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情敌 ...
-
狼牙坡的碎石还沾着未干的兽血,灵草崖的云雾已漫过众人脚踝。崖风裹着刺骨的凉,卷走身上的汗湿,只留一层细密的寒意,试炼最后一关的凶险,就藏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里。
崖壁如刀削般陡峭,仅余几道窄窄的石棱嵌在青黑色岩壁上,石棱上覆着湿滑的青苔,踩上去稍不留神便会滑向崖底。石缝间嵌着的凝露草泛着莹白微光,那是通关的关键,可崖底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腥气,却让人心头发紧——那是翼齿蝠的涎味,沾之蚀灵息,Alpha扛不住三刻,Omega沾之便会灵息紊乱。
这支临时凑起的队伍,立在崖口竟无一人先动。经狼牙坡一役虽算并肩,可配合依旧生涩得很:宋晓攥着拳,指尖虚凝淡金灵息,散了又凝,连自己的松木香威压都控得忽强忽弱;楚瑶按剑而立,栀子香的Alpha气息绷得太紧,却不知该往哪铺;阿竹攥着符纸跃跃欲试,檀木香的稚息飘得杂乱,小身子总忍不住晃;沈砚抱着素筝缩在一侧,薄荷香的气息淡得快融进雾里,指尖搭弦,却始终定不下该先护谁。
唯有姜谌,玉笛轻抵掌心,站在最前的位置,橙子香的Omega气息淡而稳地漾开,虽无Alpha的压制力,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众人稍安。他抬眼扫过崖壁,目光沉定,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字字落在众人耳中:“石棱窄滑,不可扎堆。我与宋晓走前队,我清雾凝冰垫脚,他铺威压护两侧——威压只覆三尺,绝不可震裂石棱,宋晓,你记牢?”
宋晓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目光,心头的躁意竟散了几分,沉声应:“记牢。”只是指尖仍在发紧,他怕自己控不好力道,误了他的事。
“楚瑶断后,护阿竹与沈砚。”姜谌又转向楚瑶,语气稍顿,点出关键,“剑锋只劈近身蝠兽,不可远挥,石棱承不住蛮力,失了重心便是万劫不复。”楚瑶收了收紧绷的肩,颔首应下。
最后他看向阿竹与沈砚,声音软了半分,却依旧带着叮嘱:“阿竹,符纸只听我笛音甩,未闻长音,绝不可妄动;沈砚,你居中走,治愈灵息贴紧队伍,别散太开,雾里辨位难,你的气息是众人的准星。”
阿竹忙把符袋扣紧,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沈砚指尖轻拨琴弦,发出一声轻响,算是应诺。
五人刚各归其位,指尖触到石棱的凉意尚未散开,一道清润却裹着冰碴的声音,突然从云雾深处漫出来,堪堪截住姜谌即将抬步的动作。
“阿谌,何必费心思带这群连配合都生涩的人闯崖?”
雾色翻涌,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踏出,锦袍边角沾着雾珠,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正是温瑜。他负手而立,指尖轻捻袖角,兰花香的Alpha气息看似温和地漾开,却带着天生的倨傲,铺展的瞬间便悄悄锁向宋晓,像一张无形的网,不紧不慢地收着,逼得宋晓胸口一闷,松木香的气息下意识躁乱翻涌。
他的目光掠过楚瑶几人时,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漠然,唯独落在姜谌身上时,才稍显柔和,却又在扫过宋晓与姜谌相离不过半尺的距离时,冷了几分,眼底的阴翳藏都藏不住。
温瑜抬步,径直往姜谌身侧靠,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想将姜谌护到自己身侧:“灵草崖的翼齿蝠专盯Omega,你本就该寻个稳妥的Alpha护持。他连自己的威压都控不稳,三步一晃,如何护你周全?”
话落,他的兰花香威压骤然沉了几分,直逼宋晓,刻意压着宋晓那本就杂乱的松木香,让宋晓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更是对他护不住姜谌的质疑。
宋晓想抬步上前,想释放威压抗衡,可姜谌的叮嘱还在耳边,他怕自己控不好力道震裂石棱,更怕乱了队伍的章法,只能咬着牙硬扛,松木香的气息在胸腔里翻涌,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温瑜,像一头被惹毛的兽,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扑上去。
姜谌眉心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宋晓身侧偏了半步,恰好隔开温瑜伸来的手,橙子香的气息淡而坚定地漾开,挡在两人之间,将温瑜的兰花香威压轻轻推开。他的目光落在温瑜身上,没有半分柔和,只有疏淡的疏离:“温道友,这是我组的队伍,怎么走,由我定。宋晓护我,足矣。”
这半步,这句话,像一道界碑,明明白白护着宋晓,也明明白白划清了与温瑜的界限。
温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柔和瞬间碎裂,眼底的阴翳翻涌得更甚,兰花香的威压陡然暴涨,与姜谌的橙子香撞在一起,雾珠被震得四散飞溅,楚瑶几人竟被余波逼得退了半步。他盯着姜谌,声音里的冷意再也藏不住:“阿谌,你就是太心软!为了一个连灵息都用不明白的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与温道友无关。”姜谌的声音冷了几分,玉笛轻抬,笛尖凝起一点淡淡的蓝芒,虽无攻击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温瑜,退开。我的队伍,不劳你置喙。再敢插手,休怪我不念同门情分。”
蓝芒虽淡,却让温瑜的动作顿住。他知道,姜谌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的动手,闹到长老面前,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温瑜死死盯着姜谌,又恨得剜了宋晓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半晌,他才冷哼一声,收了威压,却不肯退远,只侧身靠在崖口的巨石上,兰花香的气息依旧萦绕在四周,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好,我便在这看着。若是你落难崖底,若是他护不住你,莫要求我。”
他就是要看着,看着宋晓出糗,看着这支散沙队伍闯不过灵草崖,看着姜谌最终明白,唯有他这样顶尖的Alpha,才配得上护着她。
姜谌不再理会温瑜,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宋晓紧绷的下颌,抬手用笛尾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橙子香的气息柔柔裹住他躁乱的松木香,像一缕清风,抚平他心头的戾气,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带着笃定的叮嘱:“别分心,他掀不起风浪。按刚才的安排,下崖。宋晓,跟着我的冰棱走,慢一点,无妨。”
宋晓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目光,心头的躁意瞬间消散,只余下沉甸甸的暖意,他重重点头,松木香的气息刻意放轻,紧紧贴着姜谌的橙子香,再也不敢有半分杂乱。
姜谌这才抬步,踩上第一道石棱,玉笛轻吹,清越的笛音破开身前的浓雾,正式开启了灵草崖的闯崖之路。而崖口的温瑜,依旧靠在巨石上,目光阴翳地盯着两人相贴的身影,兰花香的气息冷得刺骨,在浓雾里酝酿着不怀好意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