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强得离谱》超爱吃甜食

30、第 30 章 走了

　　秦烨坐在正堂，眼睛轱辘转着，时不时看着地上又瞄一眼秦怀瑾，再叹一口气想着该怎么把秦怀瑾忽悠过去。

　　“刘庄头还没把钱结给我。”

　　“你先给我，其他的你自己去要。”

　　“那，现在你大伯没时。”

　　“他有的是时间。”

　　“其实这个菜吧....”

　　“你跟我说能卖三千银子的。”秦怀瑾直接堵死秦烨的话。

　　秦烨看忽悠不过去，正犯愁之际，卢夫人走了进来。

　　“娘，我爹又骗我。”秦怀瑾立刻起身告状，自从他过来，到他爹找一堆理由，他就知道他爹是靠不住的，只能先下手为强，以博取母亲的同情。

　　卢夫人因不知道具体情况，问了起来什么事，秦怀瑾将他爹忽悠他去庄子上干活，并允诺能卖三千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娇娘的事没有说出来，卢夫人听完，斜眼撇着秦烨。

　　“我这是为了锻炼他。”秦烨嘿嘿一笑起身让位置。

　　“那也不能不守承诺，不过你要这银子做什么？”

　　秦怀瑾看了眼秦烨支支吾吾，秦烨咳嗽了声，卢夫人一看有鬼，认真了起来，两个人也不敢撒谎，秦怀瑾将求大伯的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卢夫人气的不行，骂起秦烨来：“儿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那大哥什么人你不知道？什么钱他不想赚！”

　　“我一早就跟他说了，他不信，我才他自己去试试了。”秦烨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也确实是秦怀瑾自己想试一试，遂替自己父亲解围。

　　“那还不是你怂恿的！”

　　秦烨耷拉着脑袋无话可说。

　　“也不一定就是假的，我还是想试试。”

　　卢夫人先刚想拒绝，但是一想是自己断了儿子的仕途的，如今有其他想法，再去打击也于心不忍：“去试试可以，这钱娘给你出，只一点，事情没办妥娘，是不会全不给出去的，先给你一千两，去探探你大伯的底吧。”

　　秦怀瑾也知道，所以虽然得到自己母亲的肯定，也没有多开心。

　　丑时三刻，寂静的深夜，外面突然传来四声云板敲击的声音，秦怀瑾立刻起身，翠柳走了进来。
　　陆兰溪也起了身，这是丧音，有人去世了。

　　秦怀瑾没有解释先起了床，翠柳拿了素服过来，服侍秦怀瑾穿衣洗漱，只听外面传话进来说：“大奶奶没了。”正在穿衣服的秦怀瑾直接愣在原地，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神情落寞。

　　陆兰溪起身走到秦怀瑾面前，手轻轻搭在秦怀瑾肩膀上柔声道。

　　“先去看看吧。”

　　秦怀瑾看着陆兰溪点点头，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

　　这时连枝走了进来。

　　翠柳服侍陆兰溪穿衣，看出陆兰溪的疑惑便开口道：“奶奶不知道，大爷从小有段时间是跟着大奶奶的，大奶奶是府里有名的大善人，从小就对大爷好，所以大爷才这么着。”翠柳说着也有些难过。

　　“你是说冯大奶奶？”陆兰溪有些不信，据她观察，秦怀瑾在冯子衿面前并未有任何其他情意，甚至故意疏离，在一个她前两天还与冯子衿说话，那举手投足间，不像是有疾症在身。

　　翠柳解释道：“现如今管家的其实是二奶奶，是大太太的表侄女，因大奶奶身体不好，加之不能生育，所以大太太就做主给政大爷又娶了一房，近年来大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所以就让二奶奶管家，一来二去大家都开始尊称她为大奶奶，就这么叫了起来，只是可怜了原大奶奶，被忘到天边去了。”

　　原来这秦怀政先娶的大太太乃荆州巡抚的女儿钱氏，后来不知怎么身体日渐变差，也不能生育，所以就给秦怀政又娶了二房，因为是巡抚之女，与秦府也是有利益关联的，不能轻易休得。

　　所以就养在府内，在大房拐角，有一处三间房屋带着小院子的地儿，就这么住下了，一过就是七八年的时间，随着病情的加重，更是只有一个娘家带来的丫鬟在身边伺候着，周夫人怕自己儿子被传染，索性将院门锁了起来，不让儿子再来探视，只有送饭送菜时才会开启，时间一久，府内也都没人在提起这个人。

　　翠柳说着有些愤愤不平，但这不是她们这种奴才能议论的，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原来的大奶奶了。

