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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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澈，常澈，起来啦，孩子，常澈？”
常澈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凌枫的喊声，慌忙把刀片收进柜子，再看俺伤口，已经结痂了。他放下裤腿，从地上站起来给她开了门：“凌姨，早啊。”
凌枫皱了皱眉：“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儿？又熬夜了？”
常澈点点头：“嗯，有点睡不着。”他从小就是，一熬夜就有黑眼圈，特别明显，藏都藏不住。
凌枫叹了口气：“要不再带你去找刘医生看看？”
常澈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去找刘馨诊断出ptsd的事。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凌姨你不用担心，就是我昨天下午喝了咖啡。”
凌枫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可少喝咖啡吧，当那是什么好东西啊，出来吃点儿饭。”
薄琰晚上没怎么睡，大姑的贸然来访实在是让人很不愉快。
“她也配管咱们要赔偿金？妈就是被他们一家子合起手来，合起手来……”刘馨没有半点对外的温柔，全是厌恶和无能为力，她掩面而泣，“我只是为咱妈讨回了公道，她有什么可不服的啊……”
薄琰听着，把头偏向一边，翻了一下日历。日历上，4月上旬那个画着圆圈的日子格外醒目。他知道，那天不仅是今年的清明节，更是妈妈的忌日……
“哎呀，老师，方老师，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呀。”
常澈努力地为自己狡辩，就差把手机摆桌上对着磕俩头了。但是方斓又岂会轻易放过他：“嘿，你小子，看完病就去撒欢儿是吧？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儿啊，作业照常完成，听见没。”
“唉，老师，你听我解……”常澈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面挂了。
常澈长叹一口气，仰倒在床上：“啊！怎么就被她看到了啊！”他在床上蹬腿，蹬了几下之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捞起手机。
常：你作业写完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你觉得以我右手的状态，能写多少呢？
常澈一拍脑门：忘了这茬了。
常：那你觉得谁写完了
同桌：你。
常澈心说你可上一边儿去吧：不可能，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同桌：不可以哦，你可是学霸，你要自己写作业哦。
常澈：“…………”
常：你滚吧
同桌：你自己写？
常澈被他磨叽烦了：你滚滚滚滚，我自己写行了吧
同桌：这才对嘛。
常澈：“……去你丫的。”
文科题相较于理科题，虽然没那么难，但胜在量大。常澈光是刷完语文卷子就感觉自己的手要死掉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站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的丁香花开得正好，但还是比六年前在别处住的那间房子外的丁香逊色了些。
在十岁之前，常澈一直认为丁香是低调的花——花朵小小的，颜色淡淡的，花期短短的，只有味道香香的，花朵一小串一小串，零零散散地缀在枝叶中，存在感并不算强。
十岁，父母去世，常澈在被亲戚们当皮球踢来踢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跟随妈妈爸爸的老友凌枫一起生活。那座城市的人们似乎都尤其钟爱丁香花，道路两边，院子里和门店门口的丁香树都十分常见。花也不扫人兴，开得热热闹闹，洋洋洒洒。
两人只在那边呆了一年，回来之后，常澈便再没有见过开得那么热烈的丁香花了。
刘馨一进家门就看见薄琰在那抱着个手机窝在沙发里，她走过去一把抽走手机：“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净玩儿手机了。”她一低头，发现薄琰正在用一种陌生的，求知的目光盯着自己，“你干吗？让人夺舍了？”
薄琰这次罕见地没和她吵：“创伤后应激障碍，会有什么症状？”
刘馨在分享专业知识这一块并不吝啬：“一般常见的有高敏感、很容易被吓到，还有对生活产生消极情绪，还有习惯性地回避创伤画面以及和创伤画面相似的场面，有些患者还会有自残和自毁的倾向。”
她说了一堆之后，才想起来问：“诶？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她实在是有点担心，毕竟母亲去世，对于两个人都是极大的打击。就连她当时都歇业了一段时间，直到为了打官司和躲薄琰父亲那边的人而搬到别处之后才重新开业。薄琰那段时间都不怎么说话了，甚至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她可是养了好几年才把人养成话唠，别一下子又回去了。
薄琰皱眉：“你觉得我像是会有心理疾病的人吗？得了吧，我就问问。”
常澈从上午九点奋战到下午两点，写完了所有作业，往床上一倒就开始回微信消息。不过是几个小时没看，微信消息就99+了，他划拉两下，发现常年躺尸在列表最底下的学生会群发了消息，是叶主任发的群公告：群公告：由于原副会长因学业原因未能继续任职，下周一中午将竞选副会长。请学生会全体成员于中午十二点到南楼三楼学生会集合。
