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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运动会的世纪对决 ...


  •   九月的秋阳悬在澄澈无云的天幕上,把市一中整片塑胶跑道烤得泛着滚烫的热气,红色分道线被晒得发亮,像烧红的铁丝嵌在地面。秋季运动会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混着各班的加油呐喊、裁判的哨音、学生会维持秩序的吆喝,在教学楼与操场之间撞来撞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操场边的香樟树冠被风吹得簌簌摇晃,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看台上攒动的人头里,也落在起跑线那两道针锋相对的身影上。
      少年人的较劲从无章法,看不顺眼是真,目光紧锁也是真。

      高三(1)班的看台区域挤得水泄不通,前排的同学举着彩棒蹦跳,后排的干脆踩在座椅上张望。黄骞宇扒着冰凉的铁栏杆,上半身几乎探出去大半,花里胡哨的蓝白拼色运动服外套松松垮垮滑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嘴里叼着橘子味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指尖转着剩下的糖棍,视线像装了定位器,精准锁死检录处那个格格不入的少年。

      陈天佑站在选手队伍的最外侧,一身纯黑运动服,连拉链都拉到了领口顶端,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他垂着眼调腕表的计时功能,周身气压低得能凝出水珠,周遭说笑打闹的同学都下意识绕开他三尺远,独留一片冷寂的真空地带。少年身形挺拔,肩背绷得笔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整个人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玄铁,阴湿、沉默,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狠劲。
      他把所有情绪封在冰壳里,唯独对着黄骞宇,冰壳会裂出细不可见的缝。

      “陈天佑——!”
      黄骞宇突然扯着嗓子喊出声,声音穿透喧闹的操场,直直扎进对方耳朵里,“一会儿一千米别跑输了哭鼻子啊!我可不会哄你!”

      周围(3)班的同学瞬间哄堂大笑,有人跟着起哄吹口哨,还有人拍着黄骞宇的肩膀喊“宇哥勇杀太子爷”。黄骞宇得意地扬下巴,冲远处的陈天佑比了个极其抽象的竖大拇指手势,又飞快换成鬼脸,嚣张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陈天佑终于抬了眼。
      黑沉沉的眸子扫过看台,精准锁定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目光凉飕飕的,像深秋的夜风刮过皮肤,没带半分温度,却又黏在黄骞宇身上挪不开。他薄唇轻启,隔着老远的距离,只动了动嘴型,没发出声音。可黄骞宇跟他斗了快一个学期,早把对方的神情动作摸得透熟,一眼就看懂他说的是——闭嘴。

      “切,凶什么凶。”黄骞宇撇撇嘴,把棒棒糖棍吐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跟身边同桌晃悠,“你看那阴湿佬,装什么高冷,等会儿跑不过我,指定又要背地里搞小动作。”

      同桌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接话:“你们俩月考并列第一,现在又死磕一千米,这组简直是本届运动会死亡赛道,谁输了都没脸见人。”

      黄骞宇挑眉,拍着胸脯放豪言:“我能输?等着,爷今天就让他知道,不光学习,体育我也能压他一头。”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不自觉捻着栏杆的锈迹,余光还在不停往陈天佑那边瞟。自从开学成了同桌,两人就没一天消停:课堂互怼、考试较劲、后巷打架、连扔课本塞口香糖这种幼稚手段都用了个遍,说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却又总在不经意间,视线牢牢绑在对方身上。
      越针锋相对,越难舍难分,这是属于他们俩的,没说破的定律。
      黄骞宇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揪着陈天佑不放,大概是这人越冷漠,他就越想撩拨,看他破功变脸的样子,比考了年级第一还过瘾。

      这边打嘴炮的功夫,男子1000米检录正式结束。八名选手依次站上各自跑道,裁判举着发令枪站在起点线旁,高声提醒各就各位。

      黄骞宇故意磨磨蹭蹭挪到陈天佑相邻的赛道,胳膊肘狠狠撞了撞对方的小臂,贱兮兮地歪头笑:“喂,阴湿佬,说真的,等会儿跑不过我,就认输呗,我还能给你留个面子。”

