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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卫无咎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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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雪飘飘散散,稀稀疏疏却不间断,好似永无止歇,男童报复完便又周而复始地去寻找吃食,这一次他很开心,报复的事似乎足够他开心很久。
林夕若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跟上去,她不再担心他会受欺负,会活不下去,小小年纪便有这样心思的人,不会轻易就死的。
她挪动脚步,发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不了一点儿,只能面对男童远去的背影,然后年岁如纸书翻页,男童于中一幕幕成长,成长的内容大致和现今无差,每天辛苦找吃的,找地方睡觉,天热想办法避阳,天阴想办法避雨,有人欺辱他,他便想方设法的还回去,哪怕自己亦不免受伤。
他的世界孤独无助,一颗心却坚若磐石。
好在几年后男童终于长大一些,身量变高,力气也随之增大,有了可以抗衡这个世界的能力,至少在维持生计上不会再那么困难。
填肚子上不必像幼年那样被动的等待和寻找,可以用偷和抢来保证不落空,林夕若并不赞成偷抢的行为,然为图生计委实无可厚非,人在濒临饿死时,任何的道德的要求都太过奢侈。
睡觉的地方亦有所该善,约莫十二岁的男孩可以走更远的路,出到城外,拥有一间废弃的破庙,不用再缩在窄巷埋在废旧物里忍受异位。
林夕若目睹男童转成男孩的过程,不由的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还要去找卫无咎,得知他的情况如何。
她又可以以幻像接近男孩,陪伴他白日用尽方法觅吃食,晚上窝进干草堆里睡冷觉,仿佛男孩的孤独自然而然该由她来填补,尽管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日复一日,林夕若甚至萌生会陪伴他走过一生的错觉。
直到在某一日,男孩的一生发生翻天覆地变故。
依照往常一样,男孩觅食的目标瞄上个包子摊,打算用偷的,包子摊生意很好,人群聚集,方便掩盖他进行偷取,
他信心满满,却出师不利,一下被抓住,不是包子摊贩,而是,一个少女,一个白衣翩翩,宛若天山仙子的少女。
也正是那个少女,成了后来男孩爱而不得的执念。
林夕若此时方才惊觉,男孩这天的奇遇与卫无咎讲的那个故事何其相似。
这男孩俨然就是曾经的卫无咎!
林夕若五味杂陈,找不到现在的卫无咎,倒遇到了曾经的他,还在他身边耽搁了不少时间,这算什么,该喜该忧?!
接下来的发展如卫无咎曾讲的故事剧情相符,男孩偷东西被少女抓住教训,紧接引来两名男子,清须垂颈的必然是司徒空,年轻些的当就是陆修远,而那少女不是许嫣然还会是谁。
幻境中,林夕若视线聚焦在这三人身上,三个改变了卫无咎的人生,亦牵连后来事态的发展。
只是,林夕若好奇,当中内情究竟为何。
幻境中街道上的剧情仍在推演,林夕若思索间卫无咎偷取无果已然逃走。
下一幕,破庙试验上演,司徒空故意设幻术化成猛虎,逼近庙里打算休息的男孩。
一切都与卫无咎所讲的无差,只是,这些全是卫无咎所经历的,而设下阵法的姚启成如何得知布下幻境?而若非处于阵中,林夕若根本无从得见。
莫非,这阵法能展现入阵人的内心世界?
林夕若只能想到这种解释,加上姚启成要对付的是卫无咎,阵法必定以他为主。
她愣神的空档,庙里,卫无咎已决定入仙门,和被赐了名字。
天色不太好,司徒空本来打算立即带新收的弟子回宗门,临时决定留宿破庙一夜,明早再启程。
庙内,许嫣然拿出纸包里的包子分给大家,当然也包括即将成为师弟的卫无咎,这次,卫无咎没拒绝,他接过包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少女的肌肤,细腻柔软,少女转身移动开,脂粉香气翩然飘撒。
卫无咎拿住包子,犹豫再三,小声道:“其实,我不是存心想偷东西的,只是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
他解释的窘迫又笨拙,少女像全不在意,淡淡道:“以后不再犯就是。”
卫无咎五味杂陈,肚子很饿,却没心思吃,目光不由自主追随少女而去,年少的他第一次被女子吸引,像裂缝中的萌芽,一发不可收拾地暗暗生长。
许嫣然走到另一头,挨着陆修远坐下,嘴角含笑,和他一起吃包子,丝毫理会不到旁人的视线。
卫无咎看着亲近的两人,脸色微变,视线转移到包子上,味同嚼蜡的慢慢吃光。
