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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殿下 “不要再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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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臣子们都在外候着了。”
晨光轩晓,重金琉制的明窗被宫廷女侍推开,泄了一缕光,打在了“睡美人”的眼上。
娆蔓从轻纱曼舞的公主床上醒过来,感觉像在做梦。
今天,是娆蔓公主归宫的祝贺大典。
城堡的天空乌云笼罩,古朴肃穆的围墙之中唯有娆蔓身上的一抹亮黄刺眼。
她的裙摆很长,要有三四个仆从在后头拖着。
罗摩讷斯王国全部的纺织娘赶制了三个月,才将这身明黄色的公主裙赶制出来。裙面上的淡黄薄纱镶了数不清的碎钻,纵使是阴天也闪着细亮的光。
一直到公主加冕,娆蔓挽着国王的臂弯在众排脱帽弯身的大臣面前经过,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千臣俯拜,尊仪尽显”,这个场面她见过!
冷漫的开篇场景,她读过的第一幕。
不敢想,她竟成为了罗摩讷斯王国最小的公主,也是国王唯一一个还没有失踪的女儿。
娆蔓·奥里斯,宫廷皇室的第十二位公主。她有十一个姐姐,在一年前魔龙陨落,释发诅咒之后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娆蔓·奥里斯就是诅咒中的最后一个孩子。
王后分娩,诞下娆蔓之后咽气。巫师断言:王国气数将尽,生死与否全在新生儿一念。
缘此,娆蔓被整个国家奉为救世主,而国王却下了一个令下臣百思不解的谕令:
【逐,娆蔓·奥里斯迁居边地,无令不得返。】
因故,娆蔓从小在王国的边陲小地长大,时至今日才正式返还。
国王传召小女儿回来的理由很简单,他需要一个王储来继任他的王位,走投无路才把目光放在娆蔓的身上,从头教起。
国王是国家合格的统治者,却不见得是个好父亲。
娆蔓初来乍到,同这位素未谋面的国王并不相熟,国王也对她这个女儿不甚亲近的模样,两个人似熟实远。唯有每天的教习疏导时间,父女两个才有交流的机会。
一直到娆蔓降临这里的第十个夜晚,国王将她召来塔顶,促膝长谈。
“父王,您找我。”
娆蔓身上裹着毛毯,空中闪烁的星光点点不及她灿若流光的明眸。
国王负手而立,仰面望着天上悬月,背影透着化不开的孤寂。
“娆蔓,”
国王的声音厚沉而沙哑,流淌进她的耳中:
“我们的王国仅仅靠你一个人,还是难以掌控。”
国王的手下有十一个附庸,他们分散各地,占据王国均等的地盘。每当王室有一位公主成年,国王便会派遣这个女儿前往一位附庸的属地。
但他的十一个女儿全部不见了踪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娆蔓道:“各位姐姐相继在一年之中销声匿迹,父王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
国王侧目看过他不曾养在身边一天的女儿。
“王国的南面有一座山,在闹鬼疫,一个接一个的民众消失不见。身为王储,父王希望你可以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鬼?
弄虚作假的东西娆蔓才不怕。
“好,女儿不日启程。”
出发的那一天,娆蔓坐在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南瓜车中,从容淡定。马儿带路出了城堡,最外围的高墙之上国王深深注视她离去的方向。
布满荆棘的一条路注定坎坷非常。
两天一夜,赶着日暮,娆蔓抵达了山脚下的村落。她特意从华贵的衣橱中挑出来最朴素最低调的长裙穿在身上,学着当地人的模样借来了一条红围巾半裹在头上。
只是她脚上的水晶鞋精致非常,她翻遍整面装鞋的墙,真的找不出来一双普通版式的鞋子,如今白净透亮的鞋底沾上了黄土,与周遭格格不入。
虽然她的裙子很长,能掩住整只鞋,但秀丽的步伐中她的鞋尖总是免不了露出裙面,若隐若现。
为了这双耀眼的鞋子不被人盯上,娆蔓先是打听好了当地的当铺,只身前往。
*
“老板,当件东西。”
围巾遮住娆蔓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动人悦心的眉眼。
当铺的老板一身双排扣礼服里面套着件棕灰马甲,正一只手倚在当柜前拿着单只镜片,仔细擦个干净。
老板头也没抬:“小姐,当什么?”
