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密基的秘密之六 “请记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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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这事不是最要紧的，回去她会再找斯川尼克问个清楚。
朝生又问老板：“既然做不了这种，除这之外最贵的义体怎么卖？”
老板看着朝生，眼里有几分怀疑：“你好手好脚的，买这个干什么？”
“送人。”朝生说得面不改色。
老板这才松了松眉头：“先说好，我这店里的义体不包含功能上的定制，售出概不退货。”
“好。”
“最贵的材质是β型钛合金，你要买最贵的送人，两只胳膊两条腿完全够了，尺寸大概多少？”老板点开自己的身份环，已经开始准备记录数据。
但朝生没料到买个义体还要问得这么清楚，开口便说：“随便。”
老板抬起头，眉毛骤地蹙起，眼看又要发火。
明钺赶忙说道：“全臂长600mm，全腿长900mm，手宽90mm，足宽105mm，其余按照对应的标准来就可以。”
老板这才没发作。
等到数据记录完毕，他才开口：“这边金额总共是两万蓝币，货款一次性付清，两个月后拿货。”
“两个月？全款？”明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板冷哼一声：“我的店经营到现在，靠的就是信用，你如果不信，可以不在我这买。至于时间久，这个没办法，下城区可没那么好拿到β型钛合金，这类型的单子都得要两个月。”
“倒也不是不信，可是我们是新买家，买的东西又贵，总得有点什么证明才能安心吧。”明钺上翘的眼角看起来有几分苦恼。
朝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正好就着话往后说：“给我们看下上次成功交易的最高额订单，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什么？！”老板顿时板起一张脸。
但他沉默着思考了会，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便皱眉着点开了身份环，身份环的光幕上立即弹出一张签了字的表单。
然而，表单上的文字全是帕蓝语，朝生根本看不懂。她也不能让人家用翻译功能，那样会暴露自己。
于是，她只能尽量去记住上面一些字符的图样，以及少数能看明白的数字。
朝生快速扫视订单，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中，她认出“β”、“200000”的字样，这些应该是材料名称和金额。
她视线继续下移，最终落款处的一个日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2418年6月17日。
时间刚好是两个月前。
这个人买的也是β型钛合金，订单还是绿色状态，那么，也就是说，订单的主人会在今天来取货。
她们只要在这里等人就可以了。
“看完了吗？可以放心付钱了吧。”店老板随即关掉订单，将手上的身份环靠近朝生。
”我们用现金。”朝生从怀里抽出一打一千蓝币。
这是若德专门帮她们换的，本来是打算十万都备着买消息，不够再用身份环转账，没想到这里已经要花出去了。
“朝生，我们真的要买吗？”明钺在她耳边悄悄问。
“嗯。”
朝生付完钱，接收了订单，便带着明钺走到门口不起眼的拐角处。
明钺蓝灰色眼中仍有几分困惑：“朝生，既然我们知道获取到订单主人会在今天拿货，为什么还要花钱去买不必要的东西啊？”
看来他也发现这个事情了。
既然能发现这个事情，怎么会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钱？
朝生淡淡看了明钺一眼：“我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看了订单，不买东西的话会很可疑。”
“喔。”明钺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叹口气，“只可惜这货我们肯定是拿不到了。”
朝生倒不很在意，她留意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按照你对机器产品的了解，这个店主货品卖得贵吗？他会不会是那个普拉加街上最有钱的人？”
明钺思考了下：“不会，其实他报的价格还挺出乎我意料的，因为可以算是非常良心了。”
朝生愣了下，这倒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砰！
两人说话间，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撞到了朝生身上，但是小孩一句话没说，转眼就跑店里去了。
朝生的注意力立刻落在了小孩身上。
这小孩也是健全胳膊和腿的，他跑来卖假肢的店做什么？
见到小孩，刚刚的老板一直板着的脸总算带了些笑意：“拿货是吧？”
“嗯。”小孩点点头。
于是，老板先递给了小孩一颗糖，然后才慢慢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根绑好的假肢挂到小孩背上：“好了，路上小心点，别摔了。”
“好！谢谢伯伯。”
