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诡》仲琬

6、薄野之死 郁薄野的离

　　夜晚。一片凄凉。星星挂在天上，像一只只流泪的眼睛，闪着悲伤的光芒。手指轻柔地滑过玻璃窗，窗户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痕。一阵风吹过，树叶摇晃着自己饱满的身子，互相摩擦着，发出沙沙声，一种莫名的凄惨的笑声弥漫了整个夏夜。
　　温寂玫坐在地上，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仲琬的腿上，仲琬靠在洋楼一层大厅的沙发上默不作声。温寂玫依然满脸不屑，依然从薄薄的红唇中吐出大朵大朵的白色烟雾，有些时候那些呛鼻的白色烟雾也会从鼻孔中流出，直直的冲向前方，然后消失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尸体还在远处放着，招徕着苍蝇来此美食。不过用不了几天苍蝇就不会来了，闷热的天气会让一切失去生命的生物腐烂、变质、发臭，恶心到苍蝇都不愿靠近。仇窆蹲在墙角一个人喝着闷酒，脸呈现出一种醉人的红色。温寂玫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可是每当两个人的眼神有所交集的时侯，她总会闭上眼睛迅速转过头。向甄坐在温寂玫身边，低着头，目光四处滑动着。心脏，难挨的悸痛。仇恨和各种食物搅拌在一起，裹着胃酸在胃里蠕动着，被消化，然后缓慢地流向小肠，被吸收，再随着血液流向心脏，有些痛，昨晚在卫生间里的那种恶毒的想法再次充满整个胸腔。

　　早晨，阳光妩媚地摩挲着人的身体，把每一寸肌肤都烘烤得像死皮，失去直觉。温寂玫走下楼，看到有一把椅子呆呆的立在大厅东面的窗户前，上面还坐着一个人，应该是男人。她走过去，逐渐靠近那个男人。
　　阳光把男人古铜色的皮肤照的发亮，男人染着金色的头发，锋利的眉毛消失在歪斜的刘海中。五官精致的点缀在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太阳，有种不服输的感觉。粗壮的左手臂上，一条红丝带紧紧地系在结实的大手臂上，红丝带有些短，因为肌肉太健硕了。他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停滞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肠子一圈又一圈的缠在身上。几个黑色的东西在男人的腹腔中停留，新鲜的血肉，苍蝇的美食。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搅拌在一起，氤氲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沁人心脾的恶心。
　　“啊！”温寂玫双眼通红，害怕的跑向了正在下楼的向甄。向甄抱住温寂玫，抚摸着他的头，镇定地说：“怎么寂玫？”
　　“有人死了！”温寂玫抱着向甄，不敢回头看。
　　“谁死了？”向甄在镇定的脸上挤出了几丝惊恐。
　　“是薄野，郁薄野！”温寂玫大哭起来。
　　“你说什么？”向甄紧紧地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痛哭的温寂玫，“郁薄野，怎么会死？”
　　“他和苏小荷、谭溪一样，是被那美艳的女人杀死的！”温寂玫现在相信了那荒唐的鬼故事，相信了村长的话，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带着大家去小树林排练。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寂玫，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向甄轻抚着温寂玫的头，“别哭了，乖，别怕。”
　　“怎么了？”仲琬走下了楼梯，来到温寂玫和向甄旁边。看到温寂玫和向甄紧紧地抱在一起，抿起嘴唇，把脸歪向一旁，血丝突兀在眼睛里，不敢眨动眼睛。
　　“薄野，死了。”向甄皱着眉，有些不解，不明白郁薄野为什么会死。
　　“他是被我害死的，都赖我，我不该带大家去小树林排练，惊动了那美艳的女人。”温寂玫自责着，咧着嘴，大哭。
　　“寂玫，这不赖你，你也是好心吗！”仲琬转过脸，用手抚摸着温寂玫的背，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恐惧。
　　“你们两个难道不想去看看薄野吗？”温寂玫抬起头，松开了抱在向甄腰上的手，向甄也把手从温寂玫的腰上移了下来。
　　“呃，我，我不想去看，我，我害怕。”仲琬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寂玫的话。
　　“对，还是不要看了。”向甄咽了口唾沫，落下了几滴眼泪，“我看到一定会被逼疯的，我不能接受我的好兄弟一个接一个的离我而去。”
　　“仇窆呢，怎么没看到他？”温寂玫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
　　“你还是放不下他啊。”仲琬的语气有些怪，带着几分讽刺的色彩。
　　“我才没有放不下他呢！”温寂玫瞪了仲琬一样，“仇杨很少赖床，现在都八点多了，他怎么还没起？不会也被那美艳的女人给杀了吧？”温寂玫的语气中担心很少，玩笑很多。
　　“不，不，不会吧。”向甄舔了舔干燥发白的嘴唇，手紧张得发抖。
　　“你怎么，向甄，哪里不舒服吗？”仲琬握起向甄的手，温热着他冰凉的皮肤。
　　“不，我没事，没事。”向甄把手抽了回来。仲琬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了空气中，几秒钟后，她把手缩回到裤兜儿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寂玫在一旁偷偷地笑了一下，仲琬瞪了她一眼，她立马收起了笑容。向甄握起温寂玫的手，深深地望着他，不说话。空气在这一刻停滞了，房间里充斥着嫉妒的味道，夹杂着紧张来回摆动着。粘稠的毒汁在唇齿间流动着，毒牙冲破嘴唇，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恶毒清晰地刻在表情狰狞的面部，毫不掩饰。
　　“啊！”一层的卫生间里传来男人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温寂玫被着尖叫声吓了一跳，疑惑地跑向了卫生间，仲琬跟在她身后。向甄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他的脚像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沉重得没法移动半步。他望向远方，看着炽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把一切烤的通红，他的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火红的海洋，和一具又一具的死尸，死尸的左手臂上还飘舞着一条血红的丝带。他抬起右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又抬起左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左一耳光，右一耳光，脸迅速红起来，越来越肿。三个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卫生间里死的是谁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次分解……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