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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狐 山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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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树丛遮挡住了沈亭云的视线,他只能听到有声音向他靠近,但无法确定来的东西的准确位置,手里的弓弩只能装两发箭矢,照现在的情况,他没有第二次装弹的机会。
“下次一定要造一把能装好多发箭的弩。”
当然,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周围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这是动物捕猎的方式,在他的周围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接下来就该行动了。”
沈亭云心想。
果然,一只狐狸从他的右侧窜了出来,直直冲向他拿弩箭的手,他侧身躲了过去,弩箭精准的扎进了狐狸的的眼窝,鲜血混着脑浆溅在了树皮上,晕开一片暗红。
电光火石间,他用余光瞄向了白狐刚才的位置,它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没来的及防御,左肩骤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嘶”
一只狐狸从左边窜上来咬住了他的肩膀,,他闷哼出声,整个人吃痛踉跄了半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手里的刺刀脱了手。
“肯定咬穿了。”
黑色的冲锋衣盖住了血的颜色,但他能感受到血液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内胆。
奇怪,他的毒血竟然对这东西没用。
狐狸咬的地方很刁钻,无法用弩箭击中它,他尝试用弓弩击打,也失败了。
他想借助旁边的树,可刚走两步,又一只狐狸窜了出来,沈亭云的反应很快,先一步射中了它,弩箭带着狐狸直直的飞了出去。
沈亭云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肩膀往树干上撞,可它不仅不松口,甚至咬的更深了,每一次撞击都让皮肉撕裂得更严重。
肩上的狐狸还在晃动着脑袋不断撕咬,他感觉自己要疼晕过去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放弃了撞树的念头,猛地沉腰,借着身体的重量将那只狐狠狠压在树干上,手臂青筋暴起。
肩膀上的剧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也顾不得了,拔出了另一把刺刀一阵猛捅,直到狐狸没了动静。
血顺着手臂不断流到地上,他感到有点脱力,脑袋昏沉得像是被灌了几斤烈酒,耳边的鸣响越来越大,眼前的树影开始扭曲、重叠。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他倚在树上晃了晃脑袋,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那只白狐,但下一秒它又消失不见了。
树丛里埋伏着的几只狐狸已不再躲藏,有三只已经准备向他发起进攻。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跟这三个狐狸打个平手都困难,何况还有一只不知道多少年道行的白狐没出手。
迷迷糊糊间,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秦炎依旧不见踪影,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倏地一下笑了。
“我竟然在期待他会来救我吗?”
这些年来能在危难时拉他一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失踪了,一个假死了十年,失而复得却成了仇人。
这些年,他像悬崖之上一株孤零零的野草一般,独自面对风雨,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可此刻,看着那三只狐狸越来越近,他竟莫名地想起了秦炎。
他偏过头,看向秦炎刚才待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浓雾,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没有,他感应不到他的存在,预示着他不在附近。
“他走了,算了,走了就走了吧。”
沈亭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他要想一个脱身的办法。头越来越晕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挣扎了,之后他做了一个让狐狸都震惊的举动,他扔掉了手里的刀。
肌肉有些痉挛,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靠着树慢慢坐了下来,失血带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了颗大白兔。
曾经有告诉他,疼的时候吃颗糖就不疼了,后来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糖。
奶糖在他的嘴里逐渐化开,眩晕的感觉好像真的减轻了些,他睁开眼看向周围,几只狐狸在不远处走来走去,迟迟没有发起进攻,仿佛想要搞清楚他要干什么。
“死在几只狐狸手里真丢人啊。”
他喃喃道。
远处又一次传来了那鬼魅般的叫声,三只狐狸得了命令,停下了步伐,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向他的位置冲了过来。
领头的狐狸身子已经跃起,距离他不过两米的距离,他露出了得逞的笑,右手一抬,两支袖箭飞了出去,两只狐狸瞬间倒地。
第三只狐狸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停留,依旧直直的朝他冲了过来,刚才他扔掉的刀就在身侧,他快速的拣起摆出了攻击姿势,正要出刀,眼前却突然黑了一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控制,下一秒一阵血腥气冲进了他的鼻腔。
“玩砸了。”
他心想。
可喉管被咬断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他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了过来,失焦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晰,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那领头的狐狸已经变成两截躺在了他的面前,前腿还在不断扑棱。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那人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血,刚才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没走?”
沈亭云心中的某个点再一次被触动到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太过强烈,他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鼻间再次缠绕上对方身上那淡淡的烟草气,竟一时失了神。
赛虎围着他转了一圈,停在他流血的左臂前嗅了嗅,转身对着狐狸叫了两声,也摆出了攻击姿势。
沈亭云没看到秦炎怎么把狐狸劈成两半的,但看另外几只狐狸的反应,那场面一定相当震撼,它们慢慢退回了树丛中。
秦炎收了刀来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冲锋衣的遮挡下看不出他的伤究竟如何,秦炎也不客气,上手拉开了他的拉链。
衣服与伤口分离开的一瞬间,沈亭云不自觉的嘶了一声,两个不断流血的血洞扎进了秦炎的眼里,但更让秦炎惊讶的,是那人身上经年积累的疤痕。
“我很怕疼的。”
小亭云的这句话回荡在秦炎的脑海中,他怕疼,是啊,他从小就很怕疼,擦破点皮都要哭哭啼啼,娇气的不行。
可现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一声都没有吭,秦炎觉得自己心脏疼的厉害,沈亭云看到他的眉头拧紧了。
“秦爷,我伤的很严重吗?”