      陈天佑侧头睨他,眼底没半点波澜,只有沉沉的暗色,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赛道上摔哭了,我不会扶你。”

      “谁要你扶?”黄骞宇炸毛,又瞬间嬉皮笑脸,“除非你是心疼我,想借机抱我。”

      陈天佑懒得再跟他斗嘴,转回头目视前方,右腿微弓做好起跑姿势。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黄骞宇凑过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就乱了半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橘子糖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压过了操场所有嘈杂的气味。他对运动会本无半分兴趣,报名表是听见黄骞宇挑衅后,沉默着签的名;起跑站位,是刻意选的相邻赛道;就连这副冷漠模样,都是用来掩饰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他对黄骞宇的占有欲,是暗夜里疯长的藤,缠得越紧,越不敢声张。
      打架时避开要害,较劲时留有余地,所有的针锋相对,不过是靠近对方的拙劣借口。

      “各就各位——预备——”

      裁判的声音拉高,发令枪举过头顶。

      黄骞宇立刻收敛嬉笑,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他余光瞥见身旁陈天佑沉稳的姿态,心里那股好胜心彻底被点燃,今天,他一定要赢过这个阴湿闷葫芦。

      “砰!”

      尖锐的枪声刺破空气,冲击波震得耳边发麻。

      黄骞宇像离弦的箭一般弹射出去,起步速度碾压全场,瞬间冲到第一的位置。跑过第一个弯道时,他不忘猛地回头,对着紧随其后的陈天佑咧嘴大笑,还挥着胳膊做了个“你不行”的手势,大喊:“阴湿佬,你追不上我!”

      看台上(1)班的加油声瞬间掀翻屋顶,黄骞宇的名字响彻操场。

      陈天佑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既不超越,也不甩开。他呼吸平稳绵长,步伐节奏分毫不乱,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那双沉黑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前方赛道,反而牢牢锁在黄骞宇的背影上:看着他飞扬的发梢,看着他摆动的手臂,看着他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后颈,把少年所有鲜活张扬的模样,一一刻进眼底。
      我跑过的不是赛道,是步步向你靠近的轨迹。

      他在等,等黄骞宇体力见底的时刻。

      一千米的赛程,拼的从来不是起步爆发力,而是后程耐力。前四百米,黄骞宇凭着一股冲劲遥遥领先,嘴里还不停叨叨着挑衅的话;到六百米,他的呼吸开始粗重,额角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砸在跑道上瞬间蒸发;八百米节点,是所有选手的体力鬼门关。

      黄骞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胸口像揣了一台疯狂鼓动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他咬着牙攥紧拳,想再次加速拉开距离,余光瞥见陈天佑依旧平稳的姿态,心里不服气到了极点。凭什么这阴湿佬一点都不累?凭什么他永远都这么淡定?

      一股脑的好胜心冲昏头脑,黄骞宇忘了看脚下的跑道。在他刻意往陈天佑赛道偏移,想侧身撞开对方、抢占内道的瞬间,右脚狠狠磕在跑道一处微小的凸起上——

      重心骤失,身体失控前倾。

      “啊!”

