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43、辣姜汤 破破烂烂的

　　到家后，姜之开始收拾行李，从学习用品收拾到生活用品，汤言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汤言抱着双腿，看着行李袋变得越来越大。
　　“你们这么早就上学啊。”汤言有点无聊，面店也不开门，她就要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了。

　　姜之把几套毛衣裤子塞进行李袋，拉上拉链，拿出手机把几项 todolist 打勾。
　　“嗯，高三了。正式开学之后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按照学校惯例，确实如此，高三下半学期时间紧任务重，会把周末也利用上。这一噩耗让汤言难过，“啊！那我在家跟谁玩啊……”

　　适龄的几个玩伴都去上学了，汤言一个人看电视都觉得无聊。
　　汤言叹气：“行吧，你们好好学习，等春天一过，我也就回去了。”

　　姜之在备忘录上的手顿住，他抬起头，“你要去哪？”
　　汤言耸肩道：“回学校喽，我还有一部分事没处理完。”

　　汤言靠在双层床上，抬头看着头顶的灯，她休学已经快一年了，几乎和学校里的人断了个干净，她要先回云清，之后再准备上学的事。

　　心里忽地有点难过，汤言又低下头，恰好，和姜之看过来的视线相碰，姜之抿唇，头发微湿，介于男孩和男生之间青涩又成熟的气质让汤言神情一凛。姜之没穿校服的时候少了些稚气，人也高大，性格稳重，不像个小孩了。

　　“干嘛？”
　　汤言移开视线。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姜之的动作变缓，他又重新盯着手机来看，不在意地问。
　　“四五月吧，也快到夏天了。”

　　姜之胸口莫名冒出难以言喻的情绪，令他奇怪又不自然。汤言肯定要走的，她很早就说过，姜之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觉得……难过？

　　汤言也有所察觉，她嬉皮笑脸地开玩笑：“干嘛，舍不得我啊？”
　　姜之瞪了她一眼，“才怪。”
　　汤言哈哈笑起来。

　　莫名的情绪一扫而光。汤言随后去冰箱里抱出来一个黄桃罐头，她打开，分给姜之一半。姜之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学习了，他让把罐头放在旁边。
　　汤言坐在他的旁边，忽然想到新的老师的事，“对了，我给你联系好了，新的老师。”汤言拿出手机，把一个动漫头像的名片推给姜之。“很厉害哦，虽然不是高考状元吧，但他大考小考都没出过省排前十。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给你争取到了，你好好学。”

　　姜之看了她一会，想说声谢谢，可汤言说完就打开手机看视频去了。姜之踌躇片刻，还是把谢谢咽了下去，他加上了这个动漫头像，“他叫什么名字？”
　　“卢词。”汤言拿过他的手机，给他打上备注。“你就叫他名字就好，他不在意这个。”

　　发了消息过去，但那人没反应，姜之也就不等了，开始做题。
　　汤言静悄悄地戴着耳机看电视，她趴在桌子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屏幕。姜之时不时看她一眼，汤言的鼻子小而翘，莫名觉得倔强。
　　姜之忽然左眼狂跳不止，他按上左眼，缓了片刻。

　　他不是迷信的人。但下一秒，姜之的门被敲响，姜武进来，“儿子，你爷爷那边忽然晕倒了，我得去一趟。我尽量明天送你去上学，如果不行——”姜武和汤言对视，汤言心领神会，“姜叔没事，我开车送他们去学校。”
　　幸好还有汤言，姜武最后一道防线可就是她了，要不然还要麻烦李明他爸妈顺道带一带了。

　　“放心吧姜武，你忙你的吧。”
　　汤言给姜武打了包票，其实她明天也要跟着许子婷去一趟的，带上姜之只是顺带的事。

　　姜武说了一声，他关上了门去了医院，把车子的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汤言看了会儿也觉得困了，跟姜之说了声拜拜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是个阴天，看着要下雨的样子。下午，汤言帮着许子婷把行李送上车，姜之也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后备箱。收拾妥当，汤言开着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面包车载着两个前途似锦的年轻人上了路。

　　“我不行了。”汤言拿起来放在方向盘前面的抹布，把风挡随便擦了擦，“这天，我一关窗户就要起雾，算了吧，开着窗吧。”
　　其他两个人没有意见，只是拉上了拉链。

　　晃晃悠悠，汤言在学校周围的汽修城前停了车，“前面太堵了，就在这吧。”
　　其他两个人还是没意见。
　　三个人，两个人的行李。汤言看着铺盖、枕头、被子开始发愁，她看向远处，忽然灵机一动。
　　“等着。”

　　汤言跑了出去，两个人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又看着她推了个车子飞奔回来。
　　“当当当当！”汤言去一家汽修城租了车板车，“来吧。”

　　班车上从大到小堆得整整齐齐，姜之这个时候在前面拉扯，两个女生在后面推车。幸好这边都是大平地，没什么破，也没什么坎，顺着非机动车车道，避开大车小车，顺利来到了校门口。
　　今天高三年级开学，学校门口的车并不多。三人顺利进了校，先把姜之的行李放在楼下，姜之一再表明他会自己拿上去，汤言也就没有坚持，把许子婷的行李帮她送了上去，许子婷坚持要自己铺床。于是姜之的任务圆满结束。

