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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光喝酒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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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喝酒没吃东西,出来一吹冷风,肚子开始有些难受。仲孙褚揉了揉,干脆将怀中那块饼塞进嘴里吃了。
糖的甜意立即在口中迸发,果真还是原先的味道。
这世上不会说话的东西永远不变,会说话的人怎么就那么善变。
仲孙褚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净,连里头的残渣也没放过,心里头莫名空空荡荡的,不禁嘀咕道:“什么野兽,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的。”
他并非不知尹桦一直在关注自己,因此在被丞相缠上时他便及时过来助自己脱身。越知道这点,就越烦躁,看见他跟皇上一块就烦。自己一退再退,那人却始终跟着,用他的目光,他的视线,他的神情——保持适当的距离。
仲孙褚停下步子,他转头回望来时的那条路,那里是条长长的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女和守门的侍卫,皇宫里这样的路有很多,因每个寝殿都很大,大到要人走上好一会才能走到下一个地方。
没有人,他的身后没有人。
尹桦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心中那股忿恨忽地有些苍凉的意味在,仲孙褚总觉得,尹桦并非是将自己困在这样四方城的人,眼见明明是自由的鸟儿,却非要往笼子里钻,犹如飞蛾扑火。这兴许也是他生气的原因之一。
一旦琢磨透这点,那人没跟着一块儿来这件事就更让仲孙褚闷闷不乐。
他自始至终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不愿意掺和皇宫里这群人的事,若尹桦..仲孙褚想,若是尹桦这回还是要跟着他,那他便再管不了那么多,无论尹桦要闹也好要跟他打也好,他怎么样都会带走尹桦。
仲孙褚巡视了一圈皇宫,在某个没人看守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文兆,没想到他正半跪在地上,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那人。
那人身着阏单的素衣,身前挂了个帘子遮挡住了脸庞,露出的一双黛眉正紧蹙着,那双目也含了泪珠,瞧着我见犹怜。
“文兆?你怎么在这?”
文兆一惊,急忙道:“仲孙兄你来得正好,我叫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你赶紧带这位姑娘去看太医,她方才为了救我,被一只奇怪的野兽咬伤了腿,血流不止!”
仲孙褚一听愣住了,怎么还真有个野兽。
他想先看看伤口,被文兆拦住,说:“仲孙兄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姑娘家的腿..”
“姑娘你个大头鬼。”仲孙褚忍不住道:“你仔细看看,他是阏单的使者侍从,男的。”
使者低眉垂眼,泪眼婆娑吃痛道:“奴家为阏单氏族的乐使,单字芩,随队前来大夏为大夏国皇上演奏,误打误撞迷了路,实在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此处是皇宫深处,仲孙褚很难相信这人迷路能迷这么远,可他伤口确确实实是两个孔洞,正一股股往外冒着血。
还没待他说什么,文兆一脸正色道:“这位芩..公子,不管你是哪里的人,今日你救了我,我必当知恩图报,先不说这么多,仲孙兄,救人要紧。”
“行吧。“仲孙褚简单用芩的外衣给他包扎了下,转头问文兆:“那你呢。”他就一个后背,背一个,没空余的地方搀扶另一个了。
“我没大碍,稍后慢慢走,总能走到的。”文兆摇摇头。
仲孙褚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嘴里说的野兽还在附近,文兆孤身一人,岂不是送上门的食物。
“那我很快回来,你就在这别动。”他蹲下去,示意芩上来。
芩尝试了一下,无法起身。
仲孙褚纠结了约莫一瞬,决定抱着芩过去。
他弯腰刚伸出手,还没碰到芩的衣角,身后一声音阻止他道:“芩乐师,阏单那边的人找你找了许久,原来你走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仲孙褚扭身看去,尹桦一双眼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也不知具体在看谁。
他手里捏了只白色毛发的东西,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方才我已叫了宫中侍卫尽快赶来,芩乐师和文大人都不必惊慌。”他淡定道:“仲孙大人,野兽已被我抓到,不如一同探讨下如何处理?”
仲孙褚立在那里,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紧紧看着尹桦,没一会,侍卫分成两排从尹桦背后朝他们跑来,人流自动分成两批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尹桦不知他在想什么,良久,才听得这人说:“好啊。”
仲孙褚似笑非笑,心下暗暗想,尹桦,给你留在这的机会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晚宴上,仲孙褚与文兆姗姗来迟,刚一落座,身旁的官员便道:“两位大人来迟了,错过了方才的歌女献艺,精彩,实在是精彩。”
“接下来是什么?”文兆出于礼貌,客气道。
“我看看啊。”那官员翻开眼前的册子,惊喜道:“啊,是阏单乐使,听闻是绝色佳人,天上人间不可多得,这次阏单王可是给足了面子啊。”
文兆愣了下,心想莫非是方才刚处理好伤口就急着要走的芩?
