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没有一句话 是在说我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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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尔捧着空杯子的手僵在半空，那句话落下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嗡鸣。
少年的眸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像有人在他眼里关了一盏灯，可他没有任何吵闹，只是把杯子慢慢放回床头柜上，动作也是轻轻的。
"……弟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还有朋友。"
"对。"时瑾硬着头皮点头，"这些都不是骗你的。"
他说得很慢，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几乎是瞬间，就下意识把自己昨晚想好的措辞一股脑往外倒：
"小伽，你帮过我很多次……比如时彻那一次，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法这么快摆脱他 ”
“而且一开始在血疤的地牢里，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恐怕也坚持不下去的，我在星网上开废品店你也帮了我很多忙，这些事我都记得。"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时瑾很认真地注视着他，"重要到……我觉得朋友这个词都不太够，你更像是我的家人。"
听到家人这个词，阿伽尔的睫毛颤了一下，抿了抿唇，垂下那双漂亮的银眸，安静听着。
"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时瑾赶紧接上，生怕他误会，都开始语无伦次，"你很好，真的很好，不仅聪明，武力值高，腺体发育还是前百分之五……"
"是前百分之三。"阿伽尔忽然小声纠正。
时瑾："……什么？"
"腺体发育前百分之三。"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是前百分之五。"
时瑾被噎了一下，实话实说，他真没觉得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五的差距有多大。
所以这会儿听阿伽尔一本正经地纠正，实在是差点笑出来，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住："额，小伽，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阿伽尔抬起眼，那双银色的眸子重新聚起了明亮的光，直勾勾地看着他，"重点是你刚才……"好像还没夸完。
阿伽尔没说完，但时瑾已经明白的他的意思了，这是想继续听夸夸啊。
他无奈，轻咳一声，也只好继续夸下去。
“你很强。”时瑾掰着手指头数，“在血疤地牢里，我要被带走那次，你都能硬生生把铁栏掰弯。”
阿伽尔竖起耳朵听着，背悄悄又挺直了一厘米。
时瑾余光瞥见，心想自己居然已经逐渐学会顺小狗毛了，不错不错，决定再接再厉。
“你很聪明，学东西快，那些废品零件的参数你看一遍就记得住。你还很……”
时瑾卡了一下，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很有耐心，哪怕分拣垃圾的时候都一丝不苟的，也不嫌弃。”
“嗯。”阿伽尔点头，眼睛亮得过分。
时瑾忙不迭：“所以——”
“所以我可以等你。”少年抢在他前面说。
时瑾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
[玩家，]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开口，[情窦初开的小少年，像不像一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时瑾懒得理会看乐子看得过瘾的系统，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让自己的视线和阿伽尔平齐。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伽，你听我说完，我真的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也不是在考验你够不够格。”
他顿了顿，把昨晚想了一夜的那套说辞重新捡起来。
"我的身世，你知道的。"时瑾指了指自己，"荒星捡来的，来历不明，连个像样的出生记录都没有。”
“我的出身就是个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迷，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在查，查当年为什么会有个婴儿被扔在垃圾星，查我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些事情当然不能明说，譬如游戏的事还有他身为玩家的真实身份，时瑾自然有些心虚，但这会儿别无他法，为了小朋友的身心健康着想，他这人设也只能编得越来越离谱。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时瑾的声音低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要我答应一段感情，要我去和谁订婚，去站在万人面前被人打量，被当成攻击你的突破口……"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坏辽，好像莫名其妙说漏了什么。
突破口三个字飘在空气里，时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阿伽尔根本没跟他提过身为帝国皇储的具体身份，他也理应不知道。
所以这一番分析就说不通了，尤其是这个词太具体了，隐隐约约就好像代指着什么。
果然，阿伽尔的瞳孔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小瑾，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我猜的。"时瑾面不改色地圆自己之前的话。
