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密基的秘密之二十九 “啊，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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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好……好臭啊……”
“但总算出来了……”
湿软滩涂上，一群人正十分狼狈地在其中挣扎，或爬或摔。污黑的水哗啦啦汇入海中，水面堆挤出浓密泡沫，将薄薄的一层七彩油膜冲散。
“你们……都没事吧？”明钺气都没喘匀，转身问身边的人，黑色的水顺着发梢从脸上流下，衬得他面色更白。
“没事……呼……”闵然一边咳水一边轻喘。
于是扒在他后背上的小孩也跟着说：“……我、我也没事……”
“那你先从这个哥哥身上下来可以吗？”明钺看出闵然身上负重过多，伸手便去扶小孩。
“噢，好……”
但小孩才从闵然身上下来，挂在闵然前胸的金属机器球就开始红光频闪。
闵然登时变得有些着急，赶忙将身份环上连接的数据线又插一根进金属球上的插孔里。
“明钺你快帮忙看看！是不是邓归机器师的大脑进水了？”
“别着急，你的身份环给她提供了电，按道理防水功能暂时还没有丧失……”
明钺这边聚在一起的时候，朝生走向了另一个人，一个头皮都长满了紫黑色瘢痕，因为害怕和恐惧而不断在恶心干呕的男人。
直到此刻，他的嘴里还在细声喃喃：“会死……会死……”
朝生没理会他的异常：“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男人却看都没看朝生，就像见了鬼一样，快速地从泥泞潮滩上爬起，而后四肢并用地往外爬。
“我问你话呢？”朝生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拉起他的后领。
男人顿时受了惊吓般剧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你在害怕什么？回答我！”
“水、水......”
“什么水？”
“海水！！不要在这里！！不能靠近海水！！”
“为什么不能靠近海水？”
朝生右手仍死死抓着男人的后勃颈，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够了！”一只手忽然从一旁伸出，迎面便是斯川那双碧绿的眼睛。
她没再冲朝生说什么，只是低头问男人：“你是德赛斯达国北海岸的人？”
男人挣扎的动静顿时止住，一双因瘦削而过于凹陷的眼睛露出惊恐般的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近处的海浪声阵阵翻涌，海风的腥味混着生活和工业废水的臭味，在泥滩上留下黑色的印记，还有星星点点紫色的荧光颗粒。
这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勾起好回忆的地方。
斯川声音顿了顿：“因为只有那个地方的人才会对海有这么深的恐惧。”
听见这话，朝生才松开手中衣领。
原来是德赛斯达国那边的人，早就知道那边离三十年前的污染泄漏点很近，但没想到这恐惧会如此之深。
男人随即嘭地一声倒入泥滩中，于是他又开始疯狂擦拭手上沾的泥沙。
“不用擦了，你也知道辐射不是擦一擦就能去除的，况且这里的辐射指数比我们那边低多了。”
“你、你也是德赛斯达国的人？”男人脸上有几分难以置信，手中动作却没停。
斯川的目光隐隐闪过几分痛苦：“不光是德赛斯达的，还是佩里西城的——”
“什？什么？！”
听见佩里西城四个字的瞬间，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脸上的恐惧再次浮现，嘴唇疯狂颤抖，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斯川察觉异样，正要开口，男人却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往泥潭外爬。
“喂！你怎么这个反应！我问你——”她说着就要追上去。
但远远地，一点极弱的亮光忽然从朝生瞳孔闪过，就像阳光下，空气中飘过的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这是——
朝生几乎瞬间扯住斯川身后挂着的金属脑袋。
“你干什么？！不许拉我姐姐！！”
但话音还才落——
嘭。
密密麻麻的血腥味飘散着，渗透进海臭味中，泥滩上发出一声物体结实倒下的声音。
乌黑的瞳孔中，映出男人倒地的身影，朝生近乎本能地转身就往明钺身边跑。
明钺，他不能——
但时间却好像凝滞住，空间也拉长，断断续续的海浪声在无限的寂静中变得格外幽静有力，冻结世界里，又几点白光闪过，而后——
嘭、嘭。
脚掌才落到实地上。
——嘭、嘭。
不，不行。
——嘭、嘭。
但不管朝生怎么拼尽全力，她都没能赶上这个攻击速度。
尸体陆续倒地的声音像一根根结实的木桩，直直钉入泥沙中，也敲打在朝生的心头。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秒间。
会死吗？明钺会死吗？
该怎么办？如果死了该怎么办？
不！不可以！
头一次的，一种强烈的情绪占据了朝生的大脑。
“这些人……”
“保护好明钺机器师！”
“……妹妹……别、别怕！”
明钺三人焦急的说话声中，时间又倏地被拉回，海浪规律地拍打海岸，海风公平地传播每一种味道，除了周围七具倒下的尸体，再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朝生跑到明钺身边花了两秒半，这多的半秒，足够让她们五人中任何一个人丧命，但攻击却再也没有发起。
“人呢？你们又看到人吗？”
等斯川尼克拿着武器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秒，可仍旧什么都没发生。
一时间，一种莫名的怪异感盘踞上朝生心头，这种似曾相识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在科会中心的时候是这样，在姆希·罗维家也是这样，而这次，除了那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情况几乎又是一模一样——死的人又全都是除她们队员以外的人，现场连杀人凶手的踪迹都找不到。
看来现在，只差——
呼沙、呼沙、呼沙......