娆蔓低头,将颈间蝴蝶镶钻的银项链取下来放在当柜上。
老板把金框单片眼镜重新戴好,视线有了焦距。在看清东西的那一刻,他一眼辩出了项链的千金价值。纵使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可他面色寻常,不冷不热:“一条普通的银项链啊,也就能给个二百罗摩币。”
娆蔓皱了下眉。
二百罗摩币,只够她三天的饭钱。
她出门在外兜里倒是装了钱,可全是一些在王宫之中最寻常不过的金叶子,在这边陲小镇,她不能明目张胆的掏出来。
她不会去赌人心的恶。
正当她咬牙想要答应之际,从当铺门外又走进来一位面如碧玉的姑娘,嗓音清丽:
“老板,当一件镯子。”
这姑娘将镶嵌了颗红宝石的金镯子递过去。当铺的老板顿时眼冒金光,也顾不上另外的客户了。
“好好好,小姐您开个价。”
这姑娘笑了笑,把目光放在当柜上的银项链上面,指着道:
“我就要它!”
老板的眼转了个弯,伸过手要去拿,被娆蔓抢先一步将项链收回怀里,她道:
“我不当了。”
娆蔓转身要离开,不见她背后的当铺老板眼神一厉,左右扫过店里的伙计,他们即刻凶神恶煞的拦住了她的路,将店门紧闭。
“这位小姐先别急着走,价钱,我们好商量。”
老板的脸上堆着笑,眼中却是毫不遮掩的恶意。
“这样,我给小姐的那个价再翻个数百倍,怎么样?”
后来的姑娘拿出的镯子是个宝贝,有市无价,他可不想唾手可及的馅饼飞了。
面对老板和伙计的步步紧逼,娆蔓只好慢慢后退。
一条项链对于娆蔓来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在那位姑娘目标明确,奔着她这条项链而来时她心底直道古怪。
不会有人这么傻,拿金子换芝麻。
娆蔓后退的脚碰到了阻碍物,她竟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位想要她项链的姑娘来到了她的身后。还顺势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轻柔的呵气在她耳边。
“这位小姐,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乖乖交出这条项链,乖乖被她吸干了血……
在当铺老板和店里的伙计都看不到的地方,这素净的姑娘瞳孔颤抖过后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暗红,慢慢低头俯近娆蔓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变出的血口獠牙已经张开,下一秒就要狠狠扑食猎物。
娆蔓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不敢回头去看。
千钧一发,这只饿了十数天的吸血鬼的獠牙已经抵上了娆蔓脆弱的皮肉,却在这一瞬,被一击带着灵力刻记的子弹视若无睹的越过店门射穿了头颅。
“啊——”
撕裂痛彻的惨叫贯通了娆蔓的心脉,她只觉得一滴冰冰凉凉的水渍落在了她的脸上,看见当铺老板大骇过后惊慌失措的逃窜,她也蹲下了身子抱紧了脑袋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视线所及,娆蔓被店里抱头鼠窜惊叫不已的众人给扰的晕头转向。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人挤过去一头撞在棱尖分明的桌角上了!
眼看躲不掉,她只好闭上双眼,心里想:不痛不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她的手腕被突如其来的一抹干燥的温暖覆上,幸运降临般躲过了重击,被人一手捞在了怀里。
砰砰响起两声枪响,娆蔓就像受惊了的猫颤抖着脊背。
她的后脑被人抱住,轻轻扣在怀里,让她的耳边,她的世界,只能听得见那平静沉稳的心跳。
店里的所有人如鸟兽一样散出了店,一群穿着制服瞧着像警官的人持枪而入。
为首之人盯着手下为这具被吸血鬼夺了身体的女尸蒙上白布抬出去,而后对护着娆蔓的人毕恭毕敬。
“头儿,鬼已经抓到了。”
鬼?
娆蔓呆滞的眨眼。
真的有鬼啊,父王没有骗她!
少女俏生生的扭过头,好奇:
“可以让我见见鬼长什么样吗?”
一声淡笑散在她耳朵边,索洛德的嗓音蛊惑般好听。
“只是普通常见的吸血鬼罢了,灰青色的一张脸,还有森白的长牙,仅此而已。”
娆蔓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自己还在别人怀里,脸颊飞上羞红,松开挡在胸前的双手,倒退出索洛德的怀抱。
“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
娆蔓匆匆抬眼,复又低下头:
“还有,谢谢你。”
黑色端正的警帽压住了索洛德额前的碎发,掩住她的眉峰,挡不住她含笑迷人的双眼。
“不用客气。捕鬼维护治安,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一直需要做下去的事情。”
像变戏法一样,索洛德修长细白的手上吊着一条项链,在自然光下,蝴蝶翅膀上的钻石闪醉夺目。
“这是你的项链,对吗?”
娆蔓点点头:“对。”
她竟然把它弄丢了,还好被这位警官捡到,万幸万幸。
娆蔓抬手想要从这位善良的警官手中取回项链。可索洛德像是预判了她的伸手,翻起手掌牵住她的指尖,将项链放在她的掌心。
项链的冰透驱散了娆蔓的温暖,临走之际,索洛德的声音低低响过她的耳边。
“不要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