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逆》长亭惜居

33、表演

　　艺术节在周三，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大晴天但不晒，有阵阵微风拂过。操场上搭起了舞台，红色背景板上印着“天华高校校园文化艺术节”几个大字，音响从六点就开始调试了，在此之前，他们还坐在教室里上课，早上的课让大家上的心浮气躁。
　　上午十点，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各班按划定区域就座，三班的位置靠左，刚好能看清舞台侧面。
　　代萧一直在念叨他的台词，付思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让三班人高兴的是，温又华请假回来了，从上周的篮球赛开始，温又华因家里事请了两周假。现在正好赶到这个关头上回来，让三班的女生兴奋不已。
　　在表演之前，每个班要派代表上去喊口号和演讲，但选主持人都在三班选，前几天因为温又华不在姜纪已经内定了预备的主持人，三班女生腼腆，不敢上台，能有一个女生站出来，可谓实力是相当不错，她就是李为，三班副班长。
　　李为成绩一直很优异，在年级上稳居前五，她的数学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英语跟语文以及其他小三科的成绩都非常高，好几次都能超过陈时安，所以一般有一些关于文学类的活动，她都会积极报名参加。人缘也很好，经常给别人分自己带的坚果。因此三班的人也都常评价她，是个低调但有野心的小松鼠。
　　可现在温又华回来了，李为准备了一周多的演讲稿只能让给温又华，她不甘心，三个人被拉到一旁，姜纪似乎看出来了，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是李为先说道：“老师，我想试试。给我这一次机会。”姜纪听到之后也没有讲什么。看见了温又华。
　　温又华扶了一把眼镜：“这个机会本来就是多元的，我也不认为我讲的是最好的。”
　　姜纪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最后还是李为上了场。
　　李为上了台，全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灯光打下来，她放眼一望，看着台下坐满了人，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道：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早上好！”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操场上空回荡，明亮而坚定：
　　“有人说，艺术是生活的余裕。我们在题海里泅渡的人，偶尔也需要抬起头，看看岸上的风景。”她顿了顿，目光从台下收回，落在自己手里的稿纸上。微笑着继续说：“这周是艺术节，但下周期中考，我们好像总是在一边赶路，一边回头。赶着往前跑，又舍不得错过路上的花。”
　　台下安静下来，坐着的人将手机放下，抬头看向了舞台中央。
　　“我想说的是，赶路和看花，从来不是冲突的事。”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也像是在和自己说，“请允许我们在赶路的过程中停下来，欣赏沿路的风景，展现出最美的姿态。”
　　她再一次抬起眼，身姿挺拔地看着台下的同学们。
　　“今天的舞台不大，音响效果也不够好，甚至还没有台下，某些同学手中的手机音效好。”她轻松一笑，“但这些，也是艺术。”
　　“最后，我宣布天华高校一年一度的校园艺术节活动，正式开幕。”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掌声从三班的方向最先响起来，然后蔓延到整个操场，整个三班的人狂叫着，为她助威。李为直起身，眷恋地看了一下她享受过的这个舞台，之后便不再停留。
　　全场沸腾之后，开始了文艺表演，前几个节目都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创新，台下人看了自然也无聊，低着头刷题的刷题，玩手机的玩手机。
　　许槐坐在后排，侧头看了一眼陈时安，陈时安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机上，背单词，许槐靠过去仔细一看，无语道：“12，你能不能别背地里卷。”说着便去抢陈时安的手机，一把拿过来举起，得意地笑，“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卷啊。”
　　陈时安的手机被抽走，许槐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单词软件还没退出，许槐看了一眼屏幕上“英语专八词汇表。”一愣，转过头说：“你背专八表干嘛？”
　　陈时安没说话，伸手去够手机。许槐往后一仰，把手机举到身后，整个人歪在椅背上，仗着周围人都在看台上，动作幅度大了些，周围有些人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陈时安的手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指尖擦过手机壳边缘，没够着，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几乎把许槐半个人罩住了。
　　“还我。”陈时安的声音很低。
