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猫不理Sean

23、与你并肩 四目相

　　四目相对，吴中望着那双眼睛心里一阵发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骂他，可他此时竟毫无发脾气的冲动。
　　洞穴深处传来了岩壁破碎的声音，接着便是岩石掉在地上的声音。声音不断地回荡着，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呵呵呵呵呵……”
　　那东西还在不停地笑着，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黑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瘆人。
　　为了能够持久照明，众人手电的光并没有开到最大。加上这奇怪的黑色岩石吸收了太多的光线，洞里的亮度严重不足，根本无法看清来的是什么。
　　秦炎握刀的手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沈亭云也早已把弓弩对准了那双眼睛。
　　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便听到秦炎喊道：“把手电打到最亮！”
　　手电亮起来的瞬间，沈亭云的弩箭便射了出去。
　　众人这才看清来的是什么——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狸，比在外面遇到的那只白狐要大得多，更让人心惊的是，它长着两条尾巴。
　　“双尾狐狸。”
　　沈亭云心里一沉。
　　民间传说中，狐狸修行百年生一尾，双尾便是两百年道行。这种东西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野兽了，而是——妖。
　　那狐狸好像还没适应过来，行动远没有外面那只灵活，射出的两支弩箭都插在了它的背上，但它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并没有减慢速度。
　　“感情这里是个妖狐窝啊。”
　　秦炎吐槽道，他转头看了沈亭云一眼，压低声音道，“待在这儿别动，我去解决它。”
　　沈亭云刚要开口，秦炎已经飞身跃起杀到了那东西的面前。
　　刀光闪烁，直劈狐狸面门。可那狐狸的反应突然变得快得惊人，微微侧身躲过，反手一爪就拍向了秦炎。
　　秦炎横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再次攻了上去。
　　一人一狐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沈亭云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那道身影。
　　秦炎的身手确实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刀光在白狐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但那狐狸就像是刀枪不入一般，那些伤口都只是皮外伤，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反观狐狸的每一次反击，都几乎擦着秦炎的身体过去。
　　缠斗中，沈亭云看到狐狸的爪子划过了秦炎的手臂，他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血就渗了出来。趁着这一下，狐狸的一条尾巴横扫了过来，秦炎躲闪不及，被抽中了肩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沈亭云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但看着两道纠缠的身影，他不敢按下去。
　　秦炎再次欺身上前，刚要砍向狐狸的头部，一条尾巴扫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他转而攻向侧面，另一条尾巴又缠了上来，险些卷住他的手腕。
　　“这畜生的尾巴真他妈烦人！”秦炎骂道。
　　狐狸趁机反击，一爪拍在秦炎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紧接着，一条尾巴抽在他胸口，秦炎连人带刀被拍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了岩壁上。
　　“秦炎！”
　　沈亭云瞳孔一缩。
　　“娘的，这东西力气真他妈大。”
　　沈亭云看到秦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秦炎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骂骂咧咧地又冲了上去。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狐狸抓住机会，两条尾巴同时发动攻击，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沈亭云：“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眼看秦炎落了下风，沈亭云已经顾不得什么伤不伤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竟没有一人想要上去，包括宋何。
　　那家伙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哂笑了一下。
　　“小沈爷别这么看我，我是个读书人，这舞刀弄枪的活我可干不了。”
　　“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沈亭云心里默默吐槽。
　　宋何：我可是神助攻。
　　沈亭云心一横，拔出了腰间的刺刀就要冲上去。
　　“不要命了，你的伤还没好。”
　　似是看出了沈亭云的想法，宋清辞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师兄！我去！”
　　沈亭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会是沈十七，毕竟上次两人见面闹的很不愉快，心中不禁一暖。
