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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该死的未来 唉,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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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小镇直通古堡的路上罕见地响起了繁杂的脚步声。
医生被匆促地叫醒,睡眼惺忪地套了件大衣,就提着药箱跟着你和管家赶回了古堡。
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一声尖叫传来。
凄厉的声音在深夜响起,寒意刹那间贯穿了古堡的每一个人。
你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你将它用力的抵在腰侧,试图通过挤压来固定住它,可是没有用。
从你看到那地碎片时,它就开始颤抖了,而此刻,它抖得更快了。
刺眼的灯光照在每一根手指上,恍然间你听到了细微的响声,似乎是某种碰撞的声音,你茫然的眨了眨眼,却看见指尖溢出了大片的鲜血。
你感觉到了疼痛,似乎被人掐住咽喉的痛意在你全身蔓延。
突然一股暖意从你指尖传来,一双手紧握住你冰冷的指尖。
你又看向那里,血色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落入视线中的是正常的手指。
原来刚刚是幻觉。
正当你竭力安慰自己时,房间中躺着的园丁身上,一抹金属的光亮直射入你的眸中。
你再次眨了眨眼,你晃了晃脑袋,可那抹光亮仍未消失。
你恍然明白,那把陷入园丁腹中的匕首,原来不是幻觉。
男仆B在旁边还在絮絮叨叨的解释,说是晚上正要准备轮班的时候,他就来门外等了一会,没几分钟,轮班的同事打开房门后就发现园丁身上徒然多了一把匕首。
在惊惶之下他发出了那声尖叫。
等到公爵带着人紧急来到现场后,已经是七八分钟后。
而在现场的勘察中,只观测到一串通向小镇的脚印,以及余留在窗台上的泥痕。
案发时古堡中大部分人都因园丁昏死一事停留在大厅,小部分人则留在自己房间,而她们的证词也都是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又因古堡大部分房间均为单人间,故证词也无法辨别真假。
至此线索断裂。
凶手是否还在古堡,又是否前往小镇?
你不知道。
而你能确切知道的,便是那把匕首。
那把因你砸晕园丁后,而成功行凶的匕首。
*
经过一番抢救后,园丁保下了性命,由担架抬着去了医生在镇上的诊所。
所有人都告诉你,你的举措是那个场景下被迫的正当防卫。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潜伏的凶手是谁。
抱有警惕是正常的。
真正有罪的是那位趁机而入的凶手。
你没罪。
真的吗?
他们真的认为你没罪吗?
你……没罪吗?
你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的气声在静默的古堡中,也显得有些突出了。
寒意顺着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而灌进你的四肢,进而一点点渗透内脏。
好冷。
一丝痛意突然从你的手上传来。
你皱了皱眉看向疼痛的源头。
那双紧握你指尖的手仍死死攥着,试图向你传递那些微弱的暖意。
视线顺着那双手向上攀爬,略过那身带有褶皱沾着泥污的西装,略过那片带有淤青的脸颊 ,你看见了一双因担忧而泛起水光的眼眸。
如同被烫到一般,你拽回了被管家攥着的手指。
“为什么……?”
话还未完全吐露,便噎死在了喉头。
你不自觉的咬紧牙关,呼吸间似乎都能产生水雾,雾气弥散,落在你的眼眸。
璀璨的宝石在染上水色的片刻,也朦胧得像是片湖水。
湖水中藏着一双稚嫩的手,在触碰到行人的瞬间,就爆发出不属于它的力量,死死的,拽住其她人,将她们溺死其中。
你讨厌管家。
讨厌他。
*
恐慌的气氛愈演愈烈,在园丁一事后,公爵也找上了你。
在你犹疑他是来试探你,还是来质疑你时,他送给你了一块甜点。
一股与古堡不太搭配的甜腻气息。
你看着他表露出一种倾听的温和姿态,并在意识到你没有做出倾诉的打算后,他迅速调节姿态,微蹙着眉,以一直既担忧又怕冒犯你的眼神,轻轻的搭在你的身上。
并主动的讲起了他自己的囧事,比如去看望病人,去被旁人误以为是来挑选器官的残忍资本家,以及倒霉的每次前往医院都会摔倒这种事情。
你才迟疑的发现,他好像在安慰你。
虽然,安慰的笑话很地狱。
但是……
但是……
为什么公爵要安慰你?