　　刚出了女生宿舍楼，汤言接到了姜武的电话，“喂，姜叔。嗯，挺好的，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她给姜之发了信息：「姐姐我走了啊，拜拜，好好读书。」

　　发完，汤言轻啧了声，拍拍胸脯：“哎，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这么有安全感。”真是了不起，汤言决定奖励自己一根大烤肠，她轻车熟路地猫腰进了小超市。没想到超市里人蛮多的，汤言到收银台旁边的烤肠机先买了根烤肠，接着再小超市乱逛起来。

　　手机震动，汤言拿起：「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姜之不冷不淡地回了消息。

　　汤言买了两袋面包，一袋薯片，和一瓶矿泉水，慢慢走去结账台。人有些多，她排在一个矮个子的男生身后，忽然肩上一沉，汤言转头，和一个黄毛对上眼。黄毛笑呵呵问：“同学，你也是高三生吗？”

　　队伍慢慢移动。
　　汤言不想回答，这人的穿着一看就是体育生，不走文化成绩。大冬天的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老汗衫，下半身穿着短裤和钉子鞋。

　　汤言想翻白眼，可身子一凛，她被推了一把。
　　“哎！”

　　往前一步，和黄毛拉开差距。汤言听到头顶传来声音，“她不是。”
　　向上看去，发现姜之穿上了校服，侧脸凛冽，喉结上下滚动，隔在了黄毛和红毛中间。

　　姜之看着黄毛的同时，回头看她，眼神烦躁，“结账。”
　　“哦哦。”汤言才反应过来到自己了，赶紧把东西给他。

　　黄毛看着姜之冷脸，也笑了笑，“就问问。这是你——”黄毛判断不出来年纪，感觉是姐姐，但又带着些稚气。不能是女朋友吧，没人开学带女朋友来的吧？
　　姜之哼了声，没回答，挡在汤言身后，他垂眸看着汤言的发顶。

　　“一共 23 元。”收银员拿出来扫码机器，汤言刚想翻出来付款码，身后被压了下，汤言不由得侧过身子。姜之直接拿校园卡付了钱，滴地一声后，他收起来卡，先一步走出队伍，汤言拿着塑料袋也跟着他离开。

　　出了小超市，看到姜之在门口等着，汤言看着他气场强势，也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汤言只好告诉自己，这些高三生压力太大，正常。
　　“我走了啊，姜之。”汤言拎着塑料袋，手缩在里面，对他摆摆手，姜之轻轻扫过来一眼，“嗯。”

　　汤言还没走，姜之先朝着校门口方向抬腿了。
　　汤言：“？”

　　姜之走出去几大步，发现对方根本没跟上，他还等着早点回教室学习，没空跟她瞎扯，他停下不耐烦：“还不走？”
　　汤言没明白，这是要送她？

　　这有什么好送的？

　　“哦，来了。”汤言一动，姜之也大步走起来，他始终快她几步，无论汤言变快还是变慢，唐雅走的累了，脚步越来越松，姜之果然又停下睥睨她。
　　汤言也翻了个白眼，“你走那么快干嘛，后面有狼吗！走那么快就算了，也不等我……”

　　汤言提着个小石子，慢慢走到他身边。姜之有一百个不乐意，但他还是臭着脸等着。汤言皱起来看他，“你送我干嘛，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姜之也不解释，只是放慢了脚步，二人慢慢走到了校门口，和几个背着铺盖的家长错开身，姜之把汤言拉到身侧，等着他们过去之后他才松开。
　　姜之叮嘱：“赶快回家，不要乱逛，旁边都是汽修城，人也多。”

　　姜之推着车，像叮嘱小孩一样对汤言说着话。汤言恩恩呀呀乱回答。
　　“你多久去支教？”

　　姜之的鼻尖红润润的，像打了高光，汤言多看两眼，看着他去还了车。
　　“估计要下周周末吧，可能会在小孩上学前到校。”
　　姜之也没说别的，他环视一周，看到了自家的车，“嗯，到时候我送你去。”

　　“啊？”

　　汤言傻傻看他，“不用吧——那地儿很偏吗？”
　　姜之终于垂眼，“嗯。”
　　“不仅偏，那边都是方言，你也听不懂。四面环山，山里都是百来人口的村。连庄算是比较大的了。但是那边民风彪悍，看到漂亮的女孩都会半夜偷走卖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狗，你连跑都跑不了。”

　　姜之不似说假话，眼睛直直看着汤言，冷着脸说出这样令人害怕的话。

　　果然，汤言被吓懵了。
　　“哈？”

　　姜之点点头，看起来效果达到了，他直起身子，“嗯，不着急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去看你姥姥啊？”
　　“嗯。”
　　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到那个村子里了，没想到，姜之呵呵两下，立刻正色：“去了那不要相信任何人，就在学校周围活动，知道了吗？”

　　姜之正经的样子还有些吓人，汤言面色惨白，立刻点头：“好。”

　　“嗯，”姜之搓搓手，“你回家吧，路上小心，不要闯黄灯。”
　　汤言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怖故事里，对姜之此刻完全是发号施令者这件事没有意识，她想着其他的事乖巧地说知道了。姜之看着她倒车，在车窗里对他说了再见，看不到车尾灯的时候，他才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