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今天也在努力养崽》黄汤圆

69、第二次检查 离开伊

　　离开伊凡的府邸后，尤里塞斯带着陈不望一家回到了军区医院。

　　医院院长得到命令，将几人安排进了顶层的套件。

　　陈不望之前就和乌尔里克和艾瑞尔提过要检查治疗他们的身体，又提了出来。

　　乌尔里克的表现还好，艾瑞尔有些胆怯，但也就一会儿，他抓着陈不望的手，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坚强地点头。

　　考虑到其他幼崽的情况，陈不望也同意幼崽们集体接受更详细的体检，有了乌尔里克和艾瑞尔打头，大家都没有异议。

　　毕竟家长就在他们身边，不会有事的。

　　“那陈老师，是不是检查完身体就能回家了？”
　　艾瑞尔仰起头问道。

　　“怎么会，卡罗尔还有一场表演呢！”

　　同样想说这件事的卡罗尔听到克拉肯的话连连点头：“要等看完我的表演嘛。”

　　“看完表演就能回家了？”
　　“当然！是吧，陈老师？”

　　幼崽们期待地看向家长，他们天真纯洁的笑脸让陈不望将真相咽了下去，露出与往常一样的笑：“嗯。”

　　男人的表现没有引起幼崽们的怀疑，他们很快将话题转移到马上要接受的治疗上面。

　　林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陈不望注意到他的神情，由于院方已经在检查室等候了，就没有多问。

　　等幼崽们开始体检，他们三人在门口等候时，陈不望才小心地提起：“林恩想去除疤痕吗？”

　　兰斯洛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下意识看向少年的手臂。

　　林恩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慌乱地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我，我不想去掉。”

　　看到对面两人惊讶的表情，他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大，手下意识抓住戴在胸前的项链小声地说：“我觉得没什么影响。”

　　那条项链是林恩的母亲生前留下的，后来陈不望陪着林恩拿回来的那条，一直被少年戴在身上。

　　林恩很少提及自己过往，陈不望尊重他的想法。
　　合格的家长就应该尊重孩子们的隐私，当他们愿意分享时当一个聆听者，不愿意时默默地给予陪伴。

　　林恩最后也没有说明原因，兰斯洛特看了陈不望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压下了心里的好奇，问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刚刚在房间，林恩是不是有话想说？”

　　在两人的注视下，林恩犹豫着说：“我在星网看到了一些关于格桑星的报道，说是山林着火，就想问……养育院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考虑到国家的稳定性，官方想要隐瞒旧皇党的作为，可格桑星的居民被转移到其他星球的动静无法掩盖，于是用了山火作为格桑星无法居住的借口。

　　以格桑星的星球规格来讲，这条新闻微不足道，可偏偏让林恩刷到了。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林恩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恐慌，今日陈不望回答幼崽们时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容易就被敏感的少年发现。
　　“是不是因为山火，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陈不望的内心在挣扎，他不知道要不要将事实说出来，即便林恩比幼崽们的年纪大一倍，可他仍然是个孩子。

　　一旁的兰斯洛特也沉默了，两名大人的表现突然让林恩升起更严重的念头。

　　他本以为格桑星的居民撤离只是短暂的，等山火扑灭后就会回去，万一更严重呢？

　　林恩的心脏跳得极快，快到让他喘不过气。大脑自动播放近期发生的各个事情，所有事串联在一起，让他的恐慌加剧。

　　他咬紧牙关，目光闪动，坚决道：“院长，我想知道真相。”

　　兰斯洛特拉住陈不望的胳膊，想要制止。

　　黑色的碎发随着男人的动作低垂，遮住他的双眼。陈不望安抚地拍了拍兰斯洛特的手，青年察觉到他的决定，抓着男人胳膊的手缓缓松开。

　　三人原本是并排坐着，陈不望侧过身体，与林恩正对着。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们，对于孩子们，尤其是有过那样遭遇的幼崽们来讲，实在过于残忍。”
　　“……那场山火很大，大到不适合人居住，养育院也被吞没了。”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随着少年的眼睫轻颤，还是落了下来。

　　陈不望抬手抹去他的泪珠，没有给出安慰作用的回答，他说：“那要到很久之后了。”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尤里塞斯，对方回答说至少要等到清算完旧皇党之后，养育院的安全得到保证才能回去。

　　林恩憋着嘴，泪水彻底决堤了。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小声地吸气。
　　兰斯洛特心疼地蹲在他面前，用纸擦去他满脸的泪水。