　　“老实待着。”
　　他轻轻拍了拍十七的手，朝宋清辞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冲了过去。
　　秦炎正被狐狸逼得节节后退，余光瞥见沈亭云冲了过来，顿时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过来干嘛！”
　　沈亭云一个翻滚躲过狐狸的尾巴，稳稳落在秦炎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来难道要看着你堂堂秦爷被一只狐狸整得这么狼狈？”
　　秦炎被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行，你嘴皮子厉害。那咱俩就一起干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沈亭云的弩箭对准狐狸的眼睛射去，秦炎的长刀直取它的后颈。狐狸侧头躲过弩箭，却被秦炎的刀砍中了肩膀，发出一声尖啸。
　　“有用！”
　　秦炎喊道。
　　它暴怒地转身，两条尾巴同时抽向两人。沈亭云和秦炎各自翻滚躲避，动作干净利落。
　　“砍它的尾巴！”
　　沈亭云喊道。
　　秦炎会意，转身攻向其中一条尾巴。刀光闪过，那条尾巴上多了一道伤口，狐狸吃痛，另一条尾巴横扫过来。沈亭云趁机从侧面切入，刺刀直刺向狐狸的腹部。
　　“铛！”
　　本该柔软的腹部此时竟硬的像是一块钢板，刺刀直接被弹开了。沈亭云一愣，狐狸的爪子已经挥了过来。
　　“这畜生怎么这么能打！”秦炎咬牙道。
　　沈亭云：“两百年的道行，你以为闹着玩呢？”
　　又是一声尖鸣，这声音在洞穴里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或多或少的耳鸣。看样子这狐狸生了不小的气。
　　手电的灯光晃了晃，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如果陷入黑暗，他们全部都会变成狐狸的自助餐。
　　沈亭云：“手电要撑不住了，速战速决！”
　　狐狸认出了弩箭，更加疯狂地朝着沈亭云发起攻击。沈亭云一边躲闪，一边在找它的弱点。
　　“砍它脖子！”
　　沈亭云喊道。
　　闻言，秦炎把刀一横，瞅准时机嵌在了狐狸张开的嘴里。气头上的狐狸显然没料到这一下，嘴角瞬间被切了两个大口子。秦炎正要继续用力，就见狐狸的牙已经死死咬住了刀，无法抽动，他不能松手，只能死死握住刀身。
　　狐狸并没有停止反抗，不停地扭动着，秦炎手臂青筋暴起，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亭云！快！”
　　沈亭云握紧刺刀冲了上去，对准狐狸的脖子狠狠刺下。
　　眼看就要成功，一串枪声却突然响了起来，瞬间打乱了两人的节奏。
　　二人不得不躲避飞来的子弹，有几下沈亭云都感受到了子弹擦过眼前带来的风。好在枪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了一大片尘土。
　　混乱中，秦炎一把拉住沈亭云，把他拽到一块岩石后面。
　　“没事吧？”
　　那人上下打量他，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没事。”
　　沈亭云推开了他的手，“没打中。”
　　等尘土散去，秦炎往人群看去，开枪的人已经被宋清辞打晕了。
　　吴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阎王，不好意思哈，走火了。”
　　“傻逼。”
　　秦炎低声骂道。
　　吴中：“小沈爷，现代社会了，别整这一套了，你看，一梭子下去啥都解决了。”
　　两人抬眼望去，那狐狸确实躺倒在了地上，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秦炎：“它死了吗？”
　　沈亭云：“当然没有。”
　　只见那白狐眼皮一颤，瞬间弹跳了起来，吴中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迅速的退到了手下的身后。
　　那东西被枪声激怒了，它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盯住了吴中和他手下那群人。
　　“糟了。”
　　沈亭云心里一沉。
　　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那狐狸化作一道白影，直扑向人群。
　　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个吴中的手下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狐狸一口咬断了脖子，鲜血喷溅。
　　另一个转身想跑，被狐狸一爪拍在后心，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开枪！快开枪！”吴中嘶吼道。
　　顷刻间，枪声大作，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那只狐狸。但那狐狸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它在弹雨中穿梭，白色的身影拖出一道道残影。
　　大多数子弹都打空了，少数几颗击中它的，也只是在皮毛上留下几个血点，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它在人群中肆意杀戮，沈亭云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到一个人被狐狸扑倒，那人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向他的方向求救，然后脖子被咬断，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到另一个人拼命跑却跑不掉，被一爪拍在后背，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然后，他看到狐狸转过身，那双血红的眼睛，盯住了人群边缘的一个人。
　　是沈十七。
　　“十七！”
　　沈亭云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