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我怎么绑定了假面恋爱系统！》樱花港落满雪寒

29、狐狸的想法 在浮世

　　在浮世英寿漫长到近乎无聊的生命里，欲望大奖赛不过是一场又一场重复的戏剧，而参与其中的人，包括那位美丽得如同精致人偶的星野辉夜，在他眼中都像是棋盘上按部就班的棋子，或是舞台上表情夸张的演员，引不起他内心丝毫真正的波澜。

　　神崎苍的出现，最初也只是一个稍微特别点的“意外”。一个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背景板、眼神里却藏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复杂故事的家伙，像是一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封面灰扑扑却隐约透出有趣标题的书。随手拿起来翻翻，打发一下永恒时光中的片刻闲暇，仅此而已。

　　所以，他乐于去“挖掘”，去“调侃”。看着神崎苍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炸毛，绞尽脑汁地用拙劣借口搪塞，那双总是试图隐藏情绪的眼睛因慌乱而睁大，脸颊因心虚而泛红……这些反应鲜活而真实，比星野辉夜那完美无缺的笑容有趣得多。这成了他在这场大奖赛中，除了追求胜利之外，一项额外的、愉悦身心的消遣。

　　他将神崎苍定义为“一个反应有趣的、暂时还未玩腻的消遣工具”。

　　他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提出问题，他引导话题，他欣赏反应，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开。他一直是那个执棋的人。

　　直到某一天。

　　那是在一次战斗间隙，众人短暂休整。神崎苍正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给樱井景和处理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划伤，动作专注而轻柔，嘴里还习惯性地念叨着“下次要更小心一点啊，景和”，那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像……老妈子？

　　浮世英寿靠在墙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边。他看到吾妻道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并没有对神崎苍的排斥。他看到景和龇牙咧嘴却信任地任由神崎苍动作。他看到神崎苍处理完伤口后，抬起头，对景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莫名有种温暖的穿透力。

　　那一刻，浮世英寿的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问题：
　　“那么，在神崎苍的眼里，又是怎么看我的？”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

　　是像景和那样，被当做需要照顾的朋友？
　　还是像道长那样，友好却保持着些距离？
　　或是像弥音那样，视作后辈宠溺纵容？
　　还是说，他被归为了“需要远离的麻烦中心”？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喜欢。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在神崎苍心中，是否比路边随意一人更有分量。

　　这个认知，让浮世英寿唇边惯常带着的、游刃有余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的、却无比陌生的滞涩感，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在他千年平静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去在意一个“消遣工具”对他的看法？

　　这超出了他设定的游戏规则。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观察与逗弄，而是……隐隐涉及了自身情绪的反馈。

　　他，浮世英寿，活了千年，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爱恨情仇，早已习惯了以超然的姿态俯瞰众生。他应该是那个制定规则、评判他人的人，而不是那个会去思考“在某人心中是什么模样”的人。

　　这感觉，就像是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线，忽然间不那么听使唤了，甚至可能反过来缠绕住了他的手指。

　　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立刻压下的烦躁感掠过心头。他讨厌这种失控的苗头，讨厌任何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神崎苍。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收拾医疗包，那副“我又做了什么？求放过！”的姿态一如既往地“有趣”。

　　但这一次，浮世英寿看着他那熟悉的、试图躲避的反应，心底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纯粹地感到愉悦和玩味。

　　那个刚刚浮现的问题，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了那里。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呢？”这个疑问，带着它自身不容忽视的重量，开始悄然改变这场“消遣”的性质。

　　浮世英寿微微眯起了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更加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意识到，这场他单方面开始的游戏，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而他，竟然开始有点……在意这个“不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神崎苍收拾好东西，一抬头，正好对上浮世英寿那双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在审视什么难题一样的目光，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医疗包掉在地上。

　　（内心：又、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新的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暂的瞬间，他在某只千年狐狸心中的“定位”，已经悄然发生了危险的偏移。而他试图“普通”度日的愿望，也随着浮世英寿这微妙的“失控”，变得更加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