看着底下清一色的“收到”常澈也动了动手指：收到
发完消息，常澈突发奇想——看看群里都有谁。他翻了翻群里那一堆头像，突然发现了一个群里原本没有，但是他又很熟悉的头像，再看看ID，一个大问号，不是薄琰还能是谁。
“我靠，他才来一礼拜，就进学生会了？他这么牛逼？还是说学生会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他瞪大眼睛，“反正我去了也不竞选，我倒要看看学生会的标准有没有降低。”
虽然常澈是很想观摩副会长的竞选，但是数学竞赛不允许。他还没等溜去学生会，就被数学老师抓去了教室：“你个会长过去凑什么热闹，我跟主任打好招呼了，你给我老老实实上课。搁这屋里坐四十分钟是能掉块肉还是怎样？又不是不给你午休的时间。”
常澈：“……”他真是醉了。不过天命难违，所以纵使他万般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地坐到教室里做题。
班里一共去四个人，有两个人都去参加竞选了，剩下的两个百无聊赖地在后座抱团聊天。
常澈咬着笔尾：“你知道不？薄琰进学生会了。”
王淼倒是不太惊讶，依旧低头算题：“他能进不是很正常吗？”
这下常澈嘴里的笔可咬不住了：“嘿！我当时还是在第一次周考之后靠成绩进的学生会呢，他靠啥了？靠他长得好看？那要是靠长相，我进去也是so easy啊。”
王淼这下可算是抬头了：“他也考试了啊，你不知道？”
常澈皱眉：“啥？我真不知道。”
王淼放下笔：“开学前一天，学校把咱们上学期期末卷给他考了，你猜这人有他妈多变态？他语文129，英语130，数学124，政治考了94，地理考了91，历史考了90，总分658，而且，这还是他跟咱们没对齐进度，比咱们的进度要慢的情况下考出来的分数，在咱们这种人少的小地方，他考哪个学校不都能上。”
常澈听完，石化了。他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要知道，他上学期是年级第一，在全学完了的情况下，总分才达到671。薄琰还是在进度没对齐的情况下，考了658，这他妈是天才吗？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悠哉几天，下次周考年级第一就得易主。
“常澈？常澈？发什么愣呢？”王淼手伸到他面前挥了挥，“他没告诉你吗？他跟我们都说了。”
常澈一脸生无可恋：“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我说怎么他最近老是跟我说要有什么年级第一的修养，合着跟我在这儿旁敲侧击地打预防针呢。”
王淼叹了口气：“唉，你就知足吧，他跟我们说的时候，都是炫耀的，跟花孔雀开屏一样。起码对你，他还知道旁敲侧击一下。”
常澈咬着后槽牙：“哼哼，那我还真谢谢他了。”
午休，常澈在寝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隔壁敲门，没想到还真让他把门敲开了。薄琰手里拎着个副会长的牌牌，一脸骄傲：“我厉害吧？”
常澈没理会他的这句话：“薄琰，我问你，你是不是我的好同桌？”
对方显然没想到两人只用一个礼拜就能成为好同桌：“呃，我可以是吗？”
常澈尽量平静地看着他：“你实话跟我说，你怎么进的学生会？”
薄琰这下有点不那么淡定了：“呃，王淼他们，和你说了？”
“不然呢？”常澈皱了皱眉，“我还要被你忽悠到什么时候？不是我说，你还真是狡诈啊，厉害厉害。”
薄琰有些急了：“唉唉唉，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想暗地里捅刀子，我不是那种人，不然我为什么天天找你做题啊，还不是因为我……”
他突然停顿，常澈抬眼，态度依旧强硬：“因为你什么？”
薄琰挠了挠头：“因为我觉得我还是不如你，所以，没必要和你说那些。”
常澈倒是没想到这人的理由那么的朴实无华，他噎了噎，发觉自己刚才也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算，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每个人的努力都该得到结果。”
薄琰点点头：“那，我还是你的好同桌吗？”
常澈简直匪夷所思——这人在意这个干什么？他无奈地点点头：“是，你是，我的好同桌，咱俩去教室？”
“卧！操！这他妈是啥！”
常澈的喊声响彻全班，得亏班里都是跟他关系挺不错的同学，不然可就丢人丢大了。
“诶诶诶，哥们儿咋滴啦？”
“就是啊就是啊，我认识你两年从来没听你这样喊过。”
……
一石激起千层浪，留在班里的所有人都围上来了，全都在问常澈怎么了，叽叽喳喳闹成一片。薄琰努力维持秩序：“安静点儿！你们几个太吵了！”
常澈脸色五彩缤纷：“这傻逼帖子谁发的？我要去炮轰他。”
几人凑上去一看，是一个离谱的不能再离谱的帖子——校草疑似谈恋爱！和女同学坐的超近哦！
点进去一看，是常澈中午和王淼在扯闲篇时的画面，明显是偷拍视角。学校里有些人也真是闲出屁了，把自己想象成狗仔，到处爆料，更荒谬的是，这种帖子还有不少人看。
王淼也看见了，难得爆了脏话：“唉我操他大爷，傻逼吗？什么都敢说？”
常澈气得往桌子上一趴：“你们别在这儿候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睡觉。”
八卦中心都下了逐客令了，那些人自然是没有脸继续赖在这儿，便作鸟兽散。常澈其实根本睡不着，他偏过头，正好看到了薄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人似乎有什么不太开心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