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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他非死不可 ...

  •   林夕若作势就要走,惹得被困囚的少年慌忙想张口挽留,他就快死了,她连多陪他待一会儿也不愿意吗,然未等先说什么,先注意到她所穿的衣裙,样式和他抱她来的时候不同。

      “这是沧澜宗的服饰,你……”

      林夕若解释道:“我现在算是沧澜宗的弟子了。”她一个凡人说进仙门就进了仙门,反观曾经此门中风头无两的高阶弟子倒成了阶下囚。

      两相对比,说不出的讽刺。

      卫无咎深感欣慰,大概是褚丹生的意思,能入仙门不论修炼高低,总好过做一世凡人,受生老病死之苦。

      他由衷的为少女高兴,又顿生苦涩,以自己的失败作为前车之鉴,叮嘱道:“以后你就是沧澜宗的弟子了,要好好修炼,不要像我这样……”落得个什么都不是。

      林夕若在眼泪落下来前转过身去,“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离他越来越远,一颗心反而越靠越近。

      既然她始终摆脱不了他,那不如试着为他改写结局。

      她已脱不开身,彻底沦为局中人,既然置身局中,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夕若一口气跑出四十九层的仙牢,直到跑出大门外,重见光明,她人出来了,魂却想留在了里头,忽然一阵风吹过,唤回她些许清醒,风吹在面上,带着湿湿的触觉,她抬手抹了脸颊一把,一手水湿,分不出是泪痕还是跑的太急造成的汗水。

      她如行尸走肉般走开一段路,六神无主丧尽思考能力,扯过一个门中弟子问许嫣然的所在处。

      “二师姐和掌门在议事大殿。”

      那弟子口中所提及的掌门一下让林夕若反应不过来,司徒空不是死了,哪里来的掌门,她脑筋拐了个弯,才想到应该是有新人接替了他的掌门位子,这个人除了陆修远,应当不会是别人。

      林夕若跑到弟子所指的议事大殿,见果真如所说的,许嫣然和陆修远都在,除他两人外另有几个长老,正聚首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见擅自搅扰者是林夕若,霎时全都默契的闭了嘴。

      顶着一众投来的目光,林夕若进到殿内,扫了一眼陆修远,他如今道袍加身,发束长冠,俨然是掌门人的装扮。

      林夕若也不意外,沧澜宗久久群龙无首可不是好事,偌大的宗门里内务一堆,外务亦需有人出头,没有掌门主事诚然是不行的。

      许嫣然和陆修远对视一眼,问道:“林姑娘来此有什么事吗。”

      林夕若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你们说。”她一开始直指许嫣然,想到陆修远如今身为掌门,有些事他不点头断不能成,匆匆改口以你们统称。

      进来前她不是没听到他们一伙人商议的内容,听得三言两句皆是跟卫无咎有关,卫无咎未被立即处死,反而被关至她醒来,这其中定然存在原因,而在她醒来见过卫无咎后,这些人便开始等不及了。

      “林姑娘有什么话想说,不妨直言。”这次换成陆修远搭腔。

      林夕若看了看殿内虎视眈眈的长老们,欲言又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功的概率可以说少之又少,再者,单从这些人的表情来看,个个板着一张面孔,恐怕早就咬牙切齿的盼着卫无咎死了,不把他挫骨扬灰再无生还不安心。

      “我是有话,不过众目之下不方便说。”

      陆修远发话:“那就请诸位长老们先行回避,各忙各的事吧,至于广发请帖邀请修界各道共赴诛仙台的事,过往有恩怨的可尽去,至于别的一些门派邀请与否都不重要。”后一段话他故意道明,说给林夕若听,表明沧澜对卫无咎的态度。

      陆修远这一表明,门中的几个管事的长老放下心来,也不多说什么,纷纷自请告退:“那么我等就着手去办了。”

      数道人影散去,许嫣然道:“好了,林姑娘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其实许嫣然有这个预感,必然和卫无咎有关。

      卫无咎再怎么罪大恶极,说到底于林夕若有救命之恩,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林夕若顿了顿,试探着说:“我方才听到你们谈话的内容,卫无咎他当真非死不可吗?”

      “卫无咎犯下弥天大罪,非一死不能赎其过,我们沧澜必须赏罚分明,若不以刑罚制约,以正视听,拿什么来服众,”负责打开话头的是许嫣然,负责答复的却是陆修远,他铁面无私,义正言辞道:“说起来,我们答应他的请求,待见到你醒来的一面再行处刑之事已够宽容的了,你可知在这十天里,有多少门派踏足沧澜,迫使沧澜尽快处置卫无咎的。”

      “整个沧澜宗的压力是你所想象不到的,能够延后十天我们已拼尽了全力,卫无咎不死何以堵住悠悠之口。”

      林夕若把一字一句听进心里,末了才提出质疑:“你们能答应他这个请求,我很感谢你们,但就像陆掌门你所说的,赏罚分明,是非黑白当有公断,当赏则赏,当罚则罚,那么,当初冤枉他残害同道的人有没有得到惩罚呢。”

      她这一下打的陆修远和许嫣然齐齐怔住,是啊,当初卫无咎谋害归元辛一案的确存疑,以至于演变成今日的结果,但涉事之人皆已亡故,时过境迁,内情如何无从考证。

      “卫无咎不一定有心谋害归元辛,但林姑娘一句冤枉是不是也太武断了,你又不在场……”

      林夕若急道:“我在场,我看到了的,是归元辛不仁不义,恼恨卫无咎比试大会上打败了他,让他颜面扫地,所以设下了陷阱想害死卫无咎,没能得逞后才联合他父亲找上沧澜施压的。”

