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他好像…… ...
-
“鱼汤来喽——”
老人端着一大盆鱼汤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一地的毛发，其中大部分颜色是白色跟银色，以及夹杂着斑点的灰色毛发。
“咪咪，旺财，你们干什么了？怎么一地毛，打架了？”
黎粟一听，急忙松开勾住楼聿毛发的爪子，一溜烟地跑到老人眼前，坐姿端正，四只爪撑地，一脸乖巧。
猫才没有打架。
看着狸花猫的样子，楼聿尾巴甩了甩，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一地的毛发——都是他的。
嗯，猫没有跟狗打架，狗自己掉的毛。
老人把鱼汤放在桌子上，拍了拍小猫头：“咪咪啊，你别欺负旺财，旺财的毛都要被你给抓秃噜了。”
黎粟：“？！”
污蔑！
这是污蔑！
听着小猫高昂的叫声，看着他瞪圆的眼睛跟手舞足蹈的模样，老人以为是小猫饿了，舀起大勺鱼汤，倒入蓝色的小猫碗中，推至他跟前。
黎粟：“……”
鱼汤是浓郁的奶白色，面上漂浮着几根翠绿的葱条，还有几根鱼刺露出汤面。
黎粟鼻尖耸动几下，眼睛刷的一下就亮起来。
楼聿看着原本张牙舞爪的小猫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尾巴竖得高高的。舌头舔舐着鱼汤，大口大口吃着鱼肉。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吃一口就亮一下，跟他之前见过的信号灯一样。
倏然，他鼻子翕动几下。
一个白瓷碗装着浓郁的鱼汤被推至他面前，“旺财，这是你的。”
“谢谢。”楼聿想了下，小声添上句：“楼聿不是旺财，是楼聿。”
过了会，他又说：“算了，旺财也行。”
大口大口吃着碗中的鱼肉，毛茸茸的脑袋被轻轻地抚摸着，那双手很粗糙，但莫名的安心。
“旺财啊，你别跟咪咪生气，他不是故意的。咪咪看起来很不好惹，但他其实很乖的。”老人絮絮叨叨许多，最后叹息一声：“你们两个啊，要好好相处。”
楼聿汪呜一声，小声说：“楼聿不会跟小狸花生气的。”
他看得出来，黎粟只是不满家里多了只动物而已。
他都懂的。
另一边。
黎粟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舐着碗，直到小猫碗被舔得干干净净，泛着光才肯罢休。
一转头，就瞥见楼聿正在大口大口喝汤。
他短促地叫了声，尾巴用力甩动，飞速地冲过去。
“哐镗——”
白瓷碗被打翻，乳白色的液体沿着水泥地缓慢地流淌着。
“咪咪！”老人皱着眉，把碗扶正安抚地摸摸楼聿的头，“我再给你盛一碗。”
妈妈曾经告诉他，食物是很宝贵的，不可以浪费。
就连他的名字，都跟食物有关。
他是黎明时候生在粟米之下的小猫，妈妈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吃饱饭渡过过猫生。
可现在……
看着地上的鱼汤以及肥美的鱼肉，黎粟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缩了起来。
他把自己团吧团吧缩在一个小角落，抱着毛绒的尾巴咬了几口。
坏尾巴！
黎粟又看一眼洒落一地的鱼汤，随后重重地将脑袋埋进尾巴里。
过上几秒，他用两只前爪把尾巴扒拉下来一点点，露出半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忽地，眼前一暗。一个瓷碗被推至他跟前，碗中赫然是一碗满满的鱼肉汤。
黎粟有些讶异，头一下子就抬起来，猛然对上楼聿的眼睛。
狸花猫搂紧尾巴，声音有些发虚问：“你、你来干什么？”
楼聿没接话，继续用前爪把碗推得更前些。
黎粟一愣，把尾巴抱得更紧，声音闷闷地：“猫不要。”
楼聿摇摇尾巴，又往前推推。
黎粟推回去一点，看着楼聿身后的左右摇摆的尾巴，瞳孔一缩，整只猫都往后退了一大步。
看着黎粟的动作，楼聿疑惑地上前一步，“小狸花？”
“别过来！”黎粟弓身，张大嘴巴朝他龇牙。
楼聿：“……？”
他还想说什么，黎粟一溜烟地冲出门。
瞬间，楼聿愣住。
他好像……又被讨厌了。
边牧低着头，尾巴耷拉下来，慢慢地走到角落趴下。
“旺财，怎么不吃啊？”老人砸吧两下嘴，继续说：“咪咪抓的这条鱼味道可好了。”
楼聿没有说话，轻轻甩下尾巴。
老人嘟哝着：“这么困？”
他有些不解。楼聿是他半个月前在路边捡到的，瘦骨嶙峋，毛发也灰扑扑脏兮兮的。
半个月的时间，边牧可以说得上一句脱胎换骨。
老人摇摇头，摸了把楼聿的狗头，“我放这，饿了就自己吃。”
说完，他环顾四周，疑惑问：“诶？咪咪呢？又跑了？”
老人不由发笑，不愧是狸花猫，精力就是好。
^^
黎粟跑出家门还有些茫然，这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已经到隔壁院中。
“老大？”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看见黎粟，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
黎粟眼神忽闪一下：“咳，猫来看看你。”
听见他的回答，橘猫表情有些惊讶。
不是下午才分开吗？
“大橘，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来啦，主人。”大橘让开点位置，“进来吧，老大。”
“嗯。”
“咪咪你怎么来啦？”大橘的主人惊讶地看着黎粟。
黎粟蹭了下大橘主人的裤脚，响亮地喊了声，“人，你好！”
两家是邻居，常常有来往。加上大橘不会捉老鼠，只要家里老鼠一冒头，大橘就会去找黎粟。
