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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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时，早已是七月暑假第三天了。
莲墅漪涟苑12号别墅里，时不时传出几个音符，郁粼葛优躺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父亲留下的那把电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不成调子的弦。郁粼自放假开始，从凌晨睡到中午，一天只吃两顿，美其名曰放松。
“再躺就发霉了，起来，和我去箭馆，带你见识一下我的得意门生。”
钟牧海一进客厅就直奔郁粼，看着身穿卡通睡衣，还霸占了整个沙发的郁粼。
“海叔，有句话叫，七月天出门——枉送性命，我还是挺惜命的。”
边说还边往沙发里缩了缩，顺口找了个借口，“我还要照顾小溪呢。”
白蓉婷刚从书房整理完文件出来就听到郁粼可笑的发言，丝毫不给面子，“小溪可比你醒的早，到底是谁照顾谁？”
沙发上的人还想再墨迹一会，“我一会还要和茵梦开黑呢。”
“别废话，现在上楼换衣服，早点下来就给你买汉堡，我在车里等你。”钟牧海知道郁粼什么德行，说完就走。
郁粼终究抵不过汉堡的诱惑，上楼很快换了淡黄色的衬衫和一条蓝色休闲裤，从楼上下来时，一手抓着拢得高高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皮筋正扎着头发，发尾依旧微微卷着，一晃一晃的。
“婷姨我要走啦！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我顺路给你带过来。”
“少来这套，你再不走，汉堡就和你拜拜了。”
郁粼走到正在厨房准备蔬菜的白蓉婷身旁，凑到白蓉婷脸前，嬉皮笑脸地晃了晃脑袋，“那我把自己安全送过来，我走啦！”
郁粼跑出院门，拉开车门，一下跳到副驾驶，利落系上安全带，往椅背上一瘫。
“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去见见那位‘得意门生’了——希望别像你一样，拿汉堡忽悠人。”
钟牧海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出漪涟苑，“那学生可比你靠谱多了，哪还需要去忽悠人。”
七月的天空像映着平静湖面的镜子，蓝得纯粹。
“那我们是先去吃汉堡还是先去箭馆啊？”郁粼看着窗外，心不在焉。
驾驶座上的人嗤笑一声，“那还不是为了把你从房子里引出来才找的诱饵，先去箭馆，要是你表现好，练完箭就带你去。”
“啧，合着我在你眼里就值一个汉堡？”郁粼把脸贴到车窗上，话音里裹着嫌弃。
“你争取争取，可以值两个。”钟牧海扯唇轻笑，一只手还对着郁粼比了个两个手指。
“海叔真是小瞧我了，我到时候让你把汉堡店买下来。”郁粼看向钟牧海，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挑衅。
体育馆一楼是练箭馆，大多数都是射箭爱好者，偶尔也会有一些专业的在这里练手。
推开体育馆的玻璃门，空调的冷气裹着淡淡的弓弦松香把郁粼拉进馆里，她跟着钟牧海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推开门，指向沙发，“粼儿，先在我办公室等着，我去拿点东西。”
还好办公室里有空调，郁粼进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开到最低，她宁愿冷着，也不要热着。
郁粼百无聊赖地转着办公椅，偏头看向墙上贴着的满满当当的训练纪录单，“祁灼”这个名字位于名单之首，郁粼记得，这是钟牧海经常提起的那名得意门生。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少年背着箭袋走进来，郁粼转过椅子看向少年。
来人骨相立体，眉眼干净深邃，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时，眸底闪过微光。黑色速干衣衬得肩线利落干净，几根碎发因为推门的动作，飘摇在额前，显得蓬松清爽。
“又见面了，”郁粼眼尾轻轻一挑，靠在办公椅上，“我猜——你叫祁灼，对吧？”
少年对于郁粼能猜出自己的名字也不感到意外，他弯眼浅笑，轻轻颔首，“你叫郁粼，我认得。”
郁粼闻言，立马来了兴趣，“哟，那学校里关于我的传说，你也有所耳闻？”
她压根没把那些舆论当回事，只当是旁人仰望自己的一种方式。
郁粼没有半点委屈，更不想辩解，因为那些造谣的人已经活在了他们亲手为自己织的网里。
祁灼听她这么调侃，缓声开口，“听过。”
稍作停顿，“钟教练呢？”
“海叔去拿东西了，你可以在沙发那里等一会儿。”
他目光落到郁粼身旁斜靠在桌角的反曲弓上，“不用，我先看看器材。”
郁粼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把弓，随手拎起来掂了掂，沉得离谱，忍不住咋舌，“这举着像举了块砖。”
他接过郁粼手上的弓，指尖在弓把和弓弦上轻轻一搭，微不可查地蹙眉，“磅数太高，不适合你。”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钟牧海见屋内的两人已经搭上话，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喜笑颜开。
“还以为你俩不开呢，真是意外啊。”
郁粼先站起身，让开办公椅，挑眉一笑，“海叔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钟牧海笑意太盛，连眼角的纹路都被揉得格外清晰，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外商的投资批下来了，这笔钱足够改造箭馆的设施，以后训练条件也会好很多。”
祁灼刚欲开口，钟牧海抢先一步，“小灼，我知道你是来说比赛的事儿的，报名的单子我已经拿过来了，你现在填一下基本信息，就去训练吧。”
站在沙发旁边的郁粼见状，干脆往沙发里一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自己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散心，见这一老一少认真的样子，反而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
钟牧海把报名表和一支笔推到祁灼面前，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快填，填完带你去看新的箭支。”
祁灼没有即刻下笔，笔尖在报名表上轻点：“我想从个人赛，改成混合团体。”
“混合团体？”钟牧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确定？这次省赛对你很关键，个人赛你稳拿名次，改团体等于从头磨合。”
祁灼平静抬眸，神色淡然，态度却分毫不让。
“我确定。”
钟牧海知道这孩子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深深叹了口气，“想好了，那就在一周之内找好搭档，逾期就给你改回去了。”
靠在沙发里的郁粼，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得明明白白。
祁灼笔尖在报名表上顿了一瞬，视线越过桌面，落在郁粼身上，轻得像风，亮得像星。
她觉察到祁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差点笑出声，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只是个弹电吉他的，连弓都拿不稳。”
钟牧海挥挥手，打圆场：“不急，一周呢。”
暖光落在桌面上，笔尖划过，把那片光也割成了两半。
祁灼颔首，垂眸继续填表。
一周。
他有足够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