　　陆兰溪听着有些惊骇，这不就是取而代之，抹去这个人在府里的所有痕迹吗？

　　连枝也惊骇不已，他们来了这么久，都未听说过有这个人，诺大的国公府不说一丫鬟，连正经主子都能被抹杀得干干净净，连枝第一次对这深墙大院产生了害怕。

　　陆兰溪换了素服去找卢夫人，卢夫人也已经起身，见陆兰溪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

　　陆兰溪没有说话，不是好人不长命，而是有些人太会算计了，人命不过是算计的一环。

　　陆兰溪扶着卢夫人一路未停，翠柳与连枝在前方打着灯笼带路，到达小院儿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嘈杂的声音伴着哭声，这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儿，此刻热闹非凡，屋内也早已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自忙碌。

　　陆兰溪经翠柳引着，扶着卢夫人来到角落的小院里，太医神色凝重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卢夫人见状红了眼睛，屋内已经挤满了人，丫鬟们站立一旁低着头等吩咐，那烛火照的是暖光，此刻心却是凉的，随后被换上白色的蜡烛。

　　陆兰溪环顾四周，座椅案上早已积了厚厚的灰尘，书架上的书更像是尘封了数百年一般，底下靠着一张断了弦的琴，兴许是弹断的，也许是摔断的。

　　回身看着坐在床沿痛哭的冯子衿，旁边床木架子已经掉了漆，斑斑波波的立在那里，像是下一秒就会散架，但床上那床被子是新的。

　　人是旧的，如同垂在书架旁断了弦的琴一般，只轻轻一碰，便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埃，也就结束了。

　　陆兰溪又看向冯子衿，那种心痛到五官扭曲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站在冯子衿旁边的是一张清秀稚嫩的脸，陆兰溪见过，是冯子衿的女儿秦小妹。

　　秦小妹神情严肃，时而看看自己母亲，时而看看那已经没了生气的脸庞。

　　此时外面传周夫人来了，屋内变的寂静，陆兰溪回身看去，中间已经让出一条路，周夫人让人搀扶着，用手帕擦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冯子衿忙擦好了眼泪起身，周夫人站在床前看了两眼，吩咐了冯子衿两句便手帕掩嘴离开了。

　　“走吧。”卢夫人从里面出来，眼眶红红的，陆兰溪跟着卢夫人离开。

　　却在出门之际，瞥见案桌旁的凳子底下藏着一只折断的笔，陆兰溪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那只笔又是何时掉落的？”。

　　陆兰溪回头正好碰上周若柔。

　　平时叽叽喳喳的人，此刻也叽叽喳喳的哭，带动着陷入悲伤气氛的沉默，重新变得嘈杂起来，回去之后的陆兰溪并未睡着，一直等到天亮。

　　秦怀瑾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已经拟定好了日期，一切从简，停灵七日出殡。”语气中带着些许沙哑。

　　“这么快？”陆兰溪也没想到，这可是秦府的长房长孙儿媳妇。

　　秦怀瑾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若不是因为要通知大嫂子娘家那边的人只会更快。”。

　　陆兰溪有些生气，只是并未开口抱怨。

　　此时送来了早饭，秦怀瑾胡乱扒拉了两口，便又出去了。

　　早上的大院里，已经没有晚上的哄乱，早已变得井然有序，灯笼烛火挂到了天明，外面早已搭好了灵堂挂好了白布帷幔，因钱氏没有女儿，所以冯子衿的女儿秦小妹代替守灵，冯子衿应付往来祭奠的宾客。

　　秦怀瑾是第一个来的，早上挂白的秦府，比以往更加的肃静，空气中充满着悲伤的宁静，秦怀瑾陪着秦怀政在正厅内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怀政低着头，像是要把头埋进地下，又像是睡着了。

　　不多时秦怀民与秦怀延，秦灼，秦烨等人都走了进来。

　　秦怀政忙起身，脸上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无措，秦灼看着也直摇头，恨其不争气的问道：
　　“你父亲呢？”

　　秦怀政忙回道：“去外面吩咐人弄棺材去了。”

　　秦灼安慰道：“你也不要过于悲伤，你父亲年纪大了，还要你主持大局。”说着走了出去。
　　秦烨拍拍秦怀政，走到秦怀瑾身旁：“有什么你帮这点你大哥，这个时候就不要使小孩子气了。”。

　　秦怀瑾点点头，帮着秦怀政去照顾来祭奠的男宾客。

　　陆兰溪也已经来帮忙，因外面急着要什么，亲自跑了过来拿，到了正堂院子正中间时，突然一阵奇怪的风吹来，陆兰溪看着那黑白素条的景象，忽而陷入了迷茫之中，又看向自己一身素服，大喜大悲不过只在一瞬间，她并不为钱氏难过，可在周遭情绪的渲染之下，也莫名掉了一滴泪。

　　在停灵七天后，钱氏被下葬在城外秦府的祖茔里，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