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审判 ...
-
不只是高坐其上的卫无咎,殿内左右分成两排,站了一排人,此刻聚集在一起,似在看她的笑话。
迎着数道递过来的视线,林夕若昂起头颅,强撑着不便的身体踏入殿内,一步一步稳稳的行进着,不允许任何人把她当笑话看。
她在中央站定,淡淡的问:“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这一问,排列当中的有谁应声吸了口气,不为别的,单惊叹她一个小小凡俗对卫无咎的态度,若非不要命,安敢如此。
卫无咎垂眸审视着她,从她出现开始他的眼睛便紧紧的跟着,她装的再好,于知内情的他而言亦破绽百出,她这般铁骨铮铮再度刺激到了他,很好,如此强硬,那么他也不需要心软什么。
“这个,是自你衣物中找到的,林夕若,你来告诉我此为何物。”
林夕若听到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闻声抬头,看到他捏在指尖的物什,正是她所藏匿于怀中的那道泛着幽光的魂契。
她尚未开口,一侧并立的不灭先心虚的吞了口唾沫,经昨日埋伏围攻的一战,卫无咎伤势如何他拿不准,只知各大山主连同他在内所伤不轻,个个元气大损,想要短时间内再卷土重来是不可能了。
而这一战,他也领教到与卫无咎的实力差距是多么的悬殊,保命为上,他不得不继续屈居人下,连右护法冲江的死也顾不得了,打掉牙齿和血吞,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
而卫无咎许是顾及伤势,装作若无其事,既然他没有捅破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权当无事发生过。
深知躲不过,倒不如痛快些接受,林夕若撑着残破的身子,内忧外患一大堆,索性让暴风雨来的猛烈些。
“是魂契。”她轻声答道。
卫无咎转动着股掌之物,绕富兴致,在林夕若与不灭之间来回巡视,“魂契,用来做什么的。”
林夕若有问必答:“用来对付你的。”就算她不即刻承认,也不过是多拐几个弯子,费些麻烦事,卫无咎总会查明原委的,何苦呢,她只希望这场闹剧快些结束。
卫无咎兴致更佳,如在品味一场好戏,而他掌控着全局的走向,“哦?对付我的,这东西应该不是你一个凡人所有的,你从哪里得来,又为何潜伏在我身边意欲加害,如实说了吧,免得……吃苦头。”
林夕若毫无保留,全盘托出,“我是被人所控,受人指使,一路跟在你身边找机会以此物用在你身上。”真的说出后她顿觉轻松了许多,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什么。
“那个人正是魔尊不灭。”不等卫无咎再问,她迫不及待的抢先道出。
卫无咎指尖转动的魂契立止,他敛住玩味的笑,寻求着一个答案:“如此说来你早就和他有勾结,一路走来为的只是寻机害我?”除此以外再没别的?!
林夕若迟道:“是。”这本就是她的初心,没什么好辩解的。
卫无咎眼睫轻颤,五指收拢将掌心之物化做消无。
“一派胡言,”不灭忍不住跳出来反驳:“哪个指使你了,你简直含血喷人,邪皇明察,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凡女,哪有什么指使加害,是这女子想陷害我。”
卫无咎走下来,来到不灭面前,近距离审视他,“这么说你是不承认此事与你有关了。”
昨日方经历一场交战,彼此皆剑拔弩张,不灭矢口否认,不给卫无咎发难的由头,以及不敢再横生枝节,但他同样了然,卫无咎想要他的命也不需要多的原因,单凭昨日的犯上之举已经够了。
不灭低下头来,卑微道:“自然,此事本与老夫无关,此女来历不明,又是初到魔教,何曾与老夫有什么瓜葛,邪皇明鉴,断不可听信她片面之词,那魂契非凡人所有不假,然未必不是仙家所有,修界中想要对付邪皇的可大有人在。”
卫无咎眯起眼,“是么,那为何那魂契上会沾有邪气。”看不灭还能吐出什么托词。
不灭直冒冷汗,急找着说辞:“邪气不代表就归属魔教,有人存心想嫁祸也不一定。”
“有道理,”卫无咎收起威压,转到林夕若这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主使者到底是谁如实招了吧。”他不再追究不灭,反而把压力丢给她,所为的不是什么明摆着的真相,而是希望她能够借机向他低个头,她若肯,魂契一事可以就这么算了,她没有将此物用在他身上他感念于心,不会要她来背负罪责。
他看重的始终是她的态度。
