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执着你 20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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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0日，我执着你。
——初夏日记
2016年3月10日的清晨，天是闷沉沉的灰，校门口的早点摊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混着微凉的风飘进鼻腔，我攥着涂卡笔和准考证，指尖微微发紧——初一下学期第一次月考，终于来了。
考场安排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的纸被风吹得轻轻晃，我挤在人群里，目光飞快地扫着自己的名字，初一（3）班考场，意料之中。
可再往下找江戈的名字时，手指顿了顿，在最末尾的初一（12）班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上学期我们还在同一个教室，课桌隔了三排，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这学期不过开学三周，连考试都要隔着大半个教学楼。
我站在公告栏前愣了几秒，身后同学推搡着往前走，才回过神，往3班考场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
整场考试算得顺利，没有物理化学的初一下学期，考卷里的语文古诗文、数学几何题、英语完形填空，都是我寒假里翻来覆去复习过的。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沙沙声，混着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考场上安安静静的，可我偶尔抬头，总会下意识往门口望，好像能透过这扇门，看到12班考场里的他，是不是又在走神，是不是连答题卡都没认真涂。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教学楼的蓝白瓷砖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班里同学凑在一起对答案，叽叽喳喳的，我却没什么心思，只是靠着栏杆，往12班考场的方向望，直到看见江戈和几个男生一起走出来，他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头发有点乱，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考试的好坏。
四目相对时，他朝我挥了挥手，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走过来，却被身边的男生勾着肩膀拉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上学期我还总揪着他的练习册，逼着他写数学题，他总笑着说“阮惜予你比老师还严”，可这学期，他好像越来越不爱学习了，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我想提醒他，话到嘴边，又怕他觉得烦。
成绩公布在三天后的周一早读，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成绩单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我捏着笔，手心微微出汗，眼睛死死盯着班主任手里的纸。
“阮惜予，633分，年级第128名。”
班主任的声音落下，我猛地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
满分850分的初一下学期，633分已经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周围的同学立刻凑过来，小声说着“你肯定能进尖子班了”，我笑着点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年级前100名能进尖子班，前150名能去7班考场考试，这两个目标，我好像一下子都摸到边了。
早读下课，我揣着还带着油墨味的成绩单，快步往5班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拨开人群，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哪怕知道他成绩不好，还是想亲口问问，总觉得说不定会有惊喜。
5班的教室比我们班热闹，几个男生围在讲台旁吵吵闹闹，江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桌上，手指转着笔，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他回过神，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坐直了身体：
“怎么来了？考得挺好的吧？”
“嗯，633分，能去7班考场了，也能冲尖子班了。”
我点点头，把成绩单往他桌上推了推，又问，“你呢？考了多少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成绩单上，顿了几秒，才低下头，手指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420多。”
“多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426。”
他抬眼，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飘向窗外，“满分850，差一点就跌到300多了。”
426分。
这个数字像一块小石子，狠狠砸在我心上，闷闷的疼。
满分850，他只考了不到一半，年级排名怕是要落在最后面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比开学时更清晰了，睫毛很长，垂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眼睑下淡淡的阴影，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可这份好看，此刻却让我心里堵得慌。
我突然想起开学时，他主动跟我聊天，放学陪我走回家，早上在小区门口等我，那些温柔的、热情的瞬间，一点点在脑海里闪过，可现在看着这个426分的成绩，我突然开始迷茫——
我到底喜欢他什么？
是因为他的颜值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开学重逢时，他的变化让我心跳加速，可真正让我忍不住靠近的，是他看向我时眼里的光，是他主动陪我走回家的温柔，是他听我说话时认真的模样。
可这些，和他一落千丈的成绩比起来，好像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
我站在他桌前，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喉咙发紧。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抬手挠了挠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我知道考得很差，寒假没复习，开学也没好好听课。”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声音有点哑，“再这样下去，你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
他沉默了，手指捏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半天才说：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无力，我想拉他一把，想帮他补习，想让他好好读书，可他自己好像都不在乎，我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那天我没再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转身走出了5班。
走廊里的阳光很暖，落在我身上，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温度。
我走在回6班的路上，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他的426分，还有我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回到座位，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绿芽，嫩生生的。
我想起考试前，我还跟自己说，要是这次考得好，就拉着江戈一起补习，可现在，这个想法好像变得无比可笑。
我甚至开始想，是不是每个考场，每个班级，都会有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就像这次月考，我在3班考场，看到邻座的男生认真做题的样子，也会觉得很顺眼。
以后去7班考场，说不定也会遇到合得来的人。
可我偏偏执着于江戈，执着于这个成绩一落千丈、连未来都好像不在乎的男生。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以前都是江戈陪我，他会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会帮我拎书包，会在我低头看路时，轻轻扶我一把。
可今天，身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掏出手机，翻到和江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他早上发的“早，今天考试加油”，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逆袭，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开始好好读书，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在同一个考场，甚至同一个班级。
我只知道，此刻我的心里，有迷茫，有失落，可那份对他的喜欢，却没有因为这426分，消失分毫。
就像有人说的，喜欢一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道理，哪怕他满身缺点，哪怕他和我隔着遥遥的距离，可只要看到他，心跳还是会加速，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云朵轻飘飘的。
或许，这份带着迷茫的喜欢，也是青春里最珍贵的样子吧。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隔着成绩的鸿沟，我还是想再等等，等他回头，等他愿意和我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执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