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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准备拜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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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被侍从引至二楼茶室,侍从很快离开。
他站在狭小的的房间里,不动声色地观察这里奇异的布置。
正对面墙上挂着用炭笔绘制的“云来镇三年收支曲线图”,一目了然,数据清晰。
另外一面墙靠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按“农、工、商、吏”分门别类放置,其中还有手抄的《各县县令考评综述》。
书架前面是一张由两块旧门板拼成的茶桌,上面摆着粗陶茶具,茶盘下还压着一页写满算式的草纸。但在青年眼里却是诡异的图形符号,让他异常警惕。
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年收起心神,立刻转身。
只见一个女子推门而入,未施粉黛,穿靛蓝棉布裙,姿态散漫。长相清秀,但胜在一双眼睛清亮平和,嘴角带笑,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林知意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了身姿挺拔的青年,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深:“让公子久等了。”
青年抱拳行礼:“见过小姐,在下陆明,敢问小姐可是青云阁的主人?”
林知意对着陆明上下扫视,边看边点头: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手臂看起来也沉稳有力,必定是脱衣有肉的类型了。没想到这边陲居然有这样的男人,果然之前还是太狭隘了,差点错失这么一个极品。
林知意嘴角扬得更大,眼神锁定陆明,尤其实在某个部位重点扫视。
陆明皱着眉头,心下不喜,暗道:不愧是青楼,果然轻浮。
就在陆明快要忍耐不住时,林知意开口了:“是的,小女子名叫林知意,今年22岁,是这家青云阁的主人。
“陆公子,请问年岁几何?家在哪儿啊?家中有几口人?可有娶妻纳妾通房之类的?”
陆明听到前面的问题,已在腹中找好了说辞,却没有料到最后一个问题,这让他差点哽住。
他怀疑地盯着女人,怀疑是她说错了话,却见她瞪着一双美目,认真看着他,满脸都是求知的渴望。
陆明只得耐心回答:“今年二十有六,家在附近北关镇上,家里独子,未曾娶妻纳妾。”饶是他见惯了大世面,还是有些羞赧,尤其是对面还是妙龄女子。
“也有通房。”盯着面前探究的目光,陆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林知意更加满意了,洁身自好的男人很是难得的,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又再次确认:“那敢问陆郎君,是否与女子有过燕好?”
陆明眉头狠狠一跳,瞪着女人,这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耻!怎么能面不改色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真想拂袖而去,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按捺下来。
偏林知意还在一旁催促道:“公子?不要不好意思,请说实话呀!”
陆明僵硬着脸,小声道:“不曾。”
林知意双眼乍然爆发出强烈的亮光:“好啊!好!”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林知意穿越而来,在现代是个写材料的公务员,一路规规矩矩学习长大,母胎单身,所以也想找一个母胎单身的男人。
“那请公子现在跟我回家?”林知意迫不及待开口,没等陆明回答,便转头叫来小丫鬟:“你赶紧去回去通知,我马上带人回来。”
小丫鬟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陆明,有些迟疑,就这么确定了吗?
“快去呀!”林知意有点着急,这样的极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的呀!”
“哦哦,好的,小姐!”小丫鬟看到小姐这般着急,看样子是确定了,所以她转身就往外跑。
陆明见此情况,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警惕:莫非这就是据点了?他眼睛射出精光,整个人紧绷着身体。
林知意看出他的紧张,便温柔开口:“陆公子,你可愿意现在随我去家里?”