小孩得了糖含在嘴里，一蹦一跳地就跑出来了，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
朝生和明钺讨论过，20万金额的义肢，要么十分粗壮，要么数量很多。
而小孩只是拿了一条机器手臂就走了，所以尽管他拿的义肢确实是β型钛合金做的，他也不是那个取货人。
朝生明钺二人继续在门口蹲守着。
陆陆续续地，又有七八个人进来又出去，有的人是取了货再走的，有的却是空手出来的，有的人拿的是铁制义肢，有的拿的是钛合金的。
但渐渐地，朝生觉得不对劲起来。
但是是哪里不对？
朝生余光落到刚从店里出来的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的左腿没了，现在断了的部位刚装好一个β型钛合金的假腿。她正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破旧的衣摆正摇晃晃地挡在那只光亮的假腿上——
不对。
她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尺寸不对，配套不对。
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怎么看都是贫民，她怎么会买得起这种价格的义肢，而且买完还和自己不适配。
这是不可能的。
看来她只是来帮人取货。
朝生又回想起之前进出的几个人里，好几个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倒是差点被骗过去。
女人仍旧在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朝生牵起明钺的手，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人群十分拥挤，朝生必须牢牢地盯住前面，才能不跟丢。
女人绕过了好几个巷口，直到走到一个满是垃圾堆的死胡同里，她才将脚上的义肢脱下来放在地上。
她随即爬上垃圾堆，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匆匆忙忙地打开垃圾袋后，女人麻木茫然的脸上出现一阵短暂的欣喜，而后她才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里面是钱吗？”明钺挤在朝生身后小声问。
“嗯。”
说完两人立刻安静下来，她们正躲在墙后探头望着那只放在垃圾堆前面的腿。
应该很快就有人会来把这只腿拿走了。
朝生正这么想着——
哒、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忽地从巷子里四面八方传来，朝生警觉地向身后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她这才发现附近巷子的墙壁上有许多方形孔洞，这些空洞毫无规律，刚刚的那些声音便是从这些洞里传出来的。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但是它和回音混杂在一起，干扰了朝生的判断。
朝生转头再看那条假腿，那只腿居然已经不见了。
“——你们在找我吗？”
忽然，一双直溜溜的大眼睛从转角冒出来，几乎瞬间贴上两人的脸。
明钺一惊，被吓得立马紧紧攥住朝生的手，而朝生也正努力压制着本能想反击的冲动。
但两人定了定神，忽地发现，这不就是之前去店里取货的那个小孩吗？
小孩这才眨巴着眼睛笑着从转角走出来，说话仍有几分稚气：“我们老板说，既然跟到这里了，就默认你们是要买消息的人，所以请先出一万的定金以表示你们的诚意，后续会根据你们要买的消息多退少补。”
朝生看了小孩一眼，从包中拿出一万的现金递给了他。
小孩将钱放进口袋里，面上露出明晃晃的开心：“现在请你们闭上眼睛，牵着我的手，我会带你们去找我的老板，请记住一定不要偷偷睁开眼睛噢，不然定金不退，后果自负。”
于是，朝生和明钺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朝生倒是不担心对方会耍什么花样，一个小孩，她闭着眼睛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紧跟着，一只细瘦的手便牵住了她，她在黑暗中跟随着手的牵引方向一路向前走。
走的时候，朝生有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他们都保持着刚好的距离，不远不近，而且她能感觉这些人正在看着她们。
看来是打手一类的角色，以防进来的人出什么岔子。
三人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耳边渐渐出现哗啦啦的水声，同时一股臭气扑面而来，朝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透顶的冰凉感直直从朝生脑门窜入，充满臭气的水淋湿了她的全身。
朝生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无处不在的臭味熏吐。
“好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孩话音刚落，朝生连忙睁开眼睛，她觉得几乎喘不过气。
明钺赶忙从口袋里掏出还未拆封的半面罩递给了她。
朝生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围住了口鼻，