你们之前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好的话,为什么你不记得了?
还是说,只是倒霉的忘掉了很好的朋友?
纠结着,你还是问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立马反问道:“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啊?也是。”你扯了扯嘴角,假装附和。
根本没有得出有效信息啊。
可恶。
还没等你斟酌出下一个问题,公爵就继续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一直在古堡……工作。”
?
你有点眼前一黑了。
拜托,谁想工作。
而且……
你想着自己那都不一定能顺利活下去的未来。
哈哈。
好光明的未来呢。
活下去还得一直在古堡当女仆哦。
更光明了。
SOS。
你长叹一口气,刚打算直接开口拒绝。
一抬眸,就对上了公爵亮晶晶的,散发着绝佳光芒,意为期盼的眼神。
SOS。
看在那块手表,还有那块蛋糕的份上。
你点了点头。
现在骗骗他算了,如果能活下去的话,再说。
你想着园丁,想着那捧花,想着那‘光明’的未来。
略过了不知道在独自兴奋什么的公爵,你打算回趟房间歇会。
虽然但是,安慰人为什么要在客房啊喂。
就算客房没人,但作为你以后的死亡地点,怎么看也很奇怪吧!
莫名其妙的一天,快结束吧。
长叹一口气后,在回房的途中,你在走廊上又一次撞上了男仆A。
孽缘。
几天没碰见,你还以为他早早辞职跑了呢。
男仆A看着你,难得地没有又尖酸刻薄地上来跟你吵架。
他若有所思地扫视着你,在你差点沉不住气大骂前,快速问道,“你真的是关系户对不对?”
你一口气喘不上来,这还不如开门见山地吵呢。
你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说:
“你知不知道,管家在查你。”
“关系户也得被查吗?”
你顿住了。
“啊,对啊,关系户也得查,公爵也得查,管家也得查,嗯嗯,我们古堡就是这么一个非常严谨的工作地点呢。”
**公爵,怎么这么快就上三楼了。
要是晚点上,公爵和男仆A碰面就很好了。
可恶。
脑中的埋怨结束,你大发慈悲的看向面前的男仆A。
“还有事吗?”
“呃,就是……嗯……没想到我们古堡原来这么额厉害,但是,但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很奇怪,你注意一点吧。”
说完,他一脸恍惚的离开了走廊。
用胡言乱语成功把男仆A忽悠走后,你松了口气。
正打算继续回房时,“管家在查你”这几个字眼却突然频繁的在你脑海中闪回。
莫名的一股怒气连带着恐慌从心里爬了出来。
黏腻的,带着怨气的情绪猛地出现。
在意识到的瞬间,你愣住了。
你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你只是讨厌管家而已,你不在乎他,管他为什么查你呢。
他和你除了讨厌和被讨厌的关系,什么都没有。
你没必要在意他的举措。
没必要。
你这样想着,唾弃着方才的自己。
为了清醒,以及对这样恶心想法的害怕,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脸颊上传来的痛意,胸膛剧烈起伏着,你后知后觉的感到清醒。
疼痛像一根根尖锐细长的银针,密密麻麻的扎着你的神经。
痛苦覆盖了怒气。
你觉得你清醒了。
可你又忍不住的去想,为什么管家要调查你。
因为不信任吗?
为什么不信任?
为什么要调查?
