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作梦》德尔斐什鱼

15、见面礼 见面礼

　　01/
　　徐知时真难联系上，清早就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
　　终于接通后听筒先传来的是高铁广播的声音。
　　她说要去隔壁市出差。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回答是不确定。
　　徐知时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问她还回来吗。
　　她说大概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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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尚才回到酒就看见堵在房门口的徐知行，猜到是赵观澜告诉他的房间号。
　　徐知行阴沉着一张脸。
　　陆尚刷开房门，如果要吵架的话走廊应该不是个好地方。
　　“怎么？”他问。
　　不开口还好，一听到这个“怎么”徐知行直接青筋暴起，陆尚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你还有脸问怎么？！”
　　陆尚摸了摸淤青的嘴角，疼得厉害，“徐知行你抽什么疯？”
　　“你说呢？”
　　“你……见到徐知时了？”
　　如果徐知行还有打他的理由的话，大概只有徐知时了。
　　提到徐知时，徐知行更气了，又一拳挥了过去，“你最好离我妹远一点！”
　　“怎么又是你妹妹了？当初不是你们徐家把她逼走的吗？”
　　两人扭打起来。

　　02/
　　“舅舅！哥哥最近怎么了，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徐冉很少来公司，今天是来找徐知行的。
　　徐知行很早之前就从徐家搬出来了，住在离公司很近的一所公寓，只有在公司才能见到他。
　　徐父想见见徐知行，医生说他的身体最近变得更差了，徐冉是来说情的，消失了一周的人终于出现在办公室，但徐冉得到的回复只有徐知行一句“知道了”。
　　吃了闭门羹的徐冉只好来到舅舅的办公室。
　　“冉冉啊，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徐知时啊！”
　　“什么徐知时？”徐冉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徐家以前那个养女，叫做徐知时，你好像还没见过吧？现在被找到了！”
　　“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在B市，你哥见过她了。”
　　徐冉突然想起来，陆尚这段时间一直在B市……
　　“冉冉你怎么了？你别担心，徐氏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还有你爸爸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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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晚上十点徐知时才在机场接到穆嘉。
　　穆嘉要从另一个城市飞来，因为暴雨飞机延误，只能让徐知时先见客户。
　　徐知时简单将了今天的情况。
　　穆嘉点点头，“合同准备一下，明早就签。”
　　但按照目前徐知时接触的情况，进度还没那么快。
　　看到徐知时停顿了一下，穆嘉解释道，“客户给我发消息了，这单算你的。”
　　穆嘉拍了拍徐知时肩膀，上一次是肯定，这一次是赞赏。
　　徐知时这才知道，这位大客户是穆嘉的校友，穆嘉通过私交联络上的，此前已有三五分意愿，这也算是穆嘉为公司带来的客户——在这个位置需要具备的人脉资源，职场中的隐形规矩。
　　在这个情况下徐知时怎敢邀功。
　　不过穆嘉有穆嘉的考量，部门成交的生意，挂在下属身上和挂在自己身上没有区别，但她想让徐知时快速在公司站稳脚跟，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04/
　　徐知时刚出地铁口，往出租房相反的方向走。
　　那边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有一条人流很大的夜市街。
　　周五的夜市街很热闹，行人大部分是住在附近城中村又刚下班的年轻人。
　　徐知时对这里的路很熟悉，转了几圈，凭着拥挤的人流将身后跟踪的人甩开了。
　　她今天刚回B市，行李箱留在了公司，身上连包都没带，肯定不是抢劫的。
　　徐知时打开手机先给纪楚共享了位置。
　　刚按上锁屏，旁边一个人贴了过来，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徐知时身上。
　　“别动、别出声！”那人声音压得很低，戴着一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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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民楼的楼顶。
　　徐知时双手被反绑着按跪在地上。
　　在场一共四个人，领头的脸上有道长长的疤。
　　“蹲了你四天，今天终于把人请来了。”语气中带着得意。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至于做什么……”领头的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把几个水桶提上前来。
　　水里飘着浮冰。
　　第一桶水从头浇下，冰块砸在脑门，徐知时浑身都湿透了，打了一个寒颤。
　　风一吹，寒意像针扎入皮肤。
　　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徐知时咬着牙。
　　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在她的口袋里响起。
　　“想接？想有人来救你？”领头嘲讽地笑了笑，当着徐知时的面将手机仍进水桶，手机很快沉底。
　　紧接着第二桶水浇了下来。
　　徐知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水不是一下子浇完的，而是一桶浇完，等衣服不再滴水，加冰继续浇。
　　一个小时的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水也漫遍了整顶楼。
　　“今天算是见面礼，以后在B市见你一次送你一个份，不知道你能不能抗到过冬。”
　　B市的冬天会下雪，雪夹着冰，不知道她要怎么抗。