陆明想了想,谨慎开口:“可以。”
“那就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知意笑开了,眼睛成一轮弯月,右边脸颊荡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异常甜美。
陆明心下感叹:这女人如此不知羞耻,居然长了一副乖巧样子,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知意带着陆明从青云阁的后门离开,门口已经有了两辆马车,两人各乘一辆,不过一刻钟,马车就停在了一栋大宅子跟前。
林宅位于小镇西北角,外观是普通青砖院墙,门楣上却贴着一副怪异对联:
上联:招贤纳士不论出身高低
下联:赘婿入门只看本事大小
横批:合作共赢
陆明皱着眉头看着这幅对联,满脸疑惑,却想不出头绪。
“陆公子,请。”小厮赶紧过来带路。
陆明敛眉跟着进去,右手虚按在腰间,但是面上依旧保持着茫然的表情。
正厅布置的红红火火,红绸挂梁,双喜字贴墙,但供桌上无祖宗牌位,香案上供的不是天地神位,是一尊粗糙的木雕:一个女子造型奇特,叉腰站立,手持算盘。
院内四角各站一名护院,神情严肃。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烛味,但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陆明故作轻松:“习俗倒是……别致。不知林小姐何在?”从刚刚下车,陆明就没有看见林知意。
一个老仆鞠躬行礼,恭敬回道:“小姐正在更衣。公子,也请更衣。”
陆明心下疑惑,这边陲之地习俗果然不一般,客人进门还要更衣?罢了,深入虎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老仆将陆明带到了一间厢房临时改的更衣室,然后将桌上的一套红衣捧到陆明面前:“请公子更衣。”
陆明看着这套红衣,针脚粗糙,看起来十分廉价。
“嗯。”他并未将外袍脱下来,直接将红衣套在外面,倒也合身。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衣将他衬得眉眼越发凛冽,像是战神被迫穿上了戏袍。
陆明低头整理腰带,这林家果然奇怪,衣服做得和喜服差不多,看起来不伦不类。
陆明跟着老仆出门时,一只脚不小心绊到门槛,整个人扑向老仆,左手看似慌乱抓扯,实则摸到老仆后腰硬物。
老仆瞬间回身扶住他,皮笑肉不笑:“郎君小心些,等会儿可不能摔。”
陆明心下一咯噔,脸上却笑得憨厚:“呵呵,还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有些紧张。”
老仆顺嘴:“那是,这可不就是人生唯一一次嘛。”
“唯一”?陆明肌肉紧绷,心提了起来,莫非今天就要动手?看来真是来对了,这就是老巢了?
陆明随着老仆来到了正厅内。
此时大堂红烛高燃,那尊女子木雕在烛光下投出扭曲的长影,笼罩整个供桌。
陆明神色一凛,刚刚正厅内没人,现在主位上却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两人皆面色蜡黄、眼神呆滞,穿着过于宽大的锦袍,坐姿僵硬如傀儡。
两人前面的地上摆着两个蒲团,似是等着人在此跪拜。
陆明,手已按在腰间,蓄势待发,原来竟是邪教?
“陆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陆明转头看去,林知意从外面走进来。
她身上已经换上一身大红衣裙:上衣是短款对襟,下裙两侧开衩便于行动。脸上似乎也精心装饰过,红唇粉面,头上也带着精致的朱钗。整个人一改之前的朴素,看起来美艳无双。
陆明此时没有惊艳,只有深深的忌惮:如此大费周章,怕是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无妨。”陆明冷静回应。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林知意微笑着。
这时,之前在青云阁主持的龟公老陈走到了侧前方,他朝林知意和陆明两人鞠了一个躬。然后站直身体,高喊:“一拜天地——”
此时陆明和林知意并肩站立,他侧目观察着上首的中年男人,他喉结滚动频率异常,而女人则右手小指微微颤抖。这是被胁迫?还是紧张?
陆明迟疑:“林小姐,这是何意?”
林知意不在意地摆摆手:“流程嘛!我爹娘身体不好,等不了太久,走个形式应付老人家。”
说完林知意跪在蒲团上,朝两人磕了一个头。
陆明心有疑惑,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顺势单膝跪地,这是行的军礼。好在身上的红衣下摆较长,旁人也没有发觉。
等两人磕完一个头,老陈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高堂?!陆明这时候已经感觉很是违和了,他抬头直视两位老人,忽然开口:“二老可需晚辈奉茶?”
