双眼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梦的声音。

　　乌黑柔亮的发丝散落在枕边，随着娆蔓的动身乖乖贴上她的后背。素白的里衣带着被窝的暖意，接触了冷空气，看不出瑟缩。

　　王国重新迈入了正轨，娆蔓本该和国王还有其他几位公主一样高兴。可她在不知不觉间，还是走到了枢密厅，走到了国王的面前。

　　勤于政事的老国王头也没抬，浑厚地开口。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娆蔓恭敬的垂首，低缓着嗓音：“父王，关于那位蒙森女爵您知道多少？”

　　世界之初，人类比吸血鬼要早出现，据口口相传，吸血鬼诞生的伊始才寥寥数只，对人类没有威胁。现存的吸血鬼当中，大都是初代吸血鬼从旁衍生的后代，最纯粹的那支吸血鬼血统下，只记载了蒙森与菲琳塔娜两只鬼。

　　漠视吸血鬼无止境的繁衍，终究给人类招致了灾难。新诞生的吸血鬼越来越难以抵抗人类鲜血的诱惑，慢慢将手伸进了人群中，让恐慌笼罩大地。

　　人很脆弱，根本不敌吸血鬼的利爪尖牙，只凭顽强的生命力与其抗衡，数量锐减。直到有一天，聪明的人类逃到了一处泉水附近，误将清水溅在了吸血鬼的肌肤上，亲眼见证一只吸血鬼灰飞烟灭，才真正找到了对抗吸血鬼的武器。
　　——圣泉之水

　　时至今日，罗摩王国盘踞泉水为生，依傍黑森林腹地，阻碍了吸血鬼冲向人间。

　　“所以，这个罗盘可以指引蒙森藏匿的方位对吗？”

　　老国王脚下踩着梯子，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落灰的木匣，将里面古朴小巧的罗盘拿出来给娆蔓。
　　“先祖留下来的东西，沾了初代吸血鬼的血，可以为你指引方向。”

　　是了，娆蔓始终觉得梦境编织了预兆，一遍遍的重复，叫她不得不动身，重新踏上寻找之路。

　　希望这一次可以为她带来她想要的结果。

　　十三天风尘仆仆的赶路，兜兜转转，罗盘指引的方向让娆蔓重归弗贝的属地。

　　澄净的蓝天孕育着一片净土，缩在一辆空荡荡的牛车上，娆蔓突然想去绿油油的麦田里看一看。老百姓守了一辈又一辈的土地，纯粹质朴。翻滚的水车带动淅沥沥的水流，灌入田间，带着清甜。

　　日头正盛，草编的帽子盖在娆蔓的发顶，袖口挽到了手肘上，蹲在潺潺狭窄的小渠边，捧起一汪清水洗去她的疲惫。

　　一望无际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热闹的城镇就在旁边，而娆蔓要去的地方却截然相反。

　　属地边缘化的森林，里面弥漫着雾气，笼罩在树脚。氤氲的湿气也浸染着一个人的心。

　　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娆蔓变得很小心。害怕做错一点事，选错了一条路，就会招致万劫不复。现在的她，就是孤影一人过独木桥，前方道路不明，却有要她必须去的理由。

　　雾散云歇，娆蔓踏入了森林深处。盘桓的乌鸦发出凄冽瘆人的惨叫，一声大过一声。

　　脚底裹了厚重的泥团，让娆蔓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艰难。整片林子静悄悄的，让身后枯枝断裂的碎响声格外突兀。

　　心脏收缩，娆蔓小心谨慎地回头，对上了菲琳塔娜亲切近人的笑眼。

　　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挥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娆蔓。”

　　林中鸟声忽然静了，粗壮的树干后藏着索洛德的影子，像一个小偷静静渴求娆蔓的声音。听她笑着和别人打招呼，听她们的脚步声走远。

　　娆蔓没发现她，或许发现了也当做不知道。

　　歪头偏脸，索洛德阴郁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披散在肩后的白发更长了。

　　菲琳塔娜不止一个居所，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废弃的城堡，而这一次，娆蔓来到了一座崭新的郊外独栋。

　　娆蔓跟在菲琳塔娜身后进来的时候，约甜还赖在这里没走。耳朵听见动静，立马脸朝地的瘫在地板上耍无赖。

　　菲琳塔娜瞥了她一眼，目不斜视的经过。

　　娆蔓落后两步，蹲下身来打招呼：“约甜，你也在啊？”

　　一个骨碌坐起来，约甜猛地抱住她：“你来了！”

　　娆蔓脖子被勒，有点呼吸困难。
　　“你、你松一松，要被你勒死了。”

　　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菲琳塔娜恹淡的声音传过来。
　　“再不滚，是要我送你吗？”

　　约甜一个激灵，闪到了娆蔓身后。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菲琳塔娜就是一个暴君！惨无人道的欺凌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使唤她，一点都没有老一辈子该有的气度。

　　目光落在懵懂的娆蔓身上，菲琳塔娜松懈了鸷气，解释：“她不该在这里，太吵。”

　　娆蔓安抚好约甜，缓声地说：“她就是玩性有点大，你脾气好一些，她不会很闹腾的。”

　　菲琳塔娜：“不管，她滚。”

　　约甜顿时委屈的不行，轻扯娆蔓的袖角。你看她！

　　约甜死活不愿意回去，菲琳塔娜这里又不愿意容她，娆蔓只好折中：“今天先让她和我待在一起好了。弗贝姐姐那里应该能接济她。”

　　其实约甜也不是很想去人类的地盘，张口想要拒绝，却被菲琳塔娜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惹这个活火山了，免得再遭一顿毒打。

　　菲琳塔娜给娆蔓安排了专属的房间，推开门，平静地开口：“进去看看吧。”

　　娆蔓的手扶在门框上，打量这个房间，没有注意到指腹之下，木质的门栏诡异生出来的冰蓝倒刺。

　　约甜黏在身后要跟着一起进，被菲琳塔娜薅住了后领。

　　菲琳塔娜：“你出来。”
　　约甜：“？为什么？”

　　菲琳塔娜寂着眼，垂眸看见地板出现的血滴，一声不吭的关上门。她把约甜撵走了，让她在明天天亮之前不要过来。距离明天天亮，还有12个小时。

　　一分钟不到，菲琳塔娜靠站在娆蔓的门边，侧目发现了长廊窗下的影子。

　　菲琳塔娜：“躲什么？不是你求着我把人拐回来的吗？”

　　墙的另一面，索洛德将自己的白发收起来，恢复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