晚上,庙外的月色极好,照进内里亮如白昼,陆修远和许嫣然偷偷打量司徒空,后者正闭目养神不理外物,而干草上蜷缩的卫无咎也已睡下,便放心地偷偷溜到外面。
听到两双脚步向外,装睡的卫无咎在这时睁开眼,睨了眼化做石像般的司徒空,跟随至门边。
他半掩在门后,只朝外露出眼睛,庙门外侧,石墩子上,许嫣然和陆修远亲密地坐在一起,比在庙里更大胆无忌,相拥相靠,共赏月光。
偶尔低声说些什么,情动时,少年主动低头亲怀里的少女,惹得怀中少女腮染桃晕,娇羞无限。
天上明月圆,地上成双对,此情此景,美不胜收,而落在偷窥的男孩眼里却如霜雪欺压。
卫无咎对许嫣然一见钟情,许嫣然和陆修远密不可分,林夕若联系起书中的设定,男女主自小便相识,是同在宗门修炼的青梅竹马,讲的就是反套路天降不敌竹马,书名《折青梅》,表达的很清楚。
女主对男主长情且专情,男主对女主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掺杂丁点三角狗血恋,单纯将温馨长情进行到底。
明月照拂石墩上暧昧的小情侣,二者皆白衣翩翩,如经年长久缠绵的仙侣,半掩在门后阴暗处的卫无咎则独自另外的世界,相隔短短的距离,那份孤寂却似永远都得不到救赎。
卫无咎冷眼偷窥不多时,便默默转回干草堆里,继续装作睡觉的样子,然这一天发生的变故太多,他的心绪久久得不到平复,难得的彻夜未眠,就连门外两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也察觉得到。
第二天,用过干粮,司徒空为首,带领三个弟子回宗门,沧澜宗坐卧绝顶山,绝顶,用意会当凌绝顶,旨在领袖其他同修,修为造诣达到最高。
距此甚远,若要尽早赶回少不得用飞行术,然卫无咎现下还是凡人,不会什么飞行术。
“师尊,无咎没有灵力不会飞,得带他才行。”许嫣然善解人意地先开口。
司徒空点点头,道:“嗯,你们两个还同行,我和无咎同行。”
“是。”
卫无咎被司徒空握住胳膊,拽上半空,他何尝领受过高飞的滋味,心脏砰砰跳的厉害,他很害怕,尤其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只要那握胳膊的手稍微松开,他就会立刻摔的粉身碎骨。
无法自由掌控生死的感觉令他忐忑不安,他兀自咬紧牙关,不肯开口求司徒空慢些,或者抓住司徒空的衣服来确保安稳,想要修行强大的欲望猛烈过耳边擦过的劲风。
卫无咎于煎熬中总算抵达绝顶山,司徒空未立马带他入门,反而把他安置在山脚,至于够不够资格登绝顶山进仙门,按司徒空昨天的意思,仍须得通过考核。
绝顶山脚依山围建诸多居所,住在其中的尽皆外门弟子,前来参加考核的,以及考核无果欲待下次努力的,熙熙攘攘,人数好几百,赶的上村镇数量。
司徒空把卫无咎放下后便离开,负责带他认领居所的是个年长的执事,装扮与许嫣然和陆修远相近,腰间皆镶刻波纹围绕小剑的标志。
穿过蜿蜒的石街,卫无咎吸引住好几道目光,有的新奇,有的鄙夷,他状若未闻,来到居所,执事临走前指指他:“等下我会命弟子给你送外门弟子的服饰,你身上这套脏衣服不可再穿,尽早处理妥当。”
卫无咎无视执事赤裸裸的瞧不起,反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考核?”不重要,任凭谁瞧不起他都好,他要力量,他要获得绝对的力量。
执事皱眉,略显不满:“不要问,什么时候宗主确定时日自会通告,你只需安心等待。”
执事任务完成也不多逗留,卫无咎环顾居所,地方干净整洁,房顶严实,桌椅齐全,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被褥,他不可置信地瞧了又瞧,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仍旧要回到破庙,吃了上顿没下顿,躲了风霜躲雨雪。
他坐上床榻,触摸到被褥蓬松的棉絮,唤起昨夜失眠的困乏,准备躺进去好好补补觉,木门恰好从外推开。
进来两个外门弟子,讨好地笑道:“小兄弟,你也是来沧澜宗考核的吧,刚刚我看到宗主亲自送你过来,你跟宗主有什么关系吗?”
卫无咎鲜少和人打交道,听不出这话外音,困乏的他提不起精力应付,尽量平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请离开。”
弟子见套不到话翻脸:“嘿,我们不过想跟你聊聊天,你个新来的……”
同行的推搡同伴:“算啦,你看他那样儿,能跟宗主扯上关系?我看只是宗主凑巧发慈悲心而已,走啦走啦。”
卫无咎关上门,门外,还没走远的两个弟子仍在喋喋不休,讲的都是他不愿意听的,果然,在哪里都一样,人间以三六九等区分,仙门这里则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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