苏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苏母眼中骤然滚下泪来。
陆明脸色一变,彻底确信:这二人被控制了。
林知意却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拜完再奉茶!快!”
陆明却在这时缓缓起身:“林小姐,抱歉,我拜不得。”
林知意脸上的笑意僵住:“什么意思?”
陆明一挥衣袖,将林知意的手挥开,朝后退了一步:“令尊令母似有隐疾,陆某略通医术,不如先为二老诊治。”
林知意眼睛里温度骤降,冷哼一声:“陆公子,进了我林家的门,就没有‘不拜’的选项。”莫不是临到头想要讨价还价?
她嘴角牵起一抹嘲笑:“陆公子,我劝你一句,贪心要不得,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守我林家的规矩。”
不会是不想入赘吧?以为到了这个地步,我会改娶为嫁?想得倒挺美!
“现在由不得你!”林知意手一挥,门外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看这架势想要压着陆明拜堂。
陆明在林知意挥手的瞬间,身上的大红衣服瞬间四分五裂,腰间的软剑瞬间出鞘。
林知意只感觉眼前亮光一闪,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利器。剑刃锋利,她觉得皮肤已经有微微的刺痛。
火红的烛火在剑身上跳动,映出陆明冰冷的脸:“朝廷督察卫办案。尔等邪教聚众,祸害无辜,危害社稷,还不束手就擒?”
林知意双眼一缩,定定地看着陆明。
那些护卫见到主人被挟持,义愤填膺,从腰间抽出短棍,准备和歹徒殊死一搏。
林知意瞥见这一幕,立刻高举双手:“好汉饶命!”
她直接往地上一跪,将双手举得高高的,语速飞快解释:“好汉饶命啊!好汉,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
陆明本来做好了要与这邪教势力恶斗一番的准备,却没有料到对方来这一出。他举着剑,思考该如何操作。
林知意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扭头对着围拢过来的护院大喊:“都退下!把棍子扔了!这可是朝廷的官员!”
护卫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犹豫。
老仆这时握紧棍子,神色焦急:“小姐,此人心怀不轨!”说着还想要往前冲。
“别!老李,别过来!这位好汉一看就是朝廷的人,你们想让我林家满门抄斩吗?还不快退下!”
陆明持剑的手微顿,他明明是是正义办案,怎么到她嘴里好似土匪一般?
听到林知意的话,果然那些护院放下了武器,退到了角落,但还紧绷着身体,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明。
陆明剑未收,声音冷斥:“你用邪教木雕,控制双亲,强逼成婚,还有何解释?”
林知意跪得端端正正,语气也乖乖巧巧:“第一,那不是邪神是我自雕的‘财神娘娘’!第二,我爹娘是中风后遗症真不是被控制!第三,逼婚这话又是从何谈起?小女子可没有逼婚,这可都是自愿的!”
“巧言令色!那你怎么还诱骗我拜堂……”陆明脸上带着一丝难堪,差点被骗成亲,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知意扬起脸,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眼中泛起水光:“公子……不,长官!小女子只是想找一个懂商业,会品尝汤的夫君,我有什么错?”
“那你为何找上我?”
林知意脸上委屈更甚,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陆明:“明明是长官您自己上门的呀!今日青云阁的比试就是筛选夫君的。”
陆明拧眉:“胡说,我在门口问了,今日明明是以文会友。且我还问了门口的大汉,说是只有通过了测试,才会见到主人。”
“对呀,就是以文会友呀!不过是‘男朋友’的友。”林知意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是要通过,才能见到我嘛。”
“你为何不说清楚?”陆明有些气急,合着成自己的错了?
“那要是直接写招赘婿,多不好听呀!读书人是很要面子的,要是写得明明白白的,我看今日就没有人来了吧。”林知意看了他一眼,里面的鄙视显而易见,似乎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
陆明觉得这个女人好生厉害,颠倒黑白,不愧是专门培养的奸细的地方。
他冷哼一声:“巧舌如簧!今日拜堂的事情,暂且不提。你们青云阁培养奸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