      一声闷响,黄骞宇结结实实摔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双膝、手掌同时着地,运动裤膝盖处瞬间磨破一大片,灰尘粘在渗血的伤口上,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看台上的惊呼、加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同学慌忙站起来的动静。
      少年的骄纵摔碎在跑道上,却摔出了藏了半学期的真心。

      离终点线只剩不到两百米。

      陈天佑几乎在黄骞宇摔倒的同一秒,猛地刹住脚步。

      冲线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裁判已经举起秒表准备报出第一名成绩,周围选手纷纷冲过终点,围观同学涌上前庆贺。可陈天佑像没听见一切声响,没看见围过来的人群,转身就朝着黄骞宇摔倒的方向折返。

      他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黑色运动服的衣角被风吹起,平日里沉稳的步调此刻满是慌乱。眉头死死拧成一个死结,眼底的阴湿冷漠尽数碎裂,只剩下焦躁、心疼,还有一丝连他都后怕的心悸。
      冠军可以不要,黄骞宇不能不管。这是他无需思索的本能。

      黄骞宇趴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膝盖一用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他咬着唇不想示弱,不想在陈天佑面前丢面子,可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平阳集团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疼。

      “别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天佑蹲在他面前,逆光而立,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冲淡了平日里的阴鸷。他伸手想去碰黄骞宇的膝盖,指尖悬在半空,又怕弄疼他,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紧绷:“摔哪了?严不严重?”

      黄骞宇抬头,撞进他那双翻涌着情绪的黑眸里。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实打实的担忧。他心里一软,刚才的疼好像都轻了几分,立刻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歪头凑过去,胳膊故意搭在陈天佑肩膀上,语气吊儿郎当:“哟,这是心疼了?我就说你对我图谋不轨,还不承认。”

      陈天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瞬,又飞快压下去。他抬手拍开黄骞宇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抚摸,语气依旧硬邦邦:“少废话,站起来,去医务室。”

      “站不起来,疼。”黄骞宇顺势耍赖,把受伤的膝盖往他面前凑了凑,“除非你背我。”

      周围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有看热闹的,有想帮忙的,还有拿着相机记录的学生会成员。陈天佑扫了一圈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想黄骞宇被人围着围观,不想他受伤的样子被陌生人指指点点。

      沉默三秒,陈天佑转身蹲下身,肩膀绷得笔直,声音闷闷的:“上来。”
      我嘴硬不说偏爱,行动却早已摊牌。

      黄骞宇眼睛瞬间亮了,像偷吃到糖的孩子,也不矫情,双手一勾就牢牢搂住陈天佑的脖子,整个人趴到他背上。少年的后背宽阔温暖,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能清晰感受到沉稳的心跳,还有骨骼分明的脊背线条,让人莫名安心。黄骞宇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鼻尖蹭过对方的颈侧,雪松皂角的清爽气息裹着体温,钻进鼻腔,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偷偷把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避开陈天佑的视线,对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紧绷的侧脸,悄咪咪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陈天佑背着他,目视前方,神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微微弯曲的脊背、托着他腿弯的手臂,都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黄骞宇指尖摩挲着屏幕里的少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把照片设为私密相册,命名为“阴湿佬心软现场”,才把手机塞回兜里。
      这张偷拍的侧脸,是我青春里最隐秘的心动证据。

      “陈天佑,”他趴在对方耳边,声音放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这背比我家沙发还舒服,以后我摔了、累了、不想走路了,都找你背,行不行?”

      陈天佑没接话,脚步稳当穿过人群,手臂却下意识往上托了托,把他背得更紧。避开起哄的同学,绕开操场主干道,往校医院的方向走。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风拂过树叶的声响,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渐渐平稳的呼吸。
      有些默契,不必开口,早已心照不宣。

      校医院在校园西北角,安静得很,只有消毒水的淡淡气味。陈天佑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把黄骞宇轻轻放在诊疗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打架狠辣的阴湿少年。

      校医老师闻声过来,掀开黄骞宇的裤腿查看伤口,忍不住皱眉:“怎么摔这么严重?塑胶跑道的渣子都嵌进去了,先清理消毒,会有点疼。”

      黄骞宇一听要消毒,瞬间怂了,抓着陈天佑的胳膊嚷嚷:“疼疼疼!老师轻点!陈天佑,你快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陈天佑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瞧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嘴上嫌弃:“矫情,这点疼都忍不了。”

