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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陷害 ...

  •   不多时,她的预感得到验证,造成卫无咎后来成为堕仙的转折点来临。

      卫无咎一路抵达议事殿,殿内正有不少人云集,单等他的到来,一踏进门槛,数道目光齐刷刷朝他投来,当中的含意可谓各有各的精彩。

      卫无咎抬眼一一横扫数张面孔,上首座的是师尊司徒空,殿中央搁置着一樽好大的古铜鼎,鼎中升腾着缕缕清心宁神的轻烟,半遮住司徒空的脸色不可见,在他左侧,两个最受宠的一对弟子并肩而立,不是陆修远和许嫣然还是谁。

      两人神情均端方淡然,站在一起似图卷仙侣,如描似画。

      换到右侧,客桌椅边坐着外宗装扮的一老一少,老的少的长相卫无咎皆熟悉,正是青阳宗那对归氏父子。

      归元辛精神萎靡病态奄奄,手掌捂着心口的位置,如滩烂泥歪在椅背上,其父挨着他坐不住关注他的情况,忧心忡忡,沧桑的面容更添风霜。

      这二人父慈子孝之余眼神见到卫无咎后,伤痛之意表现的更甚,仿若找到了源头发泄。

      卫无咎正疑惑不解,只听上首司徒空发话:“跪下,”见他犹豫不定,加重语气:“还不跪下?”他蓦然瞥到许嫣然,她娥眉拧起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违背。

      他顺从地轻撩衣摆缓缓下跪,静待下文。

      “卫无咎,你可知错吗?”他听到上方降临的司徒空的声音。

      “弟子不知。”几乎是本能的回答。

      砰,上方传来掌拍厚木闷响的动静,卫无咎抬眼,司徒空盛怒的面孔映入眼帘,“你不顾道盟情谊,戕害友宗弟子还敢说没错吗?”

      戕害友宗弟子?卫无咎猛然转头目视右侧,那厢归氏父子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凄惨相,卫无咎是以明白,司徒空指的是归元辛的伤,可明明是归元辛先心生害意,却竟然还敢来恶人先告状。

      “弟子如何戕害友宗弟子了?”卫无咎不平道,在他到来前,事情的真相究竟被篡改成了什么样?!

      司徒空一字一句道:“你还敢否认吗,归师侄已言明,你前此去清水镇除妖,他恰好也在,本可共诛妖魔为民除害,因你好胜贪功竟反对归师侄动手,还拿上次演武大会的胜出羞辱他,是也不是?”

      卫无咎听的好笑,原来归元辛口中的清水镇的矛盾是这样的前因后果吗。

      “那么师尊是相信他的话了?”他反问。

      司徒空的确不想轻信外言,可归山柏亲自带着受害的儿子来了,且查探过归元辛的伤势确然伤势颇重,试问谁会拿如此重的伤来作假呢,委实由不得他不信。

      司徒空放轻语气道:“若非如此,你的说辞又是什么?”作为一派宗主,六宗同盟的其中之一,他必须秉公处事。

      卫无咎道出真相:“弟子要说的是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归元辛蓄意加害弟子,弟子愤然反击才伤的他。”

      “他蓄意加害你?那么说你的身上也受了伤了?伤在哪里我来看看。”司徒空横看竖看却看不出他哪里带伤,何况这阵子自己的弟子修炼未断,受伤下何以能如此泰然。

      是啊,这一点不单司徒空奇怪,林夕若亦奇怪,按照归元辛来告状的时间算,他的伤都还没好,卫无咎的应该更不容易好才对,可他看上去又太像安然无事,莫非也和他自身异于常人的体质有关?!