"你的学识还有身手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所以我猜你应该出身帝都星的某个大家族吧？"
这个猜测倒是很克制，听上去也很合理，可阿伽尔冥冥当中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久到时瑾几乎以为他要追问下去，系统都在脑海里紧张地搓电子手。
然后少年忽然低下头，肩膀塌了一点，又挺起来，他倒是没有直接肯定时瑾对自己身份的猜测，话锋一转道：
"所以你要去找你的父母和身世，找到之前，什么都不谈，对吗？"
"对。"时瑾松了口气，赶紧顺坡下驴，"这不是拒绝你这个人，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一个连自己从哪来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站到别人身边？"
他说得诚恳，听起来就不太像随随便便的推脱了。
阿伽尔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在时瑾猝不及防时，突然抬起头，直直撞进他惊愕的目光中。
“那我和你一起找。”
时瑾：……怎么办，总感觉又给自己亲手挖了个大坑呢。
[玩家。]系统在他脑海里慢悠悠地开口，[看来狗勾又多了个粘着你的理由了，恭喜恭喜！！！]
时瑾已经懒得搭理系统的日常嘴贱了，只是斩钉截铁地对阿伽尔说：“不行，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阿伽尔往前凑了凑，逻辑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你不是说，我对你很重要吗？重要到朋友这个词都不够，是家人。”
他每说一个字，时瑾就更语塞一分。
“既然我们是这种重要的关系，帮你找到亲生父母和身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阿伽尔越说越顺，自己都已经完全被这个结论说服了，他眼睛弯起来，“而且我很有用，会打架，会认星图，会修引擎……你也知道的吧？”
阿伽尔有一点倒是没说出来，最重要的一点，回到帝都星后，他可以结合帝都星内自己势力，帮小瑾查身世。
哪怕这个过程会很复杂和漫长，但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做到的。
看着少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眼神，时瑾顿觉这误会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而且一个谎言往往要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他甚至都想直接摊牌了：“小伽，你听我说——”
“我可以不谈恋爱。”少年忽然打断他。
时瑾愣住。
阿伽尔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很稳：
“你说你现在没心思，那我就等，你说你要先找到你自己，那我就陪你找，等你找到了，想清楚了，那时候你再告诉我答案。”
他抬起眼，一字一句，说出口的话却近乎卑微：“但在那之前，你别不理我，好吗？”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壁灯的电流声嗡嗡响着，窗外荒星的风刮过铁皮屋顶，发出细碎的，像沙子一样的声音。
时瑾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却不是硬硬的石头堵在那里的那种闷感，而是又软又温暖的棉花轻柔地附着在那里。
明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让他一瞬间居然不敢直视少年清亮的眸光。
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那些关于拖累，关于危险，关于无心情爱的话，全都被这一句“别不理我”堵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是真的会做到的，他真的会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哪怕前方有多少刀光剑影。
在他每一次回头的时候，却依旧站在那里，就像在地牢里那样，仿佛一头还未长成却依旧执拗的小兽。
[……玩家。]系统的声音难得低了下来，[难道这样你都没有感动到吗？]
[他现在才十五岁。]时瑾在心里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承诺什么。]
[也许可能是这样吧。]系统顿了顿，[但他的确是真心的啊。]
时瑾没再接话，他伸出手，揉了揉阿伽尔的头发，把那撮翘起来的银毛按下去，又看着它重新弹起来。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说。”
阿伽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答应了？”
“我是饿了。”时瑾站起身，往门口走，“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先吃饱再说吧。”
“嗯嗯。”阿伽尔没有反驳，很乖巧地立刻站起来跟上他，步子迈得很大，几乎要贴到他身后。
时瑾走在前面，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动了一下。
[玩家，]系统在他脑海里幽幽叹气，[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那套说辞，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在说“我讨厌你”。]
时瑾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的全是“我现在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我不能连累你”。]系统慢条斯理地复盘，[但没有一句话是和喜欢相反的讨厌啊。]
时瑾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你VIP课程看得挺多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