　　自从少年加入养育院后，很少在大家面前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为此兰斯洛特还找陈不望聊过。

　　现在一向内敛的少年扑进兰斯洛特怀里，终于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将自己情绪向家长发泄出来。

　　陈不望十分理解少年的心情，孤独的少年拥有新家后，小心翼翼地相处担心自己再次被遗弃，他渐渐融入这里，有了美好的回忆，可现在留存情感的锚点被毁了。

　　哪怕知道家人还在身边，心里依旧止不住地难过。

　　林恩带着哭腔问：“那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哪怕分开也只是短暂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陈不望也蹲下身体，摸着少年的头发。

　　林恩哭得泪眼蒙胧，抽抽噎噎地说：“一定，不要分开。”

　　等到他的情绪平稳了些，陈不望带他去洗了把脸，回来的路上，林恩带着鼻音问：“陈老师不打算告诉弟弟们吗？”

　　他自顾自接着说：“我知道老师是怕我们接受不了，可大家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他们早晚都要知道的。”

　　陈不望有些艰难地说：“我再想想。”

　　如果可以，他其实想一直瞒到最后，等到能重新回到格桑星，等到养育院重新建成。

　　三人又在检查室门外等了一会儿，幼崽们终于完成了检查，被医护人员抱着出来。

　　和林恩关系最好的艾瑞尔一眼就注意到少年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担忧地摸上去：“林恩哥哥哭了吗？”

　　其他幼崽纷纷围了上来，林恩被包围着，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他连忙用手臂抹了抹眼睛，瓮声瓮气道：“我是有些担心你们。”

　　“我们没事哒！”
　　乌尔里克高举手臂，转了一个圈展示自己安然无恙。
　　其他幼崽有样学样，菲林没有照做，只是将手搭在少年的膝盖上。

　　见林恩抿着嘴强忍泪水，陈不望连忙把牵动他情绪的幼崽们转了个身，兰斯洛特默契跟上，把纸递过去。

　　尤里塞斯在检查开始后就去了院长的办公室，检查结果出来后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内容。

　　兰斯洛特在房间里照看幼崽们，陈不望在护士的带领下独自前往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将报告投屏在空中，详细解读了检查结果。
　　和之前在医院体检时的结果相差不大，五只幼崽中，问题最大的还是乌尔里克的基因污染和艾瑞尔的羽翼。

　　身为军区医院的院长，他自然知道幼崽们曾经做过实验的经历，因此特别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遗憾的是，所有幼崽仍然存在或大或小的心理问题。

　　“不过您无须担心，大部分孩子问题并不大，需要注意的是菲林和乌尔里克。”

　　院长调出这两份心理报告，展示给陈不望看。

　　乌尔里克的问题在于他过于乐观的情绪。在检测时，医生发现他无法正常面对极致悲观的事情，大脑会不受控制地释放多巴胺，从而让幼崽认为所有事都是快乐的。
　　结合他过往因创伤出现失忆的病史，院长判断，这并非天性开朗，而是大脑在反复承受痛苦后，演化出的自我防御机制。

　　只要一直快乐就不会痛苦。
　　这样异常的表现不利于幼崽的成长，可当务之急要解决的还是基因污染。

　　“至于菲林……”院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他极其偏执，不安感比其他孩子都要强。”

　　陈不望问：“需要吃药吗？”

　　“目前不建议，这些孩子都经历过实验，神经方面已经和正常孩子不同了，市面上的药物用量不当会进一步损害他们。我认为还是通过陪伴来缓解，等发育稳定后情况仍然没有缓解才会考虑药物治疗。”

　　这时尤里赛斯插嘴道：“检查能看出来菲林的精神力是受到实验的影响造成的吗？”

　　“当然，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可以断定这孩子的实验效果是最好的一个。”
　　院长曾经参与救助过其他实验体，清楚地知道菲林的情况。

　　“那为什么要把他当作失败品遗弃呢……”尤里塞斯小声嘀咕。

　　想起初见菲林时幼崽的状况，陈不望大概知道原因。
　　厌世，悲观，冷漠，被抛弃的原因很可能是实验人员误判菲林的实验没有成功。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种痛苦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菲林只要以后好好的就行。

　　陈不望说：“我们曾经到科伊诺尔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乌尔里克的问题需要去狼族解决。”

　　“没有那个必要。”尤里塞斯摆摆手说：“陛下和联盟那边已经达成了协议，所有在帝国发现的实验体都在军区医院进行救治，他们那边会派专家过来。”

　　不用和幼崽分离是件再好不过的事，陈不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