      可在校医转身去拿纱布和碘伏的间隙,他微微俯身,凑近黄骞宇的膝盖,薄唇轻启,对着那片渗血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微凉的风拂过伤口,灼热的疼意竟真的淡了几分。

      黄骞宇猛地抬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陈天佑立刻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香樟树,耳根的红意从发梢蔓延到脖颈,再也藏不住。他耳尖泛红的样子,褪去了所有阴湿狠戾,只剩少年独有的青涩局促,看得黄骞宇心口发烫,半天说不出话。
      冰做的外壳,只为你融成滚烫的温柔。

      校医回来清理伤口,碘伏擦过破皮处的刺痛让黄骞宇攥紧了床单,可他没再咋咋呼呼喊疼,视线一直落在陈天佑身上。看着他帮自己递棉签、拿纱布,看着他认真听校医交代注意事项,看着他把自己磨破的运动裤小心叠好放在一旁。

      那块刚领的1000米冠军奖牌,被陈天佑随手丢在医务室的角落,金属光泽蒙着灰尘,无人在意。

      对他而言,这枚奖牌毫无意义。
      比起名次和荣誉,此刻诊疗床上的人,才是他拼了命想护着的珍宝。
      世间万千荣光,不及你眉眼半分。

      伤口处理完毕,校医叮嘱近几天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换药,就转身去了里间。安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暖橘色,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好像温柔了几分。

      黄骞宇坐在诊疗床上晃悠着没受伤的腿,指尖抠着床单,打破沉默:“陈天佑,你刚才明明能拿冠军,为什么折返回来?”

      陈天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眼看向他,黑眸里的情绪清晰无比,没有半分遮掩:“奖牌没你重要。”
      一句平淡的真话,抵过千万句浪漫的告白。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黄骞宇心口。

      他活了十几年,听过无数恭维、讨好、甜言蜜语,却从来没有一句话,像这六个字一样,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夕阳,声音闷闷的:“算你有良心。”

      顿了顿,他又转回头,扬起一贯张扬的笑:“不过这次是我失误摔了,下次运动会,一千米我还跟你比,一定赢你!”

      陈天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装嚣张的样子,眼底第一次漾开浅浅的涟漪,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又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等你。”
      你要较量,我奉陪到底;你要余生,我拱手相让。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场始于针锋相对的运动会世纪对决,没有输赢,没有胜负欲,只有少年人心底悄悄破土的心动。那些藏在互怼里的在意,躲在打架里的守护,掩在沉默里的偏执,在这个秋日的傍晚,随着夕阳洒落,随着潮声暗涌,在无人知晓的屿岸之上,埋下了生根发芽的种子。
      潮起潮落是海的宿命,我走向你,是我的宿命。

      傍晚放学,陈天佑依旧背着黄骞宇走出校医院。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叠在地面,黄骞宇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吐槽刚才摔得太丢人,吐槽校医的碘伏太辣,又吐槽他背得太稳,自己都快睡着了。

      陈天佑全程沉默听着,偶尔应一声,脚步却始终平稳。

      路过校门口的便利店,他停下脚步,把黄骞宇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进去买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和一瓶冰镇矿泉水。

      剥开糖纸,他把棒棒糖递到黄骞宇嘴边:“吃。”

      黄骞宇张嘴含住,橘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陈天佑没回答,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掌,又飞快收回。他转身蹲下身:“上来,送你回家。”
      你随口的喜好,我都悄悄记了一辈子。

      黄骞宇趴在他背上,含着棒棒糖,看着天边沉落的夕阳,心里甜得发腻。

      他悄悄在心里想:
      什么死对头,什么阴湿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欢。
      原来讨厌到极致,就是心动的开始。

      晚风卷着少年的心事,吹过潮生的海岸,吹向遥遥无期的余生。这场从高中开始的羁绊,从此刻起,再也没有尽头。
      屿岸潮生,岁岁年年;我心向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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