      卫无咎沉默了,实在是他现在确实安然无恙。

      “说啊,你愣着干什么?”司徒空催促。

      归山柏沉重宽解道:“司徒兄,我看就别难为你这弟子了,他既然说不出来又何尝不算种回复呢,唉说到底只怪我归某教子无方,做任务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也合该受这样的伤啊,其实我此番来只是想言明此事,毕竟发生在你我两宗间,免得将来共事心有芥蒂,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只盼此事莫要影响你我两宗的和气,”

      这番话说的声声泣泪,在场的无不动容,钻进卫无咎的耳朵里却尖锐刺耳,归山柏不可能不知道当中内情,却故意示弱,以退为进,什么顾全两宗情谊,什么不想计较,若当真顾全又何必前来,若不计较又何必摆出这种宽容的可怜相。

      司徒空却听的诚惶诚恐:“归兄你说哪里话,卫无咎是我的弟子,他打伤令郎犯下大错,我焉有包庇的道理,别说你我份属同盟,多年来合力共挫魔教,就算无此情谊我也断不会枉顾公正徇私护短呐。”

      “卫无咎,到现在你还不肯认错吗,还不向归宗主下跪谢罪么。”卫无咎怔愣间听到上方下达命令,“随后再去刑法堂领受处罚。”

      即便下跪亦身姿笔直的少年充耳不闻,动也不动,反疑问道:“我有什么错,我凭什么给他谢罪,师尊一味对外人信之从之,便是如此公正无私的么?”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司徒空暴喝,释放的灵力烈如狂风,震的殿中陈设轩然欲裂。

      距离最近的卫无咎仍纹丝不动。

      许嫣然赶忙安抚:“师尊息怒,此事毕竟还未查清啊……”她与身为宗主的师叔关系最近,最适合在这时开口劝导。

      司徒空被顶撞的下不来台,脾气一股脑冲上来,脱口道:“还查什么,此子性情如此顽劣,我看未必做不出来。”

      这番偏袒的定罪直接把卫无咎打的如受了定身术,他慢慢抬起头,用钢刀般的眼神寸寸滚过上方那位师长的威厉,透过皮相似要看穿骨髓,随后慢慢站起身来。

      司徒空扫过他直起的膝盖:“混账,哪个叫你起来的。”

      卫无咎决绝:“你没有资格审判我。”他声量不大,短短一句话造成的余震却丝毫不亚于刚才的灵力烈风。

      “你说什么?”
      “无咎,不可目无尊长。”

      许嫣然和司徒空几乎同时道。

      归山柏适时地开口:“啊抱歉司徒兄,我看我和犬子也该走了,今日我们实不该来呀,连累的你师徒不和,真是不应该,此事便到此为止吧,元辛,爹爹扶你,咱们走。”作势去搀扶病弱的儿子,归元辛微动身子只痛的叫了声,又沉沉的歪进椅子里,嘴里直叫:“爹我心口痛的厉害……”

      归山柏一时犹豫,司徒空抢先喂过去定心丸:“归兄且慢离去,此事还未了,待我处置了逆徒再走不迟。”

      “司徒宗主,我看算了,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又得罪了卫师弟,我的伤虽重好在不致命。”归元辛掺和进来,气若游丝的深明大义,哪里还见半点清水镇的狠辣恶毒。

      “你想死我就送你一程。”卫无咎再也受不了两父子你来我往的口蜜腹剑,正恨不得清算清水镇未了的账,他抽出自坐忘峰下来带着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挟着劲风打过去。

      归元辛瞪大眼睛,欲有动作反被父亲归山柏按住外肘,示意他不要动。

      归氏父子齐不动弹,出乎意料的,这一剑被第三者拦了下来,卫无咎偏头,和昔日教导的师尊对上,被那炼虚期的强大震击开。

      他吃力退开几步,踉跄稳定时便听到:“你这孽障,当着我的面都敢动手,还敢狡辩?”