仲孙褚心思没在听他们的对话,他表面端坐着闭目养神中,偶尔细细品味面前的茶,滴酒不沾,实则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殿正中央那人身上。
他方才走得淡然,一身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反倒搞得尹桦摸不着头脑,想到第一回看到尹桦脸上也有如此茫然的神情,仲孙褚就想笑。
“你说仲孙褚是不是在外面受刺激了?”小梧显然也察觉到了仲孙褚的不对劲,担忧道:“怎么一直往我们这个方向看,都这么多回了,笑什么呢。”
“不知道,专心看你的舞。”尹桦微微皱着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清楚仲孙褚到底在想什么,若是平常的争锋相对,尹桦反而更舒坦,那起码说明仲孙褚眼中有自己。不像现在,仲孙褚给他一种想明白了什么,于是要放手了的泰然处之感。
“不好看,那些人还没文兆好看。”小梧撇撇嘴,道:“文兆刚刚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小梧心思单纯,并未仔细深入思考过自己眼下的心。
尹桦难得的将注意分了一点给小梧,他沉思前事,手指摩挲着圆润的椅子,细细盘算着一些事——未曾对任何人提起的事。
台上的戏子还在舞动,不同角色相互转换上演一出好戏。
他双眸暗了暗,这场情劫,他早就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了。
“诶!小红花,你快看,听说是阏单绝色佳人。”小梧突然拍了拍他,兴奋轻声道。
音乐节奏忽然开始轻柔而缓慢,随着一个人影上场,阏单氏族特有的乐器响了起来。既拥有大漠的豪迈,又拥有草原马上儿女的激情,随着手指的节奏加快,一个不小心,满朝文武皆沉醉在由芩打造的幻境中。
仲孙褚承认这是个好曲,可惜他听过太多曲,没有一个比得过自家娘亲弹奏的曲,芩也不例外。
一曲下去,茶喝了大半。
众人被突然叫醒还未曾还魂,痴痴沉醉在当中,只见芩拖着残腿艰辛地走到中间位置跪下,这一声令他们当场清醒。
“皇上,在芩的故乡,有一习俗,若曲子演奏完毕,乐师跪拜在谁的脚下,即为有情之意。”芩摘下了面纱,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小梧。
此等绝色,当真让人忍不住惊呼。
还有甚者,更是当场比较起来尹桦与芩,谁更好看。
尹桦在看仲孙褚,仲孙褚在看芩,琢磨着还是尹桦好看。只有文兆一人注意到小梧听到这话后吓了一跳的反应。
小梧咽了咽口水,紧张不已,他跪在自己面前,说这话,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她扯了扯尹桦的衣角,尹桦毫不留情地扯了回去,给她传音:“自己解决。”
原贵妃在一旁那始终带着的微笑此刻也有些垂下的意思。
底下的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都在看笑话,仲孙褚也当笑话看,看着看着惊觉这好像和尹桦有关吧?这一来就注意到桌下小梧正扯着尹桦的衣角的动静。
手中的酒杯无端遭了殃。
文兆有些失神,被仲孙褚手中动静吓了一跳,愣愣想道:“仲孙兄..执念竟也这么深。”
“咳,你弹得不错,孤有赏,这样吧,在场的你若对谁有意,孤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至于他会不会接受就另说了。”
在场的也就小梧一个女的,拒绝之意已然很明确。除非芩自曝自己是个断袖,不然这个机会,聊胜于无。
“多谢皇上!”谁知芩宛如得了皇恩,立即起身朝自己坚定的方向前行了。
尹桦、仲孙褚、小梧神色均大变。
不好!
文兆吓到后退半丈远,要不是腿不变,怕是恨不得夺门而出。
芩怎么——跪到文兆面前了!
尹桦和仲孙褚都长呼一口气,小梧瞪大的双眼静止不动,她往前大力一拍发出好大声响,起身喊道:“不行!”
芩不顾他人任何的目光,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紧紧盯着文兆,道:“文大人,你说过你会知恩图报的,对吗。”
“你..你先起来。”文兆没法答应,也不愿令他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到难堪,忍不住道。
“你答应了对吗。这是皇恩,答应了就不能后悔。”芩的手搭在文兆的手上慢慢站了起来,开心道。
“孤说不行!”小梧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在地上,怒道:“文兆,你可是中书舍人,只能听我的话,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
小梧嘴巴跟不上脑子,说完见底下人一脸“暴君果然如此”的表情,意识到这不是能跟文兆说的话。
文兆是什么人?文府曾是何等的辉煌,如今被说“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列祖列宗听了怕是要摇头叹息。
文兆捏紧手,耳里止不住传来“果真是皇上的男宠,我就说怎么天天去后宫呢。”这类言语,芩不懂为何自己的一个举动引起这样的风波,像个初生的小兽那般惶恐不安。
“喂,说够了吧。”仲孙褚干脆点了他们的哑穴,慢慢悠悠地站起来,道:“皇上,我们就先行退下,不打扰各位看戏了。”
这么狂妄的仲孙褚,又引得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只怕在座的人,几乎是没有任何时候比得上现在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