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主理人》疯景不迷人

28、28恋姐 “如果近期

　　刘思颖的好奇心、亦或说八卦心被吊起来了，可他姐却忽然止了声。

　　“你冇蚀底（吃亏）係嘛？”他突然有点担心了。

　　刘思聪像是摇头似的抬了下下巴，却堪堪只是将脸转了过去——对着与父母房间相连的那面墙，“你间房，隔音肿好呱？”

　　刘思颖眨了眨眼。

　　他姐是担心抱怨的声量过大会影响正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午睡的父母吗？

　　“应该肿好呱？”刘思颖笑嘻嘻地眨了下眼，却也压低了声音讲话，“除非佢贴住封墙听，如果唔係就好似听到滴乌蝇声甘，朦查查嗡嗡声。”

　　老妈总喜欢跟老爸讲从店里顾客那儿听来的八卦，他还上学的时候就常常顶着隔墙的“乌蝇声”入睡。

　　现在他和二老的夜间作息稍稍错开来了，但偶尔，二老起夜尿失眠，他也能听见隔墙的忧愁。

　　不过，“佢地中午训着很少起……”

　　“係喔，两点几了喔，你仲训唔训啊？”刘思聪看了眼手机，突然才想起他也是要午睡的。

　　刘思颖嘴角一抽，“你玩我啊？”

　　“而且净係玩一下就走？”

　　明知他中午要午休，还专门蹲守他房间里放下一些引得他不能安睡的“饵”。

　　刘思聪笑了一下，说：“甘冇训啦，同我出去饮咖啡。”

　　“我要饮汽水。”

　　“冇得你拣。”

　　这座小县城的咖啡店异常之多，就连一些老居民楼底下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开着几平米复古风小店。

　　刘思颖给林琅送餐时常常会抄许多近路，每次他往这些小咖啡店里看去，都会感慨它们典雅精致的装潢和空无一人的坐席，并打心底质疑：又是边家富二代返来创业玩啊？新县有钱人甘多，点解唔可以多我一个？

　　饭点时分，居民区咖啡店空无一人属实正常，但这天下午，他和刘思聪去的那家就开在楼下车库旁的小咖啡店里坐满了人，姐弟俩不得不带着外带杯移步到室外就坐。

　　刘思聪告诉他，她惹了一个不得了的男人，一个想方设法要挖她跳槽，甚至不惜以金钱美色勾引她的猎头。

　　她总共没谈过几段恋爱，一不小心就被那猎头的花言巧语哄骗，掉进温柔陷阱，随了对方的意提了离职。

　　结果那傻逼原来有女朋友——还正好是跟她不对付的、两人互为竞争对手的同事。

　　刘思聪气不过自己莫名其妙成小三了，更气不过自己居然就这么离职将资源拱手相让给了连男朋友都能利用的贱人。可离职申请已经提交，他们小组散伙饭都吃了两顿，KTV也唱一场通宵，甚至，她还已经通过了那傻逼猎头帮她约的线上面试拿到新offer。

　　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从巴厘岛度假回国后，刘思聪就顺应进了新公司。

　　结果新公司里流传着她当三的流言蜚语，就连跟她同组的人都对她漠视讥讽，她孤立无援，工作不顺，一气之下又辞了。

　　“你唔知果个死贱人几贱格啊…”

　　“等下、边个话？你一开始公司果过周乜乜、定係后边偷你便利贴果个Jessica啊？”

　　“攞我便利贴果个係Jerry啊！”

　　“……你滴故事太复杂，我记唔到甘多人名咯。”

　　刘思聪响亮地“啧”了一声，“冇所谓了，反正都是滴旧人旧物，如果唔係你问返我转头，我都费事回忆，全部都係嗦嗨来嘅！”

　　咖啡店外有骑楼屋檐、还有树荫遮蔽，光线柔和，刘思聪或许是将苦水吐槽一股脑全倒进了咖啡里，随着热拿铁的香味逐渐飘散，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沉稳而安静，坐在室外折叠凳端起外带杯轻轻摇晃的模样，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逸感觉。

　　在刘思聪一通倾诉的时候，刘思颖插嘴的机会不多，偶尔贫嘴是想缓解他姐那不知是否还潜藏的郁结。

　　刘思聪宴请的咖啡他早早就喝完了，于是他又点的是一杯话梅气泡水。

　　外带杯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问刘思聪：“甘你下一步谂住点做？”

　　“你要留係尼到搵工，定係休息一排，再出去……”