至于一并翻出的那颗解药他也可以还给她,他甚至可以帮她讨来真正的解药,帮她根除魔毒,只要她肯认错,肯对于和冲江的事承认过错,并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能够做到这份上,卫无咎自以为够大度包涵了,冲江可以死,但对于她,他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惩戒方法。
卫无咎自事后想了很久,林夕若想活命本无可厚非,会出此下策也是别无选择,现在,他给她选择的机会。
林夕若抬头,平静的与他对视:“我若不招呢,你打算怎么样,对我用刑吗?”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卫无咎压下眉头,听不到想听的话,他急道:“如果你非要自找死路的话。”
好,这个答案林夕若收到了,“我不想自找死路,我想要的从来只是活路,我已经说了该说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她干脆摆烂,转头离去,她觉得好累,面对这些身心俱疲,好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最好一觉不醒。
“邪皇大人,我看不用刑这女子是不会招的,而她如此藐视邪皇,意在加害,已是死罪难逃了。”
一众形形色色的妖魔队列中,有人请示。
卫无咎看着林夕若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沉,他忽然生出一种留不住她的感觉,这份感觉持续不久,灭于他一声号令下:“那尔等还在等什么。”
“是。”
卫无咎的报复心向来很重,谁让他不痛快谁就要付出代价,如被毒蛇噬咬入木三分。
林夕若没能走出去,而身不由己的直接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远远背离尊吾山,入目所见俨然是一座荒山,一片了无人烟,亦无搭建的高楼宫殿,荒凉的透着森然的凉意,脚下的土地如流淌的浓墨,她置身其中险些陷进去。
卫无咎忍住想扶的念头,佯装无事的扇了一把漂浮的浓雾,雾气重的浑不见个天日,脚下却轻的如置棉絮,到底算个什么所在,他疑道:“不是要用刑,来此荒山做什么。”
“邪皇大人有所不知,此荒山有个名字叫做虫墟。”
“何为虫墟?”
“便是各种异邪虫类栖息聚集之地,此地土松地软,虫类便最喜欢钻在里面,长期生存。”
“你的意思是?”卫无咎看向任凭摆布的柔弱少女,懂了不灭的意思。
不灭继续煽风点火:“地下的虫类各形各状,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性喜吸食热血,以助它们自身成长,而虫类中不乏含毒的,我魔教中所需的丹药亦是靠此提炼而成。”
林夕若看向幸灾乐祸的不灭,品出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她终究难逃被毒死的厄运了。
再往前走一段,一方深坑映入眼帘,坑中半埋着数根白骨,想来在此死过不少人,深坑所在即是虫类密集之处,它们在底下活动着,把土地搞得轻则松软,重则塌陷。
卫无咎眼目锐利,捕捉到土壤内爬行的几只小虫子,“这是什么坑。”既然有虫和白骨在内想必少不了名头。
不灭解释道:“此坑叫做千虫万毒坑,虫类常聚于此,平素老夫需要制药时便会投入一个活人,供它们钻出来一拥而上吃饱了好提炼来用,故此它们常在此盘旋等待喂食。”
林夕若单是听着便忍不住头皮发麻,她会被带来此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她眼睛从无数白骨上抽离开,转到卫无咎那里,带着万般的不可置信。
他真要把她推入深坑受毒虫噬咬吗?!
卫无咎眸色冰冷带着轻慢,似在说怕了吗,怕的话就求饶吧,好好向我求饶,求我饶你一命。
林夕若迎着荒山的阴风,悲从中来,凉意直达骨髓,卫无咎的沉默像一把无言的刀,说明了一切。
默然中有谁在催促:“林夕若你是自己进去还是劳人动手。”其声尖哑难闻。
“非如此不可吗?”她低声问,问的是谁各自心照不宣,她承认她怕了,如何能不怕,这样的死法太过残酷,也太过不值得,为什么,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卫无咎高高在上,落下冷冷的一句:“是你自找的。”
林夕若摇头拒绝:“我不要进去,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听到她说死,卫无咎眼里如见了血,“你宁愿就死,”宁愿死也不肯向他低头?!
