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恋爱手札》闲折月

4、第4章 “谢谢你。

　　说是晨跑，其实也就是绕着村子跑一圈。

　　至于目的地，每天都不一样。
　　主打一个随猫所欲。

　　双喜村不算是特别大的村庄，只有百余户人家，但设施还算齐全。一路跑着，楼聿也算是初步了解到这个小村庄。

　　村庄位于一个斜坡之下，进村的路很长，这个时候两旁的油菜花都盛开。黄澄澄的一片，伴着花香迎着朝阳。

　　走过油菜花路就能看见刻着双喜村的一个大石头，往前再走百步左右就能看见村口恶霸大黄。

　　大黄是标准的中华田园犬，黄澄澄的皮肤，黑黢黢的眼睛。但右眼上的一道疤让他的面相变得格外凶狠，尤其是脖子上还套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活脱脱一副恶犬模样。

　　一见到黎粟他们，大黄就“汪汪汪”地叫着，猫们被吓了一大跳，看着黎粟的那瞬间像是找着了主心骨般，一乌泱地抱团躲在黎粟身后。

　　“黎粟，早上好啊。”大黄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他抬头看看天突然笑着说：“你不会是因为上次跟本汪打架输了，就起的这么早吧？”

　　黎粟身子一僵，叼着花的嘴逐渐咬紧。

　　“老大……”警长有些担忧地看着黎粟。

　　如果说黎粟有难以启齿的事情的话。

　　浪费一碗鱼汤算一件。
　　跟楼聿道歉算第二件。
　　那么……跟大黄打架输了就是第三件。

　　小猫把身子绷得紧紧的，他跟大黄的恩怨由来已久。

　　黎粟第一次见到大黄的时候，大黄被栓起来。他趴在家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不知道是不是看见黎粟他们。突然吠起来，小猫们被吓了一跳。

　　跟现在一样，齐齐躲在他身后。
　　作为老大，黎粟自然挺身而出。

　　一来二去的，这一猫一狗就格外不对付。

　　“呦，”大黄的视线落在黎粟叼着的花上，“还带花来，是给本汪的？”

　　大黄的尾巴不动声色地摇晃起来，“是来跟本汪求和的？行，本汪接受了。”

　　他用前爪指着前面的空地，抬了抬头：“放那就好。”

　　黎粟：“……”
　　黎粟刚要发作，楼聿就挡在他身前。

　　“这不是给你的。”楼聿声音很淡，尾巴高高地竖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黄。

　　大黄不满地喷气，“你哪位？”

　　黎粟将花交给警长，上前一步将楼聿护在身后：“猫小弟。”

　　小猫一字一顿说：“谁跟你说猫是来求和的？上次是意外，这次猫可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身子匍匐着朝着大黄哈气。

　　“行啊，这次就让你心服口服。”

　　小猫们见状也不抱团，全部担忧地看向黎粟，更是同仇敌忾地怒视大黄。

　　“老大。”楼聿开口了。

　　黎粟转头看向他。

　　这是楼聿第一次叫他老大，黎粟很受用，尾巴竖得高高的。

　　“楼聿来吧。”
　　黎粟不解。

　　“你是老大，楼聿是小弟。何况……”楼聿轻飘飘地瞥了眼大黄，继续说：“好猫不跟坏狗斗，不是吗？”

　　好猫不跟坏狗斗？

　　黎粟的耳朵抖了两下，耳尖上的聪明毛也颤了颤。

　　好猫=黎粟。
　　坏狗=大黄。

　　黎粟的眼睛亮起来，他看向大黄：“好猫不跟坏狗斗，好狗可以跟坏狗斗。楼聿，冲啊！”

　　“遵命。”楼聿被逗笑了，尾巴也晃动起来。

　　大黄：“……”

　　楼聿的体型比大黄要大上些许。楼聿站在他跟前，还要稍微低点头。

　　“你好。”
　　“你好……”

　　大白在后面看得一知半懂的，尾巴也不晃了，“老大，他们真的会打起来吗？”

　　“不知道。”大橘舔了舔爪子说：“大黄是咱们这的恶霸，你以后看见离他远点。”

　　大白这次没有接话。

　　“大黄，你在哪？快回来！”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大黄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叫几声，看向黎粟他们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下次再战”。

　　他的背景匆忙急促，扬起一片尘土。

　　“老大，现在猫们去哪？”

　　大黄离开了，猫群的危机也解除了，小猫们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今天晨跑的目的地。

　　“去小溪边，猫想吃鱼。”

　　说话的是一只彩狸。

　　大橘轻轻地在她头上敲下，“珠珠，你再吃就要成大胖猫。”

　　“猫不胖！臭大橘。”珠珠用爪子捂住头，牙龇起来：“明明大橘你才是最胖的！”

　　大橘：“……”

　　黎粟没有立刻回答，转而视线朝着一个地方望去。楼聿顺着他的视线，远远看见一角看不清的东西在飘扬着。

　　“去学校。”黎粟说。

　　他接过警长递来的花，迈着欢快的步子继续出发。

　　^^

　　学校就叫双喜小学，处于村庄的后面。这个时候村民们都起来劳作，人来人往的要小心。

　　猫们对路线也十分地熟悉，不需要担心，大白有大橘在也不需要担心，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楼聿。