　　刘思聪双手握着纸杯，对着前方摇动的树荫说：“我觉得阿妈可能知我已经辞佐职……”

　　她平时都有跟妈妈互通电话，两三个月以前她还总在电话里跟妈妈倒苦水、吐槽旧公司里的人和事，但是最近这样的苦水都变成了“甜水”，她少说自己的事，总哄着梁开讲讲家里、讲讲早餐店。

　　“知么知咯，还掂你甘叻女，肯定好快又搵到野做啦！”刘思颖说。

　　刘思聪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说：“承你吉言咯~”

　　“不过，”她低头扣了扣杯盖的直饮口，“我谂佐一下，我迟滴都係同佢老实坦白了，如果唔係，个心成日都唔安乐。”

　　“迟滴即係几时？”刘思颖笑着说，“搵到下一份工果阵？”

　　“我唔会叫阿妈担心，唔係好似你甘！”刘思聪眯着眼横了他一眼。

　　刘思颖笑着耸了耸肩，“我中意男人啧，又唔係犯法。”

　　“鬼知你係埋真係中意男人，你又冇同男人拍过拖。”

　　“甘我係bo唔到女人啊嘛！”

　　“果个係你嘅问题，你自己去看医生！”

　　“点解唔可以係你嘅问题？我一谂到我家姐都係女嘅，我真係唔得嘅喔！”

　　“扑你嘅街！大庭广众讲埋嗮滴甘嘅野，作死啊尼！仲赖埋我添？”

　　他姐不仅骂他，还伸手出来打了他一下。好在他姐是笑着打他的。

　　刘思聪往他胳膊上拍那一下不知是不是拍得手疼了，之后又在他胳膊上猛掐了一下。

　　“丢！嘶——”

　　“呵，你碌手臂都几硬净下……”被猛地躲开后，刘思聪还想上手去摸他的胳膊。

　　刘思颖有了心理准备，不躲了，但嘴上仍在吐槽：“你冇好似个变/态甘得吗？你都知话‘大庭广众’啦……”

　　反正这店铺位置偏僻，外边根本没人经过，刘思聪不管那么多，放下咖啡，双手圈着他的右胳膊用力地压了一压，刘思颖也在此时有意识地绷紧肌肉。

　　没一会儿，刘思聪撒手了。

　　刘思颖百思不得其解：“想做乜啊？”

　　刘思聪重新拿起咖啡，把杯子握在手里晃了晃，然后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他，同时与他四目相对道：

　　“你要唔要扮我男朋友？”

　　刘思颖：……

　　“你都痴线嘅！”

　　还好刚才没吸一口饮料润嗓子，不然这会儿指定一口咸汽水喷出来。

　　刘思颖觉得他姐这次回来整个人都神神化化的，在他的持续追问下，刘思聪不再隐瞒，老实说出她之所以突然回家的原因：

　　“果个嗦嗨肿係到追紧我。”

　　那个让她姐当了小三的男人和前女友分手了，在他姐二次离职后追来了——他姐去云南旅行，那个男的也跟去云南，他姐跑杭州投靠好友，那男的也跑去杭州。总之就是他姐到哪儿，“尾随犯”就跟到哪，势要跟他姐纠缠复合。

　　刘思聪在重提渣男时瞪着眼说的原话是：“复佢嘅大头鬼合！我冇承认过我同佢係埋一齐过！发佢嘅春秋大梦！”

　　“即系、你怕佢会追埋离尼到搵你？”刘思颖问。

　　刘思聪抿着半边嘴唇，“嗯”了一声。

　　她的想法很简单：让刘思颖假扮自己在老家的男友，好让渣男自动自觉放弃，从此远离她。如果渣男非要纠缠，她还可以让弟弟露出壮实的胳膊吓唬对方。

　　但刘思颖不干。

　　“冇搞我。”

　　“哈？甘小事你都唔肯帮手？”刘思聪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得那么干脆，眉头一下直皱起来。

　　“好幼稚啊你。”刘思颖说。

　　刘思聪睁大眼睛，要知道以前只有她会对刘思颖说这句话。

　　“还掂你都唔中意佢，又有乜必要搵人扮野、特登激怒佢。”刘思颖一语戳破她此举幼稚拗气的本质。

　　“你照直同佢讲清讲楚，将你果滴闹你嗦嗨同事同我的粗口怼比佢，再恶死一点，应该唔会有人甘贱格搵闹，係都要缠住你呱？”

　　“如果佢真係甘贱格呢？”刘思聪不服气道。

　　刘思颖看着她说：“睇佢想点，大不了报警。”

