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走了 ...
-
“卫无咎你不要太狂妄,不错,你固然容纳了炼狱的天火,但未必没有破绽。”陆修远被激怒,一贯的谦和儒雅荡然无存。
降魔剑随时待召而出。
陆修远念起师尊司徒空的分析,在卫无咎杀害归氏父子之后,此一消息震惊整个修界,消息传到宗门,每个人都不敢置信,卫无咎竟然能活着走出赤地炼狱,还有能力杀了如归山柏这般的高修。
简直匪夷所思。
宗门中无人得见归山柏丧子之下精神错愕,才被卫无咎占了先机,只以为他死后化作了恶鬼罗刹,一时风言风语传开。
此言论传到司徒空耳朵里,以他百年之长的博闻老练自然不值一哂,就算是恶鬼罗刹轻易也难做得到。
卫无咎没死,赤地炼狱之地化为焦土。
这两者必然存在什么联系。
司徒空思虑延展深远,“莫非……他竟然容纳了那不息的烈火吗?”
陪在司徒空身边的爱徒陆修远反驳道:“师尊,这怎么可能呢,以卫师弟的修为充其量不过金丹后期,咱们创派祖师都做不到事,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一旁同陆修远在一起的许嫣然表示认同:“修远说的对,以卫师弟的能力不可能做得到的,或许这中间另有隐情。”
司徒空烦躁的兜来转去几圈,若非如此又做何解释呢,他不想往这方面想,然事实唯独这一种解释行得通。
司徒空踱到窗前,望着一方无际碧空,幽幽道:“卫无咎修为固然不算太高,但他的神魂却优于常人,自入门以来修阶进展神速,足以证明这一点,而古往今来,大凡成神莫不是以不灭神魂历经千劫万劫,才修成的正果。”
“修远,你也是天生与仙有缘,所负剑骨被降魔剑认定,非常人所能企及,这份特殊你应当有所体会。”
陆修远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皇朝中是龙子,仙道中是剑仙,修一年之功抵得上常人修数十年,这种把人远远甩在其后的优越感自然深有体会。
“师尊的意思是,如此堪可成神的神魂正是卫师弟所有的?”那可是成神呐,在仙之上的神,多少修士倾注岁月血汗,连成仙都不敢妄想,更遑论是神呢。
司徒空的眼前漂浮的云端层叠变化,在那其上,造化之力神秘无穷,仿佛被什么力量驱使着,感叹道:“也许……也许这百年难遇,甚至是少年难遇的魂格正是卫无咎所具备的。”
得到确认,陆修远潜意识里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差感,他自以为自己得天独厚,拥有着别人一生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没想到在他之外,也有别人拥有着比他还要高一筹的东西。
这份落差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他一贯的礼教品行给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可惜,可惜卫师弟有违正道之法,纵然有这样百年不出,万中无一的神魂,恐怕亦再难成就大道。
司徒空继续理智分析:“不过卫无咎或许能借助神魂的坚韧吸纳天火,但以□□的修阶所具备的承受力绝未到彻底融合贯通的地步。”
天地之力岂有轻易为之所用的。
“师尊的意思是……?”
司徒空下了断论:“此子强纳天火,必然有不可承受的弱点。”
卫无咎神色略显不自然,终是以故作轻松的笑意掩盖,“是吗,照陆修士如此说,就是想试一试咯?也好啊,只管来啊,看看是我先露弱点还是你先身死道消,何如?”
陆修远其实正有此意一试,既然良言劝阻无果,也只有手底下见真章,在此地等候多时,好不容易等来卫无咎,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许嫣然依旧拦阻,不到最后一刻不想让陆修远冒这个险,“无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如果你肯回头随我们回师门,师尊会网开一面的。”
网开一面?可笑,只是伤人便落得烈火焚烧的下场,杀了人却说会网开一面,如若真的回去了,焉还有命在?
卫无咎反道:“我好端端的活着,何劳他网开一面。”他不信任何人,包括眼前心悦的许嫣然,亦不值得他再信,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命更重要,他独有这一条命,不会用此来赌任何东西。
就算是心悦之情,也不行。
陆修远愤愤道:“不用再说了嫣然,他不会听的。”
许嫣然彻底泄了气,看来此次终究空走这一躺了,她自诩卫无咎对她仍存情意,若以她言语动之,料其不难成功,可终究是违背了师命。
“不过还是算啦,好歹同门一场,别说我一点情分都不讲,”卫无咎悠悠起身,“我会最后一个再找沧澜宗的。”
许嫣然和陆修远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他不会停手,连云宗不会是最后一个,荆棘岭参与围剿的宗门个个都逃不掉。
“你害怕了?”陆修远抢前挡在门口,拦住他去路。
卫无咎善解人意道:“我是怕伤及无辜,这里可是人间,陆修士以庇护苍山为任,若交起手来伤到你要保护的凡人可怎生是好。”
只是这份善解人意未得到体恤,反而越发惹恼陆修远,陆修远的恼怒却起不了任何作用,蛇打七寸,他正被命中,一时放空任由始作俑者抓住空隙擦肩离去。
许嫣然也站起,不死心地赶上前追问:“师尊教授你一场,若非他你哪里能得机缘入仙道,他对你的恩情你拿什么回报呢,到头来你连他老人家都不肯放过?”