　　“你说点好听的。”许槐笑着，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像在逗猫。陈时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指从许槐肩膀滑到手腕，轻轻扣住了，另一只手趁许槐分神的瞬间从侧面绕过去，指尖碰到了手机屏幕。
　　许槐的手被扣住了，动弹不得，眼看手机就要被抽走，他忽然一低头，把手机塞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着陈时安。
　　陈时安愣了一下。
　　“你拿。”许槐拍了拍口袋，笑得很肆意，“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掏吧。”
　　陈时安的手停在半空中，周围已经有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代萧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被温又华拍了下后背，说：“专心看，不是马上轮到你们了吗？”代萧别过头哦了一声。
　　陈时安坐正，没再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耳朵尖慢慢泛红。
　　节目一个一个过，歌唱、舞蹈，台下掌声稀稀拉拉。代萧和付思年上台的时候，先活动了下气氛，吸引了台下很多人的目光。但代萧第一句差点说瓢了，付思年面不改色地接了回去，两人一来一回，三班的人也很争气，一直在捧场。台下笑了好几次，把在台下看的姜纪也逗笑了，直点头，这一相声讲完，两人也算是出了名。
　　一番下来，上午的三小时活动结束了，操场上的人都直奔食堂，代萧和付思年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一路上不断有外班的同学拍代萧的肩膀，说“哥们，你刚才那个包袱抖得真绝”，代萧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温又华和付思年并肩走在代萧后面，温又华先开口：“讲的不错，不过……”温又华突然靠近，在付思年耳边轻笑。
　　“你们是没排练过吗？这么没有默契。”
　　付思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禁笑了：“默契不默契的不重要，我觉得我们刚刚配合的很好。”
　　温又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说：“你好像不是很了解他。”
　　付思年也没惯着，翻了个白眼，说：“比你了解就行。”
　　付思年绕过温又华，小跑到代萧身边，小声骂了一句，代萧没听清，以为是在说自己，转过头问道：“付思年，你骂我了？”
　　温又华又跟了上来，三人并肩走，两人将代萧挤在中间。代萧见温又华，在路上忍不住跟他们俩说一堆好笑的事，以及在温又华不在这段时间，班里其他的事。
　　代萧说完一大段，见两人都没有笑，气氛很冷，挠了挠头：“你们俩今天怎么都不说话？”温又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他。代萧接过去含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还是你靠谱，讲完相声嗓子都哑了。”
　　付思年看了温又华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代萧头顶上方又碰了一次，温又华挑眉直视他，面带微笑，像只狡猾的笑面狐狸。
　　付思年身侧攥紧了拳头，三人走到了食堂。
　　许槐和陈时安走在最后面，许槐的手一直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还贴着陈时安那部手机的壳。
　　“12，你手机还要不要了？”许槐问。
　　陈时安撇了他一眼，伸出手掌，许槐觉得没意思，掏出手机给了他。
　　食堂里人满为患，代萧已经占好了位置，朝刚进门的许槐和陈时安招手：“这边！”
　　许槐坐了下来，陈时安去打饭，刚一坐下，就听到代萧还在说相声的事，他说到兴头上，筷子差点甩到温又华脸上。温又华偏头躲了一下，把碗往里挪了挪。
　　“下午还有节目，”代萧终于想起来下午许槐还要表演，兴致勃勃地问：“许大学霸，跟我们透露一下，你要表演些什么呗。”
　　许槐一笑，“保密。”
　　代萧觉得有些不公平，说：“这有什么可保密的，反正下午大家都知道了，再说了，陈时安都提前知道了，为什么我们不能知道？”
　　许槐反问道：“陈时安？他知道什么？我没跟他说。”代萧见自己赌错了，连忙解释：“你别误会啊，我刚刚瞎猜的，不过我觉得你的架子鼓一定能炸翻全场！”
　　付思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你昨天还跟我说你这回相声一定能炸翻全场。”
　　“那不是炸了吗？”代萧理直气壮。
　　“炸了一半。”
　　“那也叫炸？”
　　温又华不语，一直在拿代销盘里的虾，帮他剥皮，付思年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不是大哥，他自己没手吗？不会自己剥吗？”
　　这时陈时安刚好端着两人的饭回来，听见付思年语气有些冲，但也没说什么。
　　温又华剥虾动作一顿，代萧看他们两人从刚才走路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笑嘻嘻的说：“没事啊，正好我喜欢吃虾，他喜欢剥虾。”
　　代萧转头看向温又华说：“真是谢谢课代表了。”
　　之后几人饭吃得差不多了，都回班午休了，操场上还停留着一些人，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