“哦,伤口挺深,但没伤到骨头,得尽快回营地缝合,这狐狸的唾液带着毒,被它咬了可不好愈合,你要受一阵子罪了。”
秦炎终于回过了神,强装镇定的压下了喉间的酸涩,他没有去追问那些疤是怎么来的,而是拿起了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像是对待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般虔诚。
包扎到最后,他稍稍用力系紧了绷带,沈亭云吃痛闷哼了一声。
“疼吗?”
秦炎的手随着那一声闷哼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了沈亭云的眼睛。
咫尺之距,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相接在了一起,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沈亭云有些茫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心跳似乎加速了些,他忙偏过了头,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不疼...”
这样的距离秦炎甚至能闻到他嘴里还未完全消散的大白兔奶糖的味道,他看着他的样子,嘴角轻轻挑了挑。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最后为了缓解这诡异的气氛,秦炎决定犯个贱。
他伸手扶他起来,指尖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手心,触到了那片柔软的肌肤,他心里一动,故意放慢了动作。
“啧,小沈爷这身手,确实不太行。几只狐狸就把你折腾成这样,回头我得好好教教你近身搏杀。”
“不必了,秦爷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沈亭云挣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那人并没有生气,秦炎的计划没有得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了,不逗你了,你的脸色已经很白了,我们得尽快下山。”
说着手便又不老实的覆了上来。
谁知沈亭云突然按住了他的手,那人纤细的手就这样搭了上来,秦炎感觉自己的感官都放大了,他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恐怕还走不了哦,还有只白狐没解决,我们杀了它的狐狸,它不会放我们走的。”
沈亭云的声音很好听,平时就有种春风化雨的感觉,如今变了语调更是添了分味道。
秦炎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击了一下,全身过电一般的麻。
看着秦炎一脸呆愣的表情,沈亭云还沉浸在自己扳回一局的喜悦里,却不知那人心里想的跟他以为的完全不同。
当然,秦炎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白狐?在哪?”
“我不知道。”
沈亭云放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往树上一躺。
看着他那副样子,秦炎眼里冒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等,我好像闻到它的味道了。”
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开了眼,表情冷峻的盯着他身后。
看着他突然变换的眼神,秦炎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迅速的拿起刀转过了身,树丛里又升起了白雾,周围一片死寂。
秦炎:“一会儿打起来待在那别乱动,让你的狗跟你待在一起。”
沈亭云:“放心,我这个样子哪也去不了了。”
两人不再说话,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一狗都紧盯住了彼此。
“过来了。”
沈亭云开口打破了宁静,赛虎也用狂吠发出了预警,伴随着犬吠声,一左一右猝然跳出了两只狐狸,正是刚才逃进树丛中的那两只。
只见秦炎以一个非人的姿势跳了起来,手起刀落两只狐狸便成了四截。
快到沈亭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刀,他呆住了,这真是人吗,不会又是那狐狸变的吧。
“小沈爷,鼻子比狗灵!”
秦炎向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那眼神简直像是他平时看赛虎。
好吧,这家伙绝对是个人,那狐狸没有这么贱。
沈亭云翻了个大白眼回应他。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
“什么鬼东西,叫这么难听。”
秦炎回过头来,沈亭云仿佛都看见了他脑袋上方冒出了无语的黑线。
“看样子它有点生气了。”
领教过一次的沈亭云看着他的样子偷笑了一下,对着秦炎摊了摊手。
白狐借着毛发的颜色隐匿在雾中,根本看不清它在什么位置。
“能闻到它在哪吗?”
秦炎问道。
沈亭云啧了一声,“你真当我是狗啊。”
“这白狐不是粽子,很难闻到它的味道。”
周围回荡着那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在这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
一道劲风从他们身边刮过,赛虎迅速做出了预警。沈亭云和秦炎几乎同时出击,一只弩箭和一把军刀飞了出去,迷雾深处传出了一声叫声,雾气逐渐散去。
“小沈爷,反应速度不错啊,也不是那么菜。”
秦炎说道。
沈亭云:“你也不错。对了,你刚才把什么扔出去了。”
秦炎:“你的刀。”
“......”
此时无声胜有声。
秦炎向刚才白狐的方向看去,地上有些血迹,一直绵延进树林里。
“狐狸很记仇的,还是斩草除根的好,我去看看。”
“哎,你等一下,我觉得它没那么容易死。”
沈亭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死没死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炎拿着刀向树林中走去,顺着血迹寻找,前面有个白色的东西躺在地上,秦炎看着那东西有些不对,他快步走上前去,一股恶寒从心里泛出来,那是沈亭云先前杀的那只狐狸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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