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爱磕cp的猫

46、被父母看到 那天中午，

　　那天中午，阳光挺足，陆深和宋谦在校门外那家常去的小炒店里吃饭。店面不大，味儿还行，学生多，闹哄哄的。他俩挑了靠里一张桌子，稍微清静点。

　　陆深正眉飞色舞讲实验室里一个师兄闹的笑话，宋谦静静听着，手里剥了只虾，剥好顺手放陆深碗里。陆深话顿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夹起那只虾吃了，又把自己碗里挑好刺的鱼肉夹给宋谦。

　　“哥，你尝尝，今儿鱼挺鲜。”陆深声音带着笑，眼睛落在宋谦脸上，里头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满足。

　　宋谦“嗯”了一声，低头吃了。俩人之间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和亲近，自然而然地流着。陆深说着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下宋谦嘴角：“沾了点酱。”

　　宋谦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没躲，就是耳朵根微微泛红，低声说：“……我自己来。”

　　“哦。”陆深收回手，指尖好像还留着那点温热，笑得更深了些。

　　他俩谁也没注意到，店外头人行道上，一辆慢慢开过去的黑色轿车后座，陆父隔着贴膜的车窗，目光不经意扫进店里，正好把刚才那一幕——陆深给宋谦擦嘴角，还有俩人看对方时那不一样的眼神——全收在眼里。

　　陆父是海州大学医学院客座教授，今儿来讲个专题讲座，刚结束准备走。他愣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想再看仔细点，可车已经开过去了。他皱起眉头，靠回座椅，心里犯起嘀咕。那不只是兄弟间的亲热，那眼神、那气氛……他行医这么多年，看人无数，不会走眼。

　　晚上回到家，陆父在书房待到很晚。陆母端了杯热牛奶进来，见他神色不对，就问：“咋了？今儿讲座不顺利？”

　　陆父接过牛奶，叹口气，示意她坐下。“讲座挺顺。就是……回来路上，路过校门口那家‘老王小炒’，瞅见小深和……和小谦在里头吃饭。”

　　陆母笑了：“这有啥，那店他俩从小吃到大。俩孩子一块儿吃饭，看你严肃的。”

　　“不只是吃饭。”陆父掂量着词儿，“我……我看见小深，特自然地给小谦擦嘴，小谦……看他那眼神，不太对劲儿。还有他俩之间那味儿……不像普通兄弟。”

　　陆母脸上笑淡了，可没惊也没气，倒露出点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沉默一会儿，慢慢说：“其实……我隐约也觉着点儿。小谦那孩子，心思重，从小就对小深……特别不一样。不是黏，是那种……把所有感情都拴一个人身上的劲儿。小深呢，看着阳光开朗，其实也倔，认准了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小谦，何尝不是一样？”

　　陆父有点意外地看着媳妇：“你……你不觉得这……不太正常？他俩是兄弟！”

　　“法律上的兄弟，没血缘。”陆母声音平平的，“再说，老陆，咱收养小谦，是想让他有个家，让他过得好，不是给他再套层枷锁。”她顿了顿，眼神又软又透，“这些年你也见了。小谦就只有在跟小深一块儿时，才真能松快点，眼里有点活气儿。小深呢，从小到大，最上心的就是他哥。感情这事儿，哪是‘该’或‘不该’能框住的？”

　　陆父张了张嘴，想驳两句，可发现自己说不出啥。他想起宋谦头一回来家里时那惊惶死寂的眼，是怎么在陆深一声声“哥哥”里慢慢有了温度；想起陆深小时候生病，宋谦一宿一宿守着不睡；想起无数日子，俩孩子互相扶着走过来的样儿。他俩之间的牵绊，早就钻到骨头里了，比简单的兄弟情深得多。

　　“可……外人咋看，还有他俩以后的路……”陆父的担心更实际。

　　“路是他俩自己走的。”陆母握住丈夫手，“咱当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撑着他俩，让他俩知道，不管遇着啥，家永远是他俩的后头。外人咋想……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这俩孩子，这辈子怕是也遇不着比对方更好、更懂自个儿的人了。”

　　陆父长长叹口气，反手握住媳妇手。媳妇的明白和通透，让他心里那些乱渐渐平下来。是啊，跟那些条条框框比，孩子们真真切切的感觉和过得咋样，不是更要紧吗？

　　“那……咱咋办？”陆父问。

　　“找个合适时候，等他俩下次回家，好好跟他们聊聊。”陆母心里有数，“不是问罪，也不是逼他们，就是告诉他俩，咱知道了，咱尊重他俩的感情。可也得，”她语气认真了点，“跟他俩约法三章。第一，感情不能耽误学业，特别是小谦，大四了，论文、以后规划，都是要紧时候，不能分心。第二，得知道护着自个儿，社会上不是人人都跟咱想的一样，做事得小心。第三，不管以后咋选，都得对得起对方，不能当儿戏。”

　　陆父点点头，觉着媳妇想得周全。“也好。让他俩知道家里撑着，也能更安心去应付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两口子达成一致，心里那块石头没全落地，可也不那么沉了。他们开始悄悄准备着下次跟孩子们说话，心里头有对以后日子的担心，也有一种见证并接住了某种深深真情之后的松快和祝福。

　　而在校园里，对爸妈这晚夜谈啥也不知道的陆深和宋谦，正好好过着关系变样之后，每一刻平平淡淡却珍贵得很的日子。风浪也许还在远处，可至少这会儿，他俩握着一份被默许的暖，能更踏实地，并肩走在那条属于他们的、满是未知却也满是盼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