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36、辣姜汤 冷战//对

　　大年初一凌晨，顾春县的人都起来拜年。这边流行天不亮就出去拜年，去长辈家磕个头，拿一把瓜子，有条件的喝一杯酒。按照规矩，男的出门拜年，女的在家招待客人。但因为姜之家没有女人，每次姜之都在家接待下来的客人。

　　客厅正中间摆上祖宗的牌位，面前插根香，点根蜡烛。意为引神。
　　小桌子上摆着着几盘饭菜，若有来客想尝尝，可拿起筷子吃两口酒。

　　小桌子前放个小垫子，供来客磕头用。

　　姜之年纪轻，辈分小。客人当然不是来拜他的，都是冲着在这一片土地上长大老去最后埋在地里的老一辈去的。

　　姜之不会应酬，来男人他就递烟递酒，来小孩就给糖给零食。

　　现在刚刚六点钟，姜之一夜没睡。

　　趁着没人来的时候，他把桌子上的一盘饺子吃光了，撤下光盘后，又把其他的菜盘子重新摆位置，看起来紧凑不少。

　　昨天和汤言吵架之后，他先是 QQ 给她发消息，发到第二条，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然后又尝试从窗户对话，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这是真给人家惹急眼了。

　　早上的拜年顾春县大概在天亮后就结束了，姜之终于能够坐下了。姜武从来匆匆赶来，吃了两口饭就催促着去爷爷奶奶家拜年。
　　姜之说好，临行前换上干净体面的衣服，拍拍裤子。

　　走之前他打开了窗户。
　　不知道汤言会不会饿了过来找吃的，但打开总是没坏处的。

　　爷爷奶奶已经七十岁了，身体还不错，就是人老了总是有些毛病的。姜武说到时候要带他们去看看，姜之和爷爷奶奶并不亲，从小就不亲，更不用提现在了。但是老人嘛，总喜欢看到小孩的，姜之陪着他们说话，过来中午吃过饭后，他们回家。
　　路上又碰到姜武的同学，姜武赶着转场去了别人家喝酒。

　　“少喝点！”
　　姜之虽然知道他说了姜武也不会听的，但是还是要说。

　　回了家，姜之先去客厅看看餐桌上的饭菜有没有少。
　　很遗憾，一点都没动。

　　带着些许落寞，姜之回到卧室写卷子。大约到下午四点，胖子来了电话。

　　“汁儿！”胖子很高兴，“我从爷爷家回来了，你过来吃饭啊！”
　　姜之刚想拒绝，听到胖子说：“言言姐也在！”

　　姜之沉默三秒，“知道了，我马上去。”

　　原来汤言去了胖子家。
　　姜之背着小书包，装了试卷和错题本走去胖子家。

　　胖子家是平房，家里装的地暖。姜之一进门，发现汤言躺在地上睡着了。

　　姜之：“这……”

　　胖子和他一对视，小声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她跟我说了你好多坏话，然后累了就睡了。”

　　胖子家可没有上下铺，汤言就直接在瓷砖地上铺了层被子，身上盖层被子睡着了。
　　胖子拉着姜之来到客厅，给他看自己新买的游戏机，“我还买了卡带，你先玩什么，咱立刻下单！”

　　姜之推开他，“我不玩，我要写作业。”

　　胖子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人，这可是大年初一啊！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写作业？”
　　“嗯。”
　　胖子服气了，“你要是我妈的儿子就好了，我妈得高兴死。”

　　胡兰兰跟着村子里的仪仗队是南边的山上去上庙了，祈求来年什么都好。估计还要和几个老朋友聚一聚，晚上才能回来。胖子也觉得自己玩没意思，所以和姜之一起到自己卧室里写作业去了。

　　路上横着个汤言，她把头完全蒙在被子里睡觉。
　　两个男生小心翼翼经过她，怕把她吵醒。

　　胖子虽然知道两个人闹矛盾了，但谁都不说因为什么，胖子只好鼻关口口关心，也闭嘴不问了。

　　胖子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大年初一的下午不打游戏不看电视，来写卷子了。
　　“操！老子肯定是个好学生了！”天底下的好学生都没他这么用功，他真的是太牛逼了！

　　“小点声。”
　　“哦哦。”

　　两兄弟在一块学习，比着拼着，学校效率翻倍。
　　忽然，姜之手机亮了屏。原来是群消息发了出来
　　点进去原来是班主任发了群消息：「八校联考成绩出来了，大家想要的可以找我拿成绩。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胖子也凑过来，“靠，这么一说，一点都不快乐了！谁会不想着成绩的事啊，还是我们老师好，什么都没发。”

　　姜之什么都没说，直接和班主任私聊：“老师，我想看成绩。，”
　　班主任：「文件」
　　班主任：「我觉得你应该考的更好，可惜偏科了。」

　　此刻的心情谁能说不忐忑呢，姜之深呼吸一口气，点开文件。胖子缩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

