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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女人 分手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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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开饭了,今天的菜可香了。”负责选手们宿食的中年妇女们把桌上的菜摆了摆,张罗着大家来吃晚餐。苏小荷和仇窆坐得很紧,仇窆夹了一个丸子给她,苏小荷也夹了一个丸子到他碗里,然后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说:“慢点儿吃,小心,别烫着嘴。”温寂玫把头别向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言不发,她不想再和仇窆纠缠下去。坐在温寂玫的右边的仲琬有些难受,她鄙视地看了仇窆和苏小荷一样,然后伸过左手摸了摸温寂玫的右手,温寂玫伸过左手轻拍了几下她的手。向甄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突然,他觉得胃狰狞地拧在了一起,一股酸水冲破喉咙涌到嘴里,他匆忙站起身,跑进卫生间。
“向甄,你还好吗?”仇窆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向甄用手指用力地抠喉咙,他想把所有的疼痛都吐干净。可能是因为手指太过用力了,也可能是因为指甲太久没剪了,有几滴血从喉咙中渗出,滴进白色的洗手池里,和肉色的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淡淡的玫瑰红。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就像是存放太久的东西变质的味道一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仇窆伸出粗壮的手臂,把向甄楼向自己。向甄把头靠在仇窆的肩膀上,他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淌进了仇窆的胸膛,胸膛瞬间被眼泪温热。仇窆也哭了起来。
“苏小荷,你到底是干嘛吃的。”卫生间外的餐厅里,郁薄野和谭溪愤怒地指责着苏小荷。苏小荷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仇窆听到薄野的和谭溪骂苏小荷的声音,立马松开搂在向甄肩上的手,向甄没有动弹,继续低着头流眼泪,仇窆拍了拍他的背,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冲出了卫生间,来到餐桌旁,说:“怎么了?薄野、谭溪道具找到了吗?”
“没有!”郁薄野是个急脾气,经常大发雷霆,而且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苏小荷,连看道具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干不好,你也太傻逼了吧?哭哭哭,你他妈的就知道哭,从早到晚你除了装逼还会干点儿什么?还有,你他妈的……”话音未落,郁薄野就感到自己的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闪过,紧接着一股腥味充满整个口腔,鲜红色的液体顺着牙齿流到了黑色的T恤衫上,仇窆重重地打了郁薄野的脸一拳。郁薄野“呸”地一声把一口血吐在了地上,血液星星点点的点缀在白色的瓷砖上,一股血腥味儿在房间里流窜开来。温寂玫拿出烟,点燃,搬动打火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一刻显得很刺耳,火焰熊熊燃烧着。突然,桌子被郁薄野掀翻了,中年妇女们费尽心思做的菜打翻一地,光洁的餐盘被摔的支离破碎,就像此时此刻郁薄野的心一样:仇窆你竟然为这个恶心的女人打我一拳,什么好兄弟,滚你妈的!
瞬间,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之中,郁薄野和仇窆纠结在一起,鲜红的血液从鼻孔、嘴巴里淌出。苏小荷站在一旁嚎啕大哭,说:“你们不要打了,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们,你们别打了……”
“这儿没你的事,你离远点儿!”仇窆扭曲着身子说道,语气里有些许不满。
“你,你说什么?”苏小荷被仇窆的话吓到了,有些震惊。
“都是因为你,所以你还是离远点儿吧,离我远点儿,这样说够明白了吗?”仇窆一边和郁薄野扭打着,一边不耐烦的回答着苏小荷的话。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苏小荷惊讶地问道,她被吓傻了,眼泪卡在嗓子中没法从眼睛里流出来也咽不进肚子里。
仇窆没有说话,继续向郁薄野挥拳。片刻沉默后,他突然从血腥弥漫的嘴中狠狠地甩出了一个字:“对!”
“仇窆,你这个混蛋!”苏小荷大声地骂起仇窆来,声音越来越大,骂的越来越恨。温寂玫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苏小荷你也不是那么柔弱啊,挺会骂人的啊,原形毕露了吧。哼,装逼。
苏小荷哭着跑开了,冲出了洋楼,径直地跑向小树林。她坐在一棵杨树下,静静地看着夕阳。云朵被烧成了红色,像一颗颗炽热的心在空中浮动着。她缕了缕自己的头发,别在头发上的蝴蝶结有点松了,她把它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仇窆,你为什么送给我的蝴蝶结是粉色的呢?其实,我喜欢棕色。苏小荷捂着脸,窄小的肩膀上下起伏着。温暖的傍晚,混沌的厮打,寂静的哭声。苏小荷感到有什么东西硌了自己一下,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有一包烟逐渐变得清晰,是上午温寂玫扔的那包烟。苏小荷把它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里。烟盒被挤开了一个口子,烟顺着口子一根根的掉在了地上,被苏小荷用脚碾得粉碎。
洋楼里,中年妇女们惊慌失措地推开门跑了出去,去找村长来解决问题。屋子里其他话剧团的话剧演员们都站在一旁,把胳膊抱在胸前,像看电影一样津津有味地观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尽管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谭溪试图拉开他们两个,却被仇窆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倒在地。
卫生间里,向甄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哗的流水声淹没了一切嘈杂。向甄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冰凉的自来水使他清醒许多。他抬起头,望向镜子,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又红又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抬起手甩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红红的手印在白净的脸蛋上晕染开来,缓慢地肿起一个大包。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餐厅里混乱的场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突然,一个恶毒的想法涌上心头,他仇恨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和郁薄野厮打的仇窆。
餐厅里,温寂玫抽着烟,拉着仲琬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楼,回到房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仲琬没有说话,伸过手把烟从温寂玫的嘴里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嘴中,温寂玫没言语,又点燃了一支烟。每次两个人同时伤心的时候,她们都会一起抽烟。十几年了,她们之间早就形成了默契:就算不出一语,就算互不相望,也能明白到对方的心思。那种包裹在忧伤之中深沉的爱在胸腔里蠕动着,粘稠,沉重,拖得心脏无法跳动。仲琬和温寂玫一起站在窗前,望着橘黄色的夕阳,吐出一朵朵白色的烟雾。淡橙色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两个人都变成浅浅的暖色。她们同时落下了眼泪,无色的泪珠掉在地上,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条隐形的溪流,流向远方:也许,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