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枳夏鱼

19、雪叙 期

　　期末考试前一日，天降初雪。

　　枯燥乏味的数学课正在进行，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演算步骤，老师平缓的语调催得人昏昏沉沉。班里大半人都失了听课的心思，有的垂着头打瞌睡，有的低头偷偷传纸条，还有人撑着下巴遥遥望向窗外，整间教室恹恹的，认真听讲的寥寥无几。

　　不知教室哪个角落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哇，外面下雪了！”

　　这一声瞬间戳破教室里的沉闷。打瞌睡的同学猛地抬起脑袋，发呆的人齐齐转头望向玻璃窗，细碎洁白的雪花漫天纷飞，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落雪。不少同学频频抬头看手表，一分钟就要瞟上一回，满心盼着大课间的铃声响起。

　　下课铃一响，不少人迫不及待冲出教室。林晓跑在最前面，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两分钟，发丝被落雪打湿，才走回走廊，一眼看见独自站在栏杆边的宋时安。他心里冒出一个调皮主意，趁宋时安没有防备，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又拉到了外面的雪地。

　　同一时刻，教室内瑾晨望着漫天飞雪开口提议，不如到外面感受初雪。余苏婉、年念和其余几人全都点头应允，一行人走到走廊，远远望见雪地里站得有些呆呆的宋时安与林晓。

　　常念渝扬声朝他们喊道：“外面雪下这么大，你们跑到外面站着干什么？”

　　还没等二人应答，余苏婉就被身旁的王思妍笑着拉扯，一并踏入飘落的白雪之中。地面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雪，少年少女闹作一团，热热闹闹打起雪仗，清脆的笑声混在风雪里四处回荡。

　　玩闹尽兴，众人才满身雪沫回到教室。余苏婉侧头看向同桌宋时安，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他头顶厚厚落了一层白雪，自己却浑然不觉。

　　宋时安满脸疑惑：“你笑什么？”

　　余苏婉抬手指了指他的头顶。

　　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胡乱拍打，将头上肩上的积雪一一清理干净。收拾妥当，他抬眼看向余苏婉，目光微微滞住。少女鼻尖与脸颊冻得通红，眉眼亮晶晶的，像只冻得软软的小狐狸，格外惹人怜爱。

　　宋时安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余苏婉察觉到视线，抬眼直直回望过去，四目相撞，少年的耳尖唰地红透，仓促挪开了目光。

　　余苏婉心底轻轻一动，那句“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悄然浮上心头，细碎的欢喜悄悄藏在心底。

　　雪势越下越大，上完后两节课，学校临时通知下午放假半天。

　　班主任走进教室，细致交代期末考试各项注意事项，因为时间仓促，考场分配不会纸质下发，稍后直接发到班级群，让大家自行查看核对，从第二天起，连续进行三天期末统考。叮嘱完毕，同学们便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突如其来的半日假期，大家都没有预先安排，也没有太多心思埋头刷题。余苏婉点开八人的小群，询问众人下午打算做些什么。

　　宋时安与施佳染先后回复，打算在家复习。

　　消息一出，方才还安静的群里瞬间炸开，满屏幕都是大家的控诉，纷纷吐槽两个学霸一刻不停学习，难道不会觉得疲惫。

　　一番你来我往的劝说，最后反倒被宋时安和施佳染轮番“洗脑”，细细讲起期末考试失利的后果。几人妥协下来，决定开启群通话，互相监督学习。

　　到了下午四五点，群里的通话陆续退出，最后只剩下余苏婉与宋时安还保持着连线。

　　余苏婉埋头啃着习题，被一道物理题目死死卡住。她下意识抬起头，张口就要喊班长，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宋时安的声音：“施佳染刚刚去单独辅导常念渝的数学了，你学得太投入，方才她叫了你两声，你都没有听见，就先挂了通话，说单独给你发消息。”

　　余苏婉拿起手机，果然看见施佳染发来的消息，说明要帮常念渝补数学。

　　知道班长已经有事在忙，她便不想前去打扰。思索片刻，她准备给林晓发消息求助。

　　还没有编辑完文字，电话那头宋时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是有题目不会？别去麻烦林晓了，问我就可以。”

　　余苏婉便把那道物理附加题拍下发过去。她的解题思路绕了太多弯路，始终无法打通逻辑。宋时安很快理清考点，为她梳理解题方向，还手绘了思维导图一并发送过来。看着清晰的解析，余苏婉心中的疑团瞬间豁然开朗。

　　通话就这样继续维持着，听筒两端只余下翻书与笔尖写字的轻响，一直到晚上七点多，余苏婉家中传来晚饭的呼唤，两人才挂断语音。

　　待到夜里，她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手机弹出宋时安发来的消息。除去对这道题目的补充梳理，还有几句细碎的关心，提醒近日降雪降温，出门务必注意保暖，路上积雪结冰，走路小心打滑。

　　转眼便是考试日。

　　得益于前段时间的进步，余苏婉的考场被分在第二考场，年念、常念渝与她同在一处；宋时安、施佳染、林晓在第一考场；瑾晨与王思妍安排在第三考场。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平稳推进，没有发生大的波折。只有考试第一天，前夜落雪过后校园路面结冰湿滑，有学生上学路上不慎滑倒受伤。学校得知消息，迅速做出处置，道路铺上防滑地毯，又撒上融雪盐，加速积雪消融，保障往来通行安全。

　　学校平日处理各类通知事务向来拖沓，批改试卷的效率却格外高效。考完仅仅两天，各科分数便陆续录入公布。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全体学生返校。

　　教室里熙熙攘攘，施佳染配合班主任，有条不紊清点分拣成绩单与寒假作业，按组分发给每一位同学。

　　分发完毕，班主任站在讲台，郑重叮嘱寒假的各项事宜。安全放在首位，冬日雨雪频繁，出行注意防滑，不要独自去往偏僻地点；居家注意用火用电，外出要和家人报备去向。学习不可松懈，合理规划作息，拒绝昼夜颠倒，按时完成寒假作业，抽空复盘本学期知识点，为下学期做好铺垫。网络上谨言慎行，不和同学发生冲动争执，不参与网上的流言纷争。同时也要多陪伴家人，分担家务，劳逸结合，好好调整状态迎接新学期。

　　全部嘱咐完毕，正式宣布放寒假。

　　少年少女们拎起书包，喧闹着走出教室，属于他们的冬日寒假，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