不是说了治病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前齿狠狠的咬着舌尖,深呼吸几下后,你再次觉得自己冷静了下来。
顺着走廊向前便是连接楼层的旋转楼梯,而每层楼梯的转角都有一面大镜子。
你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红痕未消。
你揉了揉脸,想着待会可能会遇见人,你得维持着体面,不然疑似被打这种尴尬的事情在古堡传播,实在是太……令人无语了。
于是你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为了看得清楚,为了看见每一丝细节,你靠得很近。
渐渐的镜中人的笑脸离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清晰的镜面照出了你面孔的每一丝细节。
凝视几秒后,熟悉的面目似乎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张陌生的笑脸长久的凝视着你,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镜显现一般。
恐慌再次袭来。
你猛地后仰,在离镜子几米后,你接着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异样传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会从镜子中钻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你自嘲的笑了笑。
缓了缓后,便转身下了楼。
却正好在大堂里撞见了在找你的管家。
你疑惑的看着他,还没开口,便被他突然拽住。
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用力的、急迫的抓住。
他看向你,目光巡视般扫过你的脸庞、身体,然后便骤然停在你脸上的红痕处。
原本焦急的情绪一滞,他仍然一只手拉着你,一直手扶着你的肩,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确认将你划入他的怀抱后,才逼着自己尽量和缓地问道:
“汐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重逢以来的第一次和讨厌的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就这样突然的发生了。
可谓是惊天霹雳的一道闪电,直接把你雷在原地无法思考。
你没开口,也开不了口。
而他盯着那道红痕,嗓子干涩地再次开口:
“那两年你到底去做什么了,告诉表……我好不好。”
你茫然的看着他。
他的声音仿佛进入了你的脑海,又直接从脑海里出去了。
被雷得一片空白的大脑中,那句“管家在查你”又开始在脑海里闪现。
黏稠的情绪再次开始在胸腔中攀爬,随着他的每一句质问,向上攀爬,直到怨气布满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沉淀淀的情绪裹挟得心脏开始产生痛感。
你眨了眨眼,湖中泛起涟漪,那双手攥住那颗跳动的心,一起沉入水中。
水外的世界只留下一句“为什么不相信”开始频繁刺痛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轻轻晃了晃了你的肩,摇晃感让你的意识渐渐清醒一分。
你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于是竭力压制住情绪,回答道,
“去治病。”
可他仿佛更痛苦似的看向你,然后以一种诱哄般的语气问你,
“治的什么病?”
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如针般刺向了你的双眼。
脑中的空白在刹那间出现了无数双眼睛,在他看向你时,一同睁开了眼,看向你。
“她家里……”
“唉,也是……”
“不过你听说吗她……”
……
或怜悯或忌惮或担忧的眼神同他一样,这样直白的看向你。
脸上的疼痛还未停歇,可你已无法清醒。
你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应激地大声叫了起来,
“就是治病!普通的病!”
话语爆发而出的瞬间,情绪似乎也随之而释放。
胸膛起伏着,而蕴含在内的怨气却轻飘飘消失了。
那股莫名的黏稠感离去后,在情绪的大起大落中,你感到一种奇怪的空荡,并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当。
你想起了你曾所说的不在意,又想起刚刚才发生的怒吼。
也想起了那场死亡。
胆怯缓缓涌上心头,你犹疑地看向他的脸。
他只一味地看着你,可眼泪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那张痛苦的脸上溢了出来。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更关心你,是我不对……”
“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明明以前那么好……”
“是我的错。”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词语吐露的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
几乎要喘不上气的他,还是直直的看着你的眼睛,说着抱歉的言语。
他一只手还搭着你的肩,另一只手却已经捂在了胸前。
你又一次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有心脏病。
世界像是蒙了层纱,而时间却像被突然倾倒的沙漏般不停加速。
你搜遍了他全身后翻出了药瓶,打开里面却是空的。
药,药呢?
你几乎六神无主的扶着他,慌乱下,不少人发现了你们的情况。
女仆A看向你,说房间里可能有药,便帮你去房间里找药。
而剩下的几个人则跑去镇上叫医生。
你抱着管家,呆坐在地上。
他的手轻轻碰了碰你。
你看着他,垂下了头。
他重重咳嗽了几声,缓了下气后,贴近你的耳旁说:
“我……应该留在家里,陪你好好……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