他被挑衅至此再无退路,扬声道:“那好啊,我就成全了你。”
卫无咎话音刚落,不等动作,一道白光飞出挡在他与林夕若之间,顷刻化作庞然大物,正是林夕若袖中暗藏的白蛇,此刻窜出意在护住。
可笑,人和他作对,畜生亦忘本,它真忘了谁才是它曾经的主人。
林夕若看着冲卫无咎而去的白蟒,急叫起阻止它,“小白别乱来……”然而终是晚了一步。
卫无咎毫不留情的一个挥手,她眼前一花,定睛再看,游飞冲撞的白蟒顷刻间被斩成两段,扭曲着坠落地面。
她没肯进入的深坑,失力变成两截的白蟒却不可避免的掉了进去。
“啊……”她尖叫一声,伏在坑边去看,只见白蟒落入坑底,断开的伤口血肉露出,立刻吸引着土壤内的各色虫子蜂拥而至,疯狂的附着在它断开的血肉里尽情的吸食着。
白蟒尚未气绝,那遍布的痛楚激的它难耐的扭动着身躯,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毒虫实在太多了,它再怎么拼尽残力的甩也甩不掉,头部尚能坚持一会儿,尾部直接被啃食的见了骨头。
林夕若看的眼睛发昏,差点一头栽下去,幸而有谁拉了她一把,她回头一看却是卫无咎,她来不及想太多,扑通一声跪下来,祈求他:“快,我求你快救它,它快要死了……”
面对她的下跪哀求,卫无咎说不动容是假的,然动容归动容,更多的却是愤然:“死便死了,一个畜生也值得你如此?”
林夕若眼眶发热,嘶哑着嗓子:“它是为了帮我,它也帮过你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去死呢!”
坑底传来白蟒声嘶力竭的吼声,林夕若听的难受的不行,偏生唯一能救它的人不肯施以援手,“那畜生袭击我你是看到了的,它应有一死,你再求也无用。”卫无咎铁了心,不救就是不救。
林夕若急切道:“它是为了我,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看在你的份上,”卫无咎嗤笑,“你以为你算什么。”他询问着,指望她能说出点什么,认清她所属的身份。
这样话落在林夕若的耳朵里却是无限凉薄,你以为你算什么,是啊她算什么,凭什么要他看在她的份上做什么。
她本没这个资格!
求生的门被决绝的关闭,林夕若无力的跌坐在地面,她的衣裙下摆陷入松软透着缝隙的泥土里,只要时间再久一点便会引来蛰伏其中的毒虫。
她却浑然不觉,坑底,白蟒的吼叫声越来越微弱,她连忙爬过去,关心它的情况。
白蟒的血肉所剩无几,它琥珀色的眼瞳半合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它就连动也动不了了。
而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毒虫仍在继续,直至侵略尽它仅剩的一点皮肉。
“如果你不想变得和它一样,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卫无咎的声音从头顶降落,笼罩住她,如一张无形的牢笼。
眼看林夕若因为白蟒的死失魂落魄,卫无咎似觉得够了,处刑到此为止,就算白蟒替她挨过了,反将她关进了铁牢山的牢房,至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延后再做计较。
进入阴暗的牢房,林夕若的眼里再无一点光明,她蜷缩在杂草丛生的墙角,卫无咎没有命令给她用枷锁,所以她的四肢还可以活动,然而照样什么也做不了。
她非修炼之体,就算没有身负枷锁一样离不开这牢门。
林夕若观察着自己的牢房状况,以及对面被关押的不知门派的修士,第一次陪着卫无咎来时,她决计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其中之一。
何其讽刺啊,他朝座上宾,今日阶下囚!
而在此时,对面被关押着的几个修士开始身行力践:“你不是那个谁嘛,上次跟着卫无咎过来的那个。”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卫无咎身边的那个凡女。”
“对对,我想起来了,和那秋水剑的许仙子长得有几分像嘛,怎么被关进来了,是不是卫无咎不要你了,也是,他有了正牌的,还要你这个仿冒的干什么。”
那人喋喋不休着,似被关的闷了,想找个新鲜的话题解解闷,重重枷锁加身,好在一张嘴不耽误动弹。
林夕若靠在墙角,不想理会。
有关卫无咎这个名字的事她听的太多了,不胜其烦,从头至今都是因为那个人,她的命运随他浮浮沉沉,最终落得至此,够了,这个人,这个名字她全部不想再记起。
一切若能回到初时,她一定不会合作,任由那无极魔毒了断了一条命。
可惜时间回不到过去,更停止不住。
对面的亦在继续。
她不想听什么,他们便非要说什么:“卫无咎这小子可忒不仁义,玩儿完了人就牢房里一扔,真是。”
另一人笑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