　　徐知时被扔在一个角落，只留了一个人看守。
　　领头在一边打电话，说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听着像是跟电话里的人确认怎么处置她。
　　徐知时靠着的围墙很低，伸着脖子就能看到楼下，四层楼的高度。
　　这儿一片都是低矮的自建房，而旁边紧挨着的建筑只有两层，但是得从另一面围墙才能翻下去，距离徐知时有七八米。
　　只有一盏破旧的灯亮着，徐知时试着动了一下，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肌肉已经酸痛，加上冷水的浸泡变得麻木。
　　她蜷缩着缓慢把脚收回，埋在阴影里将高跟鞋蹭掉，这一过程就花费了十分钟。
　　徐知时调整姿势，看守的人撇了她一眼，点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领头那位似乎要结束通话了，徐知时在这个间隙躬身站起来，直冲到旁边的围墙，微弱的光线中勉强看到二楼的地板，身后的人已经发现了，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徐知时翻过围墙纵身一跃，强烈的顿挫感从脚底传来，她踉跄着站起来又翻过二楼的矮墙落到平地上。
　　头顶有手电筒照下来，那些人还没跳，徐知时在这个间隙跑进巷子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跳？！”领头的气急败坏，一脚踹倒最近一个下属身上。

　　这里的巷子和蚂蚁洞一样盘根错节，巷子只有两人余宽，老旧的房区在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偶尔亮起的几户灯。
　　徐知时跑了十多分钟，隐在两栋楼的缝隙间。
　　她喘不过气来，也不敢大声呼吸。
　　她靠着的是一堵砖墙，墙面很粗糙。
　　徐知时背对着墙角，将手抵上面开始磨绳，每磨一下，紧勒手腕的绳子给她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断断续续磨了十分钟，绳子终于断了。
　　徐知时手上蹭了血，黏糊糊的。
　　她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从这边走回出租屋至少要半个小时，而且可能有人沿路蹲守。
　　徐知时不敢走大路，只抄小道。
　　路上有行人，因为光线过暗看不清脸，徐知时等人走过了才敢从拐角走出。
　　大约走了十分钟，准备走出巷子口，她变得更加谨慎。
　　一辆车因为掉头堵在了出口。
　　徐知时看了一眼车牌，发现是纪楚的车。

　　车里开了暖气，徐知时裹着一条干毛巾，手不自觉地抖。
　　徐知时发来的位置共享是在附近断掉的，纪楚在附近转了几圈都没找着人。
　　她刚开始打徐知时的手机显示未接，后来就一直显示关机。
　　就在纪楚准备报警时，徐知时就出现了。
　　“什么人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不确定……”
　　纪楚还想报警，被徐知时拦住了，原因徐知时也没具体说。
　　“今晚先去我那吧，这样太危险了！”
　　纪楚驱车往市区的方向开，她的住处在市中心一所小区的大平层，半个小时的车程。
　　纪楚先给徐知时拿了一身干衣服换上，开始检查徐知时的伤势。
　　手腕被勒破了皮，脚底也有被石子割过的伤痕。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徐知时的话在这副狼狈的模样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是以前那些人找你的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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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徐冉把玩着手机，手机保护壳被她扔掉了，徐冉甚至想将它摔到地上摔个粉碎。
　　死机了一天的手机忽然又能开机了，而第一通电话是陆尚打进来的。
　　徐冉看着简单备注的名字，一股无名火冒上心头，她直接按了挂断。
　　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徐冉以为又是陆尚，想将手机扔远点，但这一通是陌生来电。
　　接通的时候对面没有声音。
　　徐冉以为自己猜错了，正准备挂断。
　　一个幽灵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飘来。
　　“徐冉——”
　　徐冉冷笑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怎么就让徐知时跑了。
　　“手机不打算还我吗？”
　　“徐知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一个臭要饭的！”
　　“城西工业园，我在A栋顶楼等你。”
　　“徐知时你以为你是谁啊？”徐冉讨厌以这种命令语气和她说话的人，徐知时还没这个资格。
　　“没人告诉你我在附近上班吗，我以为你也想见见我。”
　　这句话彻底将徐冉激怒了，“徐知时你给等着！”
　　“给你半小时，带上手机，我午休时间有限。”

　　徐冉是打车过去的，让司机师傅将油门踩到底。
　　这边楼很新，建筑像是没验收，空地上还堆着建筑垃圾，四下看不到人。
　　“什么鬼地方。”徐冉觉得自己被骗了，但转念一想，以徐知时懦弱的性格根本不敢对她怎么样，于是往A栋方向走去，她要亲自给徐知时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