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晚风叙梦

97、惊变陡生，血染银簪 暮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栖霞山的晚风本该带着杜鹃的清香，此刻却骤然卷起一股肃杀的寒意。五人刚行至半山腰的岔路口，变故突生。数十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从两侧密林中窜出，手中长刀泛着淬毒的幽蓝冷光，直逼谢兰因而来。这群人显然是冲着谢兰因的命来的，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护驾！保护谢大人！”随行的禁军统领厉声大喝，拔剑迎上。洛砚反应极快，一把将沈清舟拉到身后，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气如虹，瞬间逼退两名靠近的死士。洛尘则猛地将谢兰因护在怀里，玄色大氅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抽出佩剑，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将企图靠近的刺客一一斩杀。
　　“兰因哥，小心！”周词轩吓得脸色煞白，却依旧死死拽着谢兰因的衣袖，不肯松手。谢兰因将她往身后一推，发间的素银簪在刀光剑影中剧烈摇晃，腕间的沉香木珠因剧烈的动作而崩断，散落一地。他虽不懂武功，却临危不乱，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死士的招式，冷声道：“陛下，他们的刀法出自北燕暗卫，是冲着您的软肋来的！”
　　话音未落，一名死士趁着洛尘挥剑的空档，从侧后方猛然刺出一刀。刀锋擦着谢兰因的肩头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绸衫。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依旧死死挡在周词轩身前。
　　“兰因！”洛尘目眦欲裂，手中的剑势陡然凌厉了数倍，一剑贯穿了那死士的咽喉。洛砚也红了眼，软剑翻飞间，又有数名死士倒下。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时，为首的死士头目突然捏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仰天大笑：“谢兰因，你今日必须死！哪怕我们全军覆没，也要拉你垫背！”说罢，他竟引爆了藏在怀中的火雷。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碎石飞溅。洛尘在爆炸的瞬间，将谢兰因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飞溅的碎石。谢兰因只觉耳边嗡鸣，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他颤抖着手去摸洛尘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洛尘的后背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陛下……”谢兰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痛。他发间的银簪在爆炸中歪斜，流苏沾了血，沉甸甸地坠着，像是要把他的心也拽入深渊。
　　洛砚那边也受了轻伤，他扶着沈清舟，看着满地狼藉和倒在血泊中的死士，咬牙道：“皇兄，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回宫！”他深知，这场刺杀绝非偶然，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谢兰因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将洛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声音低哑却坚定：“臣……扶陛下回去。”他的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沉香木珠，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没有时间去捡。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怀里这个为了护他而重伤的男人。
　　洛尘靠在他肩上，呼吸沉重，却依旧强撑着睁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间沾血的银簪，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管朕，先走。”他的眼底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对谢兰因的牵挂。
　　谢兰因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洛尘的手背上。他没有再说“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洛尘扶稳，一步一步，朝着山下的马车走去。周词轩紧紧跟在他身后，小脸煞白，却咬着牙没有哭出声；沈清舟则扶着洛砚，两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谢兰因和洛尘，眼底满是担忧与后怕。
　　这一路，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谢兰因的肩头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洛尘的玄色大氅，也染红了他自己的月白绸衫。银簪上的血珠顺着流苏滴落，在青石阶上留下点点殷红，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杜鹃，凄艳而决绝。
　　洛砚看着谢兰因单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刺杀，不仅伤了谢兰因，更伤了洛尘。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兰因哥……”周词轩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了拉谢兰因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你疼不疼？”
　　谢兰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却疲惫：“兰因哥不疼……词轩别怕，有陛下在，有王爷在，我们都能平安回去。”他的指尖触到周词轩温热的脸颊，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更加坚定了要护她周全的决心。
　　洛砚走上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谢兰因肩上，低声道：“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山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再是调侃，而是真正的守护。
　　谢兰因点了点头，指尖紧紧攥着洛尘的衣襟，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虽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