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看你 201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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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7日，原来你也不是很厉害。
——初夏日记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树的落叶，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
我趴在六班教室的窗台上，目光越过操场边的围栏，精准地落在篮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这已经成了我最近的习惯。
每天课间十分钟，只要没有老师拖堂，我总会借口透气跑到窗边，或者绕远路去卫生间，只为多看江戈两眼。
他好像永远有消耗不完的精力，要么和五班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要么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和同学说笑，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额前汗湿的碎发都透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他会突然朝我这边望过来，我的心脏就会瞬间漏跳一拍，赶紧假装低头看脚下的落叶，或者转身假装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直到感觉他的目光移开，才敢偷偷回头，却发现他已经转回了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
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像揣了一颗冒泡的橘子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酸涩的忐忑。
日子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注视中一天天过去，我发现江戈好像也慢慢认识我了。
某次放学路上，我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阮惜予？总看见你在窗边看操场。”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啊……是、是啊，操场风景挺好的。”
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有人看操场只盯着一个人看的。
他却好像没察觉到我的窘迫，笑着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才转过身继续和同行的男生说话。
但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再在走廊里遇见时，他会主动和我打招呼，有时候是简单的一句“嗨”，有时候会笑着问我“作业写完了吗”，甚至有一次，他看到我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还主动停下来问我有没有不会的题。
我们的聊天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在课间或者放学路上，零碎又随意。
他会跟我聊篮球比赛的输赢，抱怨某个老师的课太枯燥，也会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三班的趣事，说自己背书总是记不住。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有点慢，声音清润，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每次和他聊天，我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心里甜滋滋的，连原本觉得枯燥的初中生活都变得生动起来。
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种喜欢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缠绕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觉得他什么都好，篮球打得好，性格开朗，待人温和，连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都格外有魅力。
我偷偷在心里默认他成绩肯定也很好，毕竟这样耀眼的少年，理应是样样出色的。
十月中旬，初中第一次月考如约而至。
考试前一天，班主任在班里公布考场安排，我竖着耳朵仔细听，当听到“江戈，六班考场，三楼东侧第二教室”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
他在六班考场，而我在三班考场，就在同一层楼，隔着两个教室的距离。
考试当天，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来到教学楼。
三楼的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在等候，我站在三班考场门口，目光忍不住往东侧望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江戈和几个六班的男生一起走了过来，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拿着准考证，脸上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眼睛亮了一下，主动朝我走过来：
“好巧，你在这考场？”
“嗯！”
我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在三班，你在六班，就隔两个教室。”
“是啊，挺近的。”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考试加油，希望我们都能考个好成绩。”
“你也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连忙移开目光，“快进考场吧，要开考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六班考场。
我站在原地，直到监考老师开始组织进场，才恋恋不舍地走进自己的考场。
整个考试过程中，我心里都带着一丝莫名的雀跃，做题都比平时更有动力。
我忍不住想，等考完试，一定要问问他考得怎么样，说不定我们的成绩也能一样出色呢。
考试结束后，接下来的几天变得格外漫长。
我每天都在期待成绩公布，既紧张自己的分数，又忍不住好奇江戈考得如何。
课间和他聊天时，好几次都想开口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太刻意，也怕听到不符合自己期待的答案。
10月17日那天，早上一进校门，就看到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挤了进去。
公告栏上贴满了各个班级的成绩单，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顺着名单往下找，手指微微颤抖。终于，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三班，阮惜予，552分。
那一刻，我几乎要跳起来！
这个分数比我预估的还要高，甚至比小学毕业考试的成绩还要好。
心里的激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江戈，想立刻看到他听到这个分数时的表情。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始在名单上寻找江戈的名字。
六班的成绩单在另一张纸上，我挤到前面，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名字。
一页、两页……
我的目光在中间位置停住了——
六班，江戈，475分。
475分？
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475分，比我整整低了77分。
心里的喜悦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我站在公告栏前，耳边的喧闹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会？
江戈怎么会只考这么多分？
我一直以为他很厉害，以为他的成绩至少和我不相上下，甚至比我更好，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击。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难过，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我悄悄仰望了那么久的少年，那个在我心里自带光环、完美无缺的人，原来也并非无所不能，他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也会在考试中失利。
回到教室，我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成绩单，心里五味杂陈。
上课铃响了，我却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公告栏上那两个分数，回放着江戈平时自信开朗的样子。
下午课间，我实在忍不住，打开了学校的成绩查询系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尝试用江戈的学号和默认密码登录他的账号，想再确认一遍成绩。
可系统提示“账号不存在或密码错误”，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或许，他根本没有注册这个查询账号吧？
放学路上，我特意等在教学楼门口。
江戈和同学一起走出来，看到我时，笑着挥了挥手：
“等我？”
“嗯。”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他，“那个……月考成绩出来了，你考得怎么样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别提了，考得不太好，475分。”
475分，和公告栏上的分数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的落差感又涌了上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
“我……我考了552分。”
“哇，好厉害！”
他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为我高兴，“不愧是你，平时看着就很认真。
我这次好多题都是粗心错的，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写，下次得好好加油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乐观的坦然。
我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那些复杂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原来，我一直把他放在一个过高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想象为他镀上了一层完美的光环。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会有优点，也会有缺点，会取得进步，也会遭遇失利。
我们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戈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我吐槽考试时的趣事，说自己作文写跑题了，说英语听力完全没听懂。
我听着他的话，偶尔应和两句，心里的喜欢并没有因为成绩的落差而减少，反而多了一丝真实的踏实感。
或许这样才更好。
没有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感，没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只是江戈，一个篮球打得好、性格开朗、偶尔会粗心考砸的普通少年，而我，只是一个悄悄喜欢着他的女孩。
香樟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轻轻飘落在我们脚边。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温柔了他的轮廓。
心里的橘子糖好像少了一点酸涩，多了一点甜甜的踏实。
未来还很长，我不知道这份暗恋会走向何方，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喜欢的，是那个真实、不完美，却依然让我心动的江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