这一来二去的，大橘的主人特别喜欢黎粟。
一进门，黎粟也不客气，径直趴在大橘的窝中，大橘也顺势趴在他身边。
这时，一只萨摩耶走过来。
尾巴一甩一甩，小狗环顾四周，最后眼神锁定大橘。
黎粟瞬间紧绷。
大橘舔着爪子，跟黎粟解释道：“老大，这是猫家新成员，也是猫小弟，他叫大白。”
随后朝着大白道：“大白，这是黎粟，猫老大。”
萨摩耶看着黎粟，欢快地打个招呼：“老大的老大，泥嚎！”
紧接着，大白一爪子把大橘拢入怀中，张大嘴巴嗷一口试图吞下小猫头，身后的尾巴摇得跟个螺旋桨似的。
黎粟呆住了。
“你们这是……？”
大橘翻身，肚皮朝天，任由萨摩耶动嘴动爪。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听见这话，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啊，大白跟猫闹着玩呢。”
黎粟看着大白晃动的尾巴，又看着一脸享受的大橘。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摇尾巴……不是要打架吗？”
一旁的大白听见，从大橘肚皮中抬起头来：“才不是！在狗的世界里面，有的代表高兴、友好，大白最喜欢摇尾巴！”
摇尾巴……
是友好？不是打架？
原来楼聿不是要跟猫打架。
黎粟，你真是只坏小猫！
“老大，你怎么了？”大橘察觉到黎粟的不对劲，有些担忧问。
“没、没什么。”黎粟快速说，“猫先走了，明天见。”
黎粟脑子乱糟糟的，他直愣愣地冲回家，没着急进去，反倒是围着院中开花的梨树转上几圈。这个时候的梨花开始盛放，雪白的花瓣飘下来砸了他满身。
等跑累了，就干脆趴在地上舔舐着被风吹乱的毛发，用爪子抓抓耳朵又抖两下身。
黎粟有些苦恼，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楼聿。
道歉？
不行！有损老大威严！
他扒拉出一朵盛开的梨花，用爪子拨弄着。
梨花有五朵花瓣，黎粟看着这五片小小的花瓣，突然张大嘴巴，咬下其中一片。
道歉。
再咬一片。
不道歉。
道歉。
不道歉。
直到最后一片被咬下。
黎粟看着爪爪缝中光秃秃的花杆，有些气愤地丢掉。
小猫愤愤想，破花。
猫才不会道歉，哼！
^^
即使开春，气温也没有那么快回暖，双喜这个位处南方的小乡村也依旧很冷。
楼聿没有继续趴在黎粟的蓝色小猫窝中，他缩在一个小角落里。
老人的情况很复杂，孤身一人，生活一直很拮据。连像样的过冬衣服也没几件，能拿出来给小动物做窝的也只有一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蓝色袄子。
再多就没有了。
楼聿把自己蜷缩起来，他不由得想，这么冷的天，小狸花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样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他闻到黎粟身上的味道。
不由得，他放轻呼吸。
他听见黎粟小声地嘟囔：“先说好，猫道歉不代表猫认怂，猫道歉是因为猫是老大，一个好老大，是要以身作则的，要让猫的子民们知道猫做错事还不道歉，猫以后如何立足。”
黎粟小心翼翼靠近楼聿。突然间他停住了，只见白瓷碗中的那碗鱼汤一如他走之前，甚至上面已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黎粟磨牙，笨狗。
接着，他又看见楼聿身下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地躺在地上。莫名的，黎粟更气了，干嘛不睡窝里，地上那么冷。
真是条笨狗，大笨狗，臭狗，坏狗，比黄瓜还要讨厌！
他用力地把窝挪到楼聿身边，“先说好，猫只是看不得游子明在猫的眼皮子底下挨冻。”
楼聿的身躯太大，它的窝在边牧的身边显得有些可怜。黎粟扫视一圈，随后垂眸看向自己的四只爪子。
得出一个很惊恐的结论——
他叼不起楼聿，也推不动楼聿。
黎粟重重地叹上一口气，嘟哝着：“楼聿真是个大笨蛋。”
楼聿一听，有些难过地垂眸，他很讨厌吗……
下一秒，一个带着阳光、青草还有淡淡梨花香的柔软物体钻入他的怀中。
是黎粟。
他听见小猫骄矜道：“猫勉为其难地给你暖暖。别多想，猫可没有原谅你猫窝的事情，我只是怕你生病。生病很可怕的，你要是生病了，人会很伤心的。”
楼聿垂头看见在他怀中絮絮叨叨的猫，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仗着小猫看不见，他肆无忌惮地用眼神细细描摹着。
黎粟缩在他怀中，看着楼聿蓬松的毛发，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心中浮现——他伸出舌头用力地舔了两下楼聿的毛。
哼，猫是老大！
他耳尖轻晃两下，突然抬起头看向楼聿。后者一惊，急忙闭眼。
他才不能让小狸花发现他没睡。
这样小狸花会更讨厌他的。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鼻头传来，他后知后觉，是黎粟在舔他。
小猫轻轻地舔舐那处被他抓出来的痕迹，最后用头蹭上两下，小声说：“楼聿，对不起。”
^^
[楼聿日记：
鱼汤很好喝，楼聿喜欢。
小狸花把鱼汤打翻，是不是没喝够？
……楼聿好像被小狸花讨厌了。
果然没有动物喜欢楼聿，楼聿又要被抛弃了吗？
！小狸花舔楼聿，是不是说明小狸花喜欢楼聿的？
是不是说明，小狸花同意楼聿留下？
是不是说明，楼聿不会再次被抛弃？
诶？小狸花为什么跟楼聿道歉？
小狸花，抱抱小狸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