　　从上往下，姜之排在第二名。也就是说班级排名第二。后面跟着年级排名——
　　年级排名第 58 名。
　　八校联考排名第 150 名。

　　胖子看到成绩使劲拍打他，“我靠你可以啊！说明咱们学校也非常不错！”胖子心想，自己要是有这成绩，他肯定要高兴死，“汁儿，这好像是全年级的排名，看俺我在哪！”
　　姜之往下翻，本来以为要在第二或第三张看到他的名字。

　　在他们班的第一页的上半段，就看到了「李明」。
　　“我靠，我考的不赖嘛！”

　　“我瞅瞅，班级第八名！年级——居然是 120 名！天呐！这是我进入高三考的最好的一次了！”胖子站起来欢呼，么想到把汤言吵醒了。
　　“吵死了！”汤言踢着被子怒喊，胖子小心趴在汤言的枕头边，“言言姐，我这次考了 120 名，我是班里第八！你可真厉害，言言姐！”

　　汤言慢慢回过神，哼哼唧唧祝贺他：“恭喜，胖子……”

　　姜之还在看胖子的八校成绩，居然是第 320 名。按照这个成绩，上 985 完全不成问题。

　　进步这么快……
　　姜之难以掩饰地感觉到害怕和窒息。

　　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有几个月胖子会不会比他成绩还好，那么他兢兢业业好好读书，每次作业都做，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这样的好学生算什么。
　　只能算作勤奋吗？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天分吗？

　　上帝给他泼了一份冷水，姜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好像都被否定了一般。
　　姜之开始嫉妒胖子，他高中的前半段过得那么轻松，但是成绩居然还能再高三这么快提高起来，这太可怕了，这样的衬托下，姜之好像才是那个傻子。

　　汤言睡饱了，从被子里钻出来。“胖子，你家好暖和。”一转头，和正在自怜的姜之对上视线，汤言一瞬间狠戾起来，立刻不去看他。

　　胖子自顾自地高兴着，“言言姐，你说我是不是也能考上云清的大学啊？”
　　汤言点头：“如果保持的话，应该不难。”

　　一想到之后要跨省上大学的事，胖子开心的不得了，问汤言：“你做过飞机吗？”
　　“坐过啊。”

　　“好玩吗！”
　　汤言摇头，撇嘴，“坐飞机很累的，又要提前到机场，又要安检。飞机还经常有特殊情况，飞不了，经常厌恶几小时甚至一天。不好玩。”

　　胖子没做过，他只是觉得坐飞机就好像那些坐在星巴克里拿着电脑的那种人一样，是社会精英，值得追捧。胖子有些羡慕，“我还没坐过，如果我去云清的话，是不是就要坐飞机啊？”
　　汤言算了算，顾春没有机场，他们要去最近的机场还要坐大巴，“其实高铁蛮方便的。”

　　“啊。”
　　胖子没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其实他想坐飞机。

　　“姜之，你坐过飞机吗？”胖子忽然把话题抛给姜之，姜之施施然回答：“嗯，坐过。”

　　这下没坐过的只有胖子了，“汁儿你什么时候坐过啊，我怎么不知道？”

　　汤言也看向姜之，姜之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显不在状态，“不记得了，小时候，和我妈。”

　　“哦。”
　　胖子好像是知道提到禁区了，他也不问了。汤言此时很快看过去，发现姜之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汤言很快又收回视线。

　　“那今天既然都在，那就正常补课好了，胖子你把许子婷叫来。”汤言坐在胖子的床上，撑着手臂看向内院。胖子打了个电话，许子婷说马上到。

　　胖子和姜之把八校联考的试卷拿出来，汤言不和姜之说多余的话，点到为止即可，姜之在胖子面前，张张嘴却又说不出来道歉的话。汤言不和姜之单独相处，胖子和许子婷一旦离开，汤言也会找借口走。

　　这半天，汤言和姜之除了学习外的话，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任凭那些滚到舌尖的话又被姜之咽了下去。

　　四个人同在一个小卧室里，稍有拘谨。胖子把书桌拉出来，于是另一侧也空了出来，两个女生坐在两个男生的对面。
　　许子婷还是对姜之有抗拒心里，主动坐在胖子对面。

　　胖子努力充当气氛组，于是整场学习还算融洽。

　　胡兰兰在晚上七点到家，许子婷先收拾书包回家去。姜之看着汤言没有动静，想来她是留在吃饭的，于是姜之也坐着不动。胡兰兰很高兴，“姜之别回去了啊，在我们家吃饭。”
　　姜之：“好。”

　　汤言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却被姜之立刻捕捉，两个人视线碰撞的下一秒，汤言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可惜地是，姜武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来了亲戚，让姜之回来帮忙。
　　姜之拒绝不了，一步三回头看着汤言岿然不动。

　　看来她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家了，只能找机会下次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