在朝生过于敏感的听觉、味觉、视觉、嗅觉和痛觉中，最让她难以适应的是嗅觉，因为呼吸是根本无法避免的。
“呵、呵、呵……”
黑暗幽深的圆柱状下水管道中，忽地传来一个喑哑低沉的女人笑声，声音缓慢悠长。
但昏黄的灯光里，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声音是从管道壁上的孔洞发出来的，孔洞大概两拳宽，就像在外面时一样。
“姐姐哥哥你们继续往里走吧，我会在门口这里等你们交易结束。”小孩用脏兮兮的手又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然后冲朝生二人摆了摆手。
于是朝生和明钺两人又往里走了一小会，直到右侧的孔洞里又传出女人的说话声：“就在这里吧。”
她们二人才停下来。
“买消息的规则你们都清楚……接下来开口的话我会默认是要购买的问题……”
女人说话声音沙哑缓慢，嗡嗡地回荡在管道里，就好像她也变成了这下水道的一部分。
朝生一路上对于要问题的问题已经想了很久，她想既然来都来了，索性连邓归的问题也可以一起问。
于是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九夏国的机器师邓归现在在哪里？”
问题一出，孔洞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朝生和明钺的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静静等着里面的回应。
半晌，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句：
“消息已经卖过了。”
朝生脸色顿时微变。
交易规矩的第一条就是任何消息只卖一次。
所以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巧。
看来这条消息是买不到了。
朝生又问第二个问题：“帕蓝国的杰西斯·亚顿是谁杀的？”
孔洞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出：
“消息已经卖过了。”
又卖过了？
朝生和明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不同于先前的问题，杰西斯·亚顿才死了一天，但这个问题居然已经被卖出去了，这说明想要陷害她们的人根本就是已经做好了详尽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问脑路模拟游戏椅是谁设计的，诸如此类的直接和凶手相关的问题，也肯定问不出什么。
只能尽可能从相关性没那么大的问题上下手了。
不过女人的回答给了朝生一些灵感。
她知道怎么买不到答案也能得到信息了。
“帕蓝国5月死亡的机器师托里埃·费南是谁杀的？”朝生平静问道。
“消息卖过了。”
“缇首国6月死亡的机器师别萨是谁杀的？”
“消息卖过了。”
“德赛斯达国7月死亡的机器师宁诺斯克是谁杀的？”
“消息卖过了。”
“帕蓝国的——”
“——小孩…”孔洞里忽地传来一阵十分不和善的嘶哑笑声，“我劝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见好就收……”
朝生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她特意问这几个问题，就是想看看这些机器师的接连死亡究竟是偶然事件，还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系列事件。
但如今看来，大概率是后者。
朝生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并不打算再挑战对方的底线，于是提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姆希·罗维的住址在哪？”
这个问题并不难，里头很快有了回应：“价格八千夏币。”
朝生立马掏出来几张现金，放入了孔洞，钱转眼便被收了进去。
“中城区德安街TS4号光华大厦18层F室。”
朝生将住址牢记在脑海中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杰西斯·亚顿除脑袋外的义体是谁做的？”
她想来想去，如果斯川尼克没有说谎，那杰西斯·亚顿的身体制造者就有很大嫌疑，毕竟他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自己死亡的。
这个人或许会成为另一条有用的线索。
里面过了会回道：“价格五万蓝币。”
朝生和明钺利落地交了钱，两人目光死死盯住洞口，只等一个回答。
却听里面言简意赅地报出了个熟悉的名字：
“阿努史那。”
怎么会是她？！
难道杰西斯·亚顿的死和她有关？朝生几乎是瞬间想起曹苜盛。
她立刻问道：“曹苜盛现在的位置是在哪里？”
只要她买下这个信息，曹苜盛的安全就可以——
“呵、呵、呵……”孔洞里又发出一阵喑哑的笑声。
而后只听女人缓缓说道：“这个消息也已经卖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密基的秘密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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