      “你在场?你在说什么梦话。”许嫣然听的天方夜谭,嗓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许。

      林夕若为了让这一对道侣相信,不得不说出在姚启成的阵法里看到的卫无咎的过去,以此妄图来说服两人,可两人听罢却说:“阵法所见不足采信。”

      阵法里的所见皆牵动着布阵人和设入人的心中所想,一个人对待外事岂会没有私心,就算心有腌臜又岂会掰开来给人看。

      “为什么不足采信,你们就这么不相信卫无咎吗,他深入阵中,命差点没了,还会故意去影响自己的过去,隐瞒什么吗,再说了他事先也不晓得我会看得到啊。”

      林夕若极力的辩驳着,反观听在耳中的两人却不为动容。

      许嫣然但:“林姑娘,我看有些事就不必挑明了吧,卫无咎救了你,你感激他救命之恩当然要全力为他说话保全他,你这份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以你这样的一面之词,我们是不能轻信的。”

      “我想救他是一回事,可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不会想救他就违背事实偏袒他的,你们怎么就……”林夕若费劲口舌,到了不过是苍白无力的,她灵机一动,想到可以证明的方法,“对啊流溯镜,流溯镜能看得到过去,只要用那面镜子一看便知啊。”

      这回陆修远和许嫣然终于有所动容,惊诧万分:“你居然知道流溯镜?”短暂的吃惊后,细细一想也不算什么,只能说林夕若对看到卫无咎过去的事没撒谎而已,至于具体的细节可就不一定了。

      陆修远定了定神,认为不妥:“流溯镜乃上古遗留的修界至宝,轻易不可擅动,”他这套说辞和当初的司徒空别无二致,紧接又道:“何况所在的六方阁打开钥匙也非我沧澜一家所有,就算沧澜肯同意,其他五家也不会同意的,他们皆同卫无咎有血海深仇,要他命还来不及,岂会舍得放他一马。”

      “沧澜也是一样的,”许嫣然在后补充:“前任掌门的死不能白死,卫无咎不死难抵偿数条被他害死的性命。”

      林夕若被逼的没了办法,“你们要他偿命就可以枉顾事实的真相吗,什么是非黑白全都不重要?!”正也是你,反也是你,明明才说过修界以赏善罚恶立法的,转眼就可以不认。

      许嫣然高声喝止,“局势已定,还望林姑娘不必白费力气……”若非念在七宝莲花用在她一个凡人身上,仙门岂有她放肆的份。

      她的话抢在陆修远头里,她曾和卫无咎在魔教不清不白度过几日,而今为表忠心,绝不容有丝毫不忍。

      “还有我两个师弟,这件事林姑娘应该还蒙在鼓里吧。”

      林夕若问的小心:“什么事?”

      “卫无咎那日放了所有人,唯独留下我三师弟卓延嘉和四师弟程文运不放,后来竟然将他二人过活送给妖魔吃了,你说,他这般狠毒,我们岂能留他存活于世。”许嫣然没亲眼看到,尚且气的呕血,魔教境地一场大火什么也不剩了,她连两个师弟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能留卫无咎多活十天,已经是莫大的开恩了,为防他不见林夕若一面不肯甘愿就死,再生事端,上上下下才勉强同意的。

      此事林夕若确然不知,她离开魔教的时候早,后来发生的事卫无咎没告诉她,她自然无从得知,但说起来这二人死的也并不冤枉,这二人心术不正,修不成大道不说,反而是个害群之马,只会殃及同门,这样的师弟留有何用,说到底还是这二人欺下尊上,所以许嫣然才一门心思护着。

      林夕若直言:“此事我原不知,不便做评价,但这二人下场如此,和往日和卫无咎的相处脱不了干系,我想这点许仙子比我更懂。”

      许嫣然一时哑然,想到卫无咎曾和这二人的过节,默然失语。

      陆修远和许嫣然一唱一和,先下逐客令:“卫无咎的事外人管不到,他落在我沧澜手里就得听从我沧澜处置,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林姑娘先行退下,我们还有门务需要料理。”

      “我会走的,不用你们赶。”林夕若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哪里还留得住,她满腔失望的离开。

      如同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宗门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着,卫无咎非死不可,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该去哪里,该在哪里停下来,耳畔忽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原来是有内门的弟子在附近练剑,一下一下撞进她心里,这些弟子每天努力着,为着将来更好的发展,怀揣着飞升的美梦,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剑仙,卓卓立于天地间,受人敬仰,那般滋味该多么美妙。

      曾经的卫无咎大抵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少年得志,本该有着光明辉煌的将来,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玩笑,把他一朝打回原形,甚至直接消失在世上,空空的白走一遭,只白白留下世人的唾骂。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命来自卫无咎,反过来,绝不能轻言放弃他的。

      局势还没有完全成为定局,还有一个人她可以去找,这个人的份量是可以改变局势的程度。

      林夕若一刻等不及,掉头赶往来时的后山小峰,一口气攀上,找到褚丹生时发现他正在丹房炼丹。

      一个管着一只好大的炉子,身边也无弟子帮忙。

      褚丹生正比着药草量向炉子里添加,眼见林夕若气喘吁吁的奔进来,照旧不慌不忙手里的活儿,嘴上不咸不淡道:“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走了,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啊。”

      林夕若平复好呼吸,言简意赅的以三个字表明:“卫无咎。”她为这个人的事而来。

      “哦,是他的事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褚丹生边说边忙,一点不耽误手头的事,他每日都需要炼制多种丹药,以供宗门使用,用不完的就下放到人间百姓,用以救死扶伤,所以耽误不得。

      林夕若走进,一双眼睛不自觉转到炉底燃烧的火上,明火裹挟着木柴,不熄的跳动着,像被赋予了生命力。

      “不是为您告诉我的,是为卫无咎的生死之事……”

      褚丹生闻言一顿,道:“你既生他既死,还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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