　　“你唔可以揼佢一餐乜？係都要报警？”刘思聪眉头紧锁。

　　刘思颖眨了眨眼，“甘如果佢係真係对你喐手喐脚，你叫得到佢去滴冇人冇监控嘅地方，我又唔係唔可以揼佢一餐嘅~”

　　甘先啱啊嘛！唔帮家姐的细佬、正契弟来嘅！刘思聪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刘思颖顿了顿，“你没发现我地两个生得好似样乜？”

　　找一个跟自己六七分像的人假扮男友，这完全就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

　　刘思聪被提醒后似乎是从幼稚执拗的要强心理中清醒过来，愣了一愣。

　　她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弟弟看了一会儿，随后笑骂道：“你都发懵嘅！我边有好似你甘样衰！”

　　刘思颖：……

　　刘思聪光辱他还不够，还要再开他玩笑：“甘我搵你男朋友帮手？”

　　刘思颖发了满背虚汗的同时脸上挂上汗颜：“我边有男朋友啊……都话佐只係朋友咯……”

　　“净係朋友你会甘落力？”刘思聪一眼看穿他，“唔单止打广告，仲同人煮埋饭添。”

　　“做到甘明显连阿妈都睇得出啦，你呃得到我？”

　　“阿妈佢……”

　　“佢净係唔督破啧。”

　　就像她这次不打招呼突然回家、回到早餐店里，梁开信了她的“休假”说辞，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什么休假、要休多长时间。

　　刘思颖张了张嘴，“但係我真係有听你话喔，我都冇追得好埋……我谂住等阿妈返佐乡下先……”

　　“你份人边有甘听话啊。”刘思聪看着他，说。

　　刘思颖抿嘴，“人係会变噶，我已经成长佐好多了。”

　　他姐笑了，“甘就好了。”语气还是不信的意味占多。

　　姐弟两人的温情时刻并未持续很久，两人再东拉西扯寒暄几句，便各自将手上的饮料喝完散场——虽然都是走同一条路回同一个家。

　　“假装男友”的方案被搁置不提，他们最终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毕竟二人都对对方的情感故事中的真实情感未曾深入了解。

　　说到底，刘思颖自觉他和他姐“并不熟”。

　　他觉得在这个家里关系最好、最紧密的两个人是姐姐和妈妈。

　　在他的印象里，她们总是能坐在一起慢悠悠地吃喝、聊很多话。他做不到像她们那样，哪怕她们都可以随意自由进出自己的房间，但他始终视姐姐的房间为禁地。

　　刘思聪叫他别把“上不了女人”的理由往她身上赖，刘思聪认为他在开玩笑，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以玩笑口吻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

　　当他和交往的女友开房时、当他看着女性的身躯逐渐在他面前裸/露时，他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的姐姐刘思聪，并想到面前的女性和姐姐一样都是女人，然后，他就怎么都硬不起来了。

　　两任女友都是在他上体育大学那会儿谈的。第一任热情奔放、告白时轰轰烈烈，几乎整个院都知道他们谈了；第二任…老实说刘思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因为他是抱着做实验的心态答应交往的。

　　他把他的实验结果告诉了跟他同为田径系但不同专练项目的比较亲近的学长，刘思颖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学长举着啤酒杯哈哈大笑，一来是嘲笑他，二来是调侃他，说：“你是不是恋姐啊？”

　　刘思颖被这话骇死了，手里的汽水差点洒了一裤子。

　　他确定肯定自己绝无可能恋姐！他对刘思聪满满的敬畏之心！虽然偶尔也会跟她拌嘴……但是他会对擅自收拾他房间的亲妈发火，却唯独不敢对每每让他学“让梨”把好东西都抢走的姐姐发火。

　　为了解决自己下半/身与下半生的问题，刘思颖想方设法找片源尝试“自治”，并在此过程中主动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看了GV，然后惊奇地发现——嗯？我好像能接受？

　　——男的，好像也还不错？

　　——不是学院里练体育那种，外面也有好多纤细肤白的男生，像片里的那种小0，还挺对他胃口的。

　　我不是恋姐，我是男同啊！这样一想通，刘思颖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第二天中午，刘思颖如常带汤带饭到发廊蹭电视看。

　　因为不放心他聪明又固执的姐姐会不会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举动，他得专门提醒告诉林琅一声：

　　“如果近期有奇怪的女人来到发廊找你帮忙，你一定要联系我。”

　　林琅疑惑：“什么叫奇怪的女人？”

　　刘思颖说：“就是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但实际上比我大六岁、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