噔、噔、噔、噔......
呜嗡嗡、呜嗡嗡、呜嗡嗡......
刚刚因为紧张而被忽略的声音，此刻再次响起，天空盘旋着蓝色的「翠羽」，海岸边崎岖的砖墙后，一个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员出现。
——目击证人。
“不许动！！我们是联邦调查队的！快束手就擒，配合我们回部里做调查！”为首的正是褐发褐眼的苏克莱。
又是那个傻兮兮的女的，不过这次倒是没有一上来就扣杀人的帽子。
“我说过，人不是我们杀的，从其他方向着手调查吧。”朝生握着枪，护住周围人后退了几步，眼中完全没有任何要配合的意思。
这摆明栽赃陷害的局，傻瓜才会乖乖进牢里。而且结合老生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和帕蓝国、联邦都没有关系。帕蓝国是利益受损方，联邦是牵线木偶，九夏国则不幸是那个要背锅的。
但背后那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朝生无从得知。
苏克莱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眼里有压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让我相信你？可以，但要配合调查！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你不配合调查，我们怎么查清楚这件事？！”
说完，她持枪又前进了几步。
朝生顿时反唇相讥：“是啊，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你不查清楚这件事，我们怎么配合调查？”
“九夏国的队长，我劝你不要得寸近尺！”一旁一个浑厚的声音骤地出声。
原来是上次那个叫阿轩的男人，他看起来更黑了些。
“和你们商量是我们队长的道义考量，不代表你们有商量的余地，而且你们现在无处可逃，所以最好快点乖乖配合！”
身后是无尽的海，天上是官方军用飞行器，正面是茫茫的抓捕人员，确实无处可逃。
“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是…….是啊……”
“哥哥姐姐......我害怕......”
“我也害怕……”
闵然和傅南为的声音都有些焦灼，同样的还有两个孩子。
朝生目光又落回苏克莱那张正直得有些死板的脸上——那就没办法了。
下一秒，没等有人看清朝生的动作，明钺手中小孩倏地落入朝生的臂弯中，同样疾闪掠过的还有她手中的刀。
“你干什么？！！”
“你做什么？！！”
斯川尼克和苏克莱的声音骤地齐齐响起，打破了海浪的律动。
手中扇刃稳稳卡在小孩脖子上，朝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放我们离开，他会什么事都没有的。”
“……姐、姐姐……”小孩被朝生攥得一动不敢动，声音瑟瑟发抖。
“你、你——”斯川正要冲上来，却被明钺拦住。
苏克莱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你居然用小孩子做人质！！”
“既然你觉得我们是杀人的人，那我们就做那种人，应该也不算有问题吧。”
“难道不是你们不是那种人，就不应该做这种事！！”苏克莱气得眼睛发红。
朝生拎着小孩，举着刀又向她逼近了几分：“你自己决定吧。是赌我们是不杀人的好人，然后要抓我们，还是赌我们是杀人的坏人，然后放了我们？”
苏克莱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目光扫过朝生，和她身后的队员，最终又落在小孩身上。
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拖了。
于是，朝生又上前一步：“啊，这样看来还是当坏人比较好。”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苏克莱，她手中枪微微倾斜向下，半晌，她才像是做了某种决心：“我会放了你们。”
“但我赌你们是不杀人的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密基的秘密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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