卫无咎停顿,却是头也不回:“我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把他加注给我的全数还给他,包括这场天火。”
“你……”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卫无咎踏出厢房,又听到房中来自陆修远的哀婉:“师尊一世英名,何以会收得这样一个不耻的弟子呢。”
卫无咎嘲弄般地笑笑,也说不清在嘲弄谁,又或者是他自己,倘若那个时候未一念心动愿入仙道,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事。
他下来的时候,恰逢堂下的一帮乌合之众在侃侃而谈,从沧澜宗所来的目的扯到林夕若的长相,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
“这姓林的小女子与许仙子这样像,那败类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
“像又如何,一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凤凰,一个怎么看都只不过是麻雀。”
“哼,卫无咎对许仙子的心思也不是一两天了,那次荆棘岭若非许仙子,未必逮的到那厮呢。”
有人哈哈大笑:“哈哈想不到这败类竟然也有情,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以许仙子的身份与她匹配的唯陆修士而已,他卫无咎出身低微,算个什么东西。”
附和的声音响起:“是啊,正是得不到真的凤凰,所以才要找个麻雀退而求其次呀。”
大堂内七嘴八舌好不热闹,一侧的桌椅上,卓延嘉和程文运仿佛看戏的看客,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茶,听着动听的内容,时不时笑的开心。
只是这开心去的倒快,随楼梯口走下一人,瞥见挺拔如修竹的黑衣长衫,笑容顿然僵在嘴边。
黑衣长衫款款移动,距离越来越近,直致笼罩住二人面前的日光。
程文运被那道目光瞧的做贼心虚,低下头左右寻摸,寻摸半天,只见那楼梯空荡荡的,再未下来一人,什么意思,这是谈妥了还是没谈妥,是战是和也不出来给个信儿。
卓延嘉比一旁的程文运好点,只未敢和头顶凛冽的目光相对,外表尽量做到稳当,内里一如热锅上的蚂蚁,进退两难。
这时大堂内众口的调侃很快落幕,衬托的卫无咎低沉的嗓音格外明显:“不用怕,我暂时不会取你二人的命,”他低凑近,如泰山崩临,“不过你们两个最好记住,我随时都有可能生出兴致来取。”
卫无咎不再是昔日的卫无咎,形势比人强,绕是当着外人的面,面对恐吓两人亦是敢怒不敢言,唯一能与之抗衡的降魔剑主又不出面,当忍则忍。
处理完这两个往日的好师兄,卫无咎转头探向另一侧,那厢适才交头接耳的众人顺时噤若寒蝉,装模作样的只当无事发生过,看着这些人,卫无咎忽然生出种浓烈的厌烦,只想快些换个清净的地方。
但还不行,他目光如炬,在一众鲜衣华服间找到着粗布素衣的小小身影,缓缓走过去,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林夕若还蹲在地上,端着盘子喂蛇,对刚刚众人嬉笑谈论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对谈论的对象该知道的事她一概知道,至于别人口中的便顾不上理会什么。
小白蛇一口一口地吃着食物,它为救她而受困,虽然没救成,但林夕若想喂点东西吃总是应该的,吃剩的饭菜扔掉也是浪费,不如帮它填填肚子。
她喂完一盘白肉,又接连把所有的都端来,反正为了等卫无咎闲着也是闲着,重复着喂食。
而就在这时,好像听到了属于卫无咎的声音,可是被人群包围,看也看不着,她只以为是听错了,喂小白蛇吃下一口饭,困着它的长杖兵器却由此自行收走,小白蛇重获自由,滋溜爬到她膝盖上。
她兀自疑惑,抬眼便见如描似画的俊美少年站在跟前,冲她道:“走了。”
林夕若淡淡道:“哦。”
虽然等的人等来了,林夕若莫名的并没有多欢喜。
人的心情太过容易受外界影响,会因为好听的话而开心,不好听的话而不开心。
林夕若明白自己只是个被迫卷入的局外人,可性命为人所轻时,仍做不到淡然处之,特别这个人与她连日来朝夕相对,如此亲近。
可她必须跟他走,一样是为了这条命。
林夕若放下碗筷,捏着小白蛇直起身子,眼前一晃,有人趁着卫无咎此时不防备背后搞偷袭,她正要提醒,卫无咎却是看也不看,抬手挥起邻座饭桌上的筷子,直直插入袭击者的咽喉,力道之大直接把人用木筷钉上墙壁。
鲜血瞬间喷涌如注。
一气呵成的过程无疑震慑到其他人,纷纷后退,将让开的道路扩大开。
场景中,自始至终没有动的只有围绕着纱帘的女仙,在卫无咎和陌生女子一前一后经过人群时,她满含期待,期待他能往她这里看一眼,发现她这个人,然而期待转眼落空。
卫无咎眼里没她这个人。
哪怕她比跟着他的女子更早发现他出现,哪怕在听到那些羞辱的言论时欲出手教训,可在看到他后便再顾不得别的,一双眼睛生嫌不够用。
阮宿绵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不甘心,她绝不甘心,她为他而来,结果怎能空空如也。
人群围绕的少年男女越走越远,直至到达客栈门口。
林夕若停下来,想到什么,“饭菜钱还没付呢。”
客栈老板唯恐送不走人,连忙道:“不用不用,当我请的当我请的,两位可以离开……可以离开了。”
“……”林夕若和卫无咎相视,也不好意思再逗留。
两人紧接不受阻碍地走出客栈,先前叫嚷的众人也无一人追来送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