      眼看情势恶化愈演愈烈,这次换陆修远按耐不住,上前劝阻,尽可能的放低音量:“师尊何必当着外人的面出手呢,卫师弟忤逆犯上,过后再教训不迟,当务之急还是先料理此事的好,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几天了,可以用搜神魂的方式查看明白,也好叫卫师弟服气,再不然用流溯镜看看也好啊。”

      司徒空袖中拳头紧握,举棋不定,不过首先排除流溯镜,此镜可探知过去未来,乃上古开天流传万世的不世神器,供奉在六方阁,归属六宗共同看守,一宗不好开启,且上古神器,使用它所需耗费的精力也颇大,为这区区小事未免不值当。

      至于搜神魂,司徒空瞧着归元辛病弱的样子,难料他能否承受的住,身上已受重伤,倘若神魂再有差池……

      而卫无咎安然无恙倒是可以实施,不过搜神魂毕竟是以外力探究对方的精神世界,倘若他肯配合还好,若抗拒的很事也难成,卫无咎单一个犯上便足以长留刑法堂,左右加不加戕害友宗的罪都差不多。

      司徒空不禁思量还有这个必要再费事搜神魂吗,倘若实施又不成,倒白叫归山柏拿话噎他怀疑他青阳宗了。

      这厢站定的卫无咎瞪住目标归元辛,却见他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来,当中含意挑衅味十足,卫无咎当即怒火中烧,举剑又发起进攻。

      他这又一攻直惹的司徒空再顾不得许多,教授的弟子屡次不把他这个做师尊的放在眼里,再不动真章将逆徒压下颜面何存。

      元婴期对上炼虚期差距甚远,不下几个回合卫无咎便被击倒在地,口中吐出大片内血。

      司徒空拂袖,吩咐道:“修远,你去把这孽障送入赤地炼狱,让他好好给我反省。”

      赤地炼狱?!

      许嫣然和陆修远对视一眼,忧虑道:“师尊,卫师弟的确大逆不道,但罚他进赤地炼狱会不会太重了。”

      卫无咎趴在地上,如待宰割的鱼肉,赤地炼狱是什么地方他不清楚,宗内上下没人和他讲过,但听许嫣然都这样害怕,也禁不住萌生几分恐慌。

      赤地炼狱是什么地方,又有多厉害只有沧澜宗的人熟知,那地方自沧澜宗成立五百年便存在了,就在离绝顶山后不远的一片区域,那里终年烈火焚烧,万物不长,寸草不生,因灼气难当,故而沧澜宗的开山祖师爷创派之初便布了结界,以抵御那充盈的灼气,而纵然有结界在,离的近了仍可感受到那难耐的浊气。

      结界外尚且如此,更遑论结界内。

      赤地炼狱的内中究竟有多恐怖,沧澜宗的创派祖师李先开曾大胆进入试探过,待不过一天的时日出来后周身赤红如烙铁,久久难以消下,若非修为深厚结果更不堪设想。

      李先开却舍不得放弃赤地炼狱,陨灭前几乎修炼有所长进便会进入以终年生生不息的烈火试炼,希望能驾驭运用,要知道这神火可是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际所降落的,历经几万年演化,才归他沧澜宗拥有此间,但凡天地之物必有造化神力,若能得自身运用可无往不利,只是可惜李先开最终都没能成功,加上后来的掌派人均都不敢去试,那地方几乎成了荒地,到如今司徒空竟动了心思把它当做惩罚地。

      而以卫无咎那点灵力能坚持多久显而易见。

      “陆修远你还在等什么,莫非你也要忤逆本座的话?”司徒空不理许嫣然,盛怒下什么都听不进去,摆出不容置喙的架子。

      陆修远恭敬道:“是,弟子领命。”走过去拉起地上无力反抗的卫无咎带出殿门。

      归氏父子自然对赤地炼狱的厉害有所了解,此番前来结果已然比预设的更好,也不必再多逗留,目的达到,当即告辞。

      林夕若看着归元辛被随行的左右弟子抬上担架,紧随其后出门,忍不住怀疑他的伤真的一点没好吗,不过也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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