　　作为新收的小弟，黎粟表示当然要好好关照一下他。

　　小猫渐渐把脚步放慢点，装作不经意地跟楼聿并肩走。

　　一猫一狗落在后头，前面是一个石桥，桥下是流水。有妇人在溪边清洗衣物，白色的泡沫在水面漂浮着，甚至还有几个气泡停在水面。

　　黎粟一直在观察着楼聿，见那双湛蓝的眸子流露出稀奇。小猫清清嗓子，道：“那是洗衣粉，人类用来清洗衣物的。”

　　楼聿把视线落回他身上，小猫抬头挺胸地继续给他介绍着双喜村的一切。

　　黎粟讲得绘声绘色，眼睛也亮亮的。

　　绕过村庄又是一条蜿蜒的主干路，有几只蝴蝶相互追逐着，最后坠入田野间金黄的怀抱中。

　　隔老远就能看见双喜小学的大门，黎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楼聿，我们快要到啦！”

　　“猫刚来的时候就进过这个学校，学校里面有好多可爱的人类，猫喜欢。”黎粟看着他说：“你也会喜欢的。”

　　“小狸花？”楼聿突然开口。
　　“嗯？”黎粟下意识地回应。

　　“谢谢你。”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

　　黎粟懵了。
　　谢他什么？

　　楼聿不打算解释。

　　^^

　　双喜小学不算大，但是路况却十分地复杂。黎粟带着楼聿七拐八拐地，终于抵达一个小红房子门口。

　　猫们早就到了，集体趴在地上舔毛舔爪。大白依旧笑着，尾巴一摆一摆地。

　　黎粟抬起爪爪理好胸前被吹乱的毛发，神色郑重地走到门口。小红房子漂亮，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琉璃瓦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那扇木门也比他们要高得多，好在门上还有个小门。黎粟小心地在上面敲一敲，“布丁奶奶，猫们来啦。”

　　半晌后，一只简州猫从小门探出个头。猫眼扫视一圈后，布丁奶奶说：“早啊猫们，进来吧。”

　　猫们争前恐后地进去，只留下黎粟望着楼聿。

　　布丁奶奶显然也没有想到还会有楼聿这么大的一只狗，小门顶多容纳猫们跟大白这种幼犬进去。

　　猫有很强的模仿能力，按理来说可以学会开门的技巧。可偏偏布丁奶奶来这个小红房子的时候年纪就已经很大，精力越来越差更别说开门这种费力的事情。

　　养她的人为了让布丁奶奶自由出入，在门上开上个小门，后来这个小门也成了猫们来往的重要通道。

　　“别担心，楼聿可以进去。”

　　黎粟的耳朵都耷拉下来，脸上满是懊悔的神色。楼聿用尾巴悄悄地圈住他，还一下接着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见小猫的情绪被安抚下来，楼聿前肢离地搭在门把手上。“咔嚓”一声，门开了。

　　黎粟原本耷拉的耳朵立马竖起来。

　　他迈着步子飞快地冲到楼聿身边，刚要讲话似乎又想起什么，又跑向布丁奶奶的方向。

　　楼聿跟着他进屋。

　　小红房子是两室一厅的简单构造。客厅不算大，一进门就能看见摆放在沙发旁边的巨大树状猫爬架，这会上面早就长满猫。

　　树干的旁边多了个小白球跟小橘球。

　　屋内的东西不算多，一眼望过去就能发现猫的用具占了三分之二。

　　另一边，黎粟轻车熟路地跳上茶几将叼着的花放下，又熟练地用爪子把一旁的花瓶挪过来，最后将花一朵一朵地插上。

　　红的黄的紫的花插在花瓶中，静静地伫立在茶几上，煞是好看。

　　布丁奶奶适时开口：“真漂亮，小粟不用给猫带花的。”

　　“没事，奶奶喜欢花，猫也喜欢。”

　　楼聿瞧见，尾巴不晃了。

　　做完这一切，黎粟又跑到楼聿身边，把话讲完：“楼聿楼聿，你再开一次门。”

　　黎粟的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格外兴奋。
　　他知道，老大虚心向小弟请教，这叫不耻下问。

　　楼聿看了眼他，原本耷拉的尾巴又再次晃起来。

　　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说：“好。”

　　^^

　　[楼聿日记：

　　楼聿很开心也有点不开心，就一点点的不开心。

　　跟着小狸花见识到了好多东西。

　　双喜村很漂亮，花漂亮，草也漂亮，天空是蓝蓝的，泡泡落在水面上散发出的颜色也漂亮。

　　小狸花介绍的洗衣粉，楼聿之前就知道，但没有一次跟今天一样那么稀奇。

　　谢谢小狸花。
　　楼聿真的很开心。

　　小狸花把花送给布丁奶奶的时候，楼聿有点不开心。楼聿以为，小狸花是因为花是楼聿送的才一直叼着。

　　原来不是……
　　不过就一点点不开心，真的就一点点。

　　小狸花跑过来的时候，楼聿的不开心就消散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