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远风知我意

10、第10章 “哦，那我

　　“你怎么听见的？”
　　这话疑问意味没有多重，倒是有几分玩笑意味。常澈坐回座位：“你离我那么近，我那么近，想不听见都难吧。”
　　“也对。”薄琰回了一句，便找出了英语书背单词。这个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便一带而过，打着转飞走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班里同学们蠢蠢欲动。常澈看似在听老师讲课，实际上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轮了——中午是吃食堂还是出去吃呢……
　　“啪”
　　他正盘算着，一个纸团飞到他桌上，滚了两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展开一看，是林非凡传过来的——哥们儿，今天中午学校有糖醋排骨，你要不要让我给你占个座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常澈深谙这个道理，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当即接受了林非凡的贿赂——好啊，帮我占个座
　　他写完，刚想把纸团团起来扔回去，一只劲瘦白净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了一眼，薄琰看似正在认真听课，实际上注意力已经全在常澈手里的纸条上了。他垂下眼，正好和常澈对上视线，常澈连忙转回目光：“干什么？”
　　少年压低声音：“帮我告诉他一下，也帮我占个座。”
　　他说着，手在纸条上点了点，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手背上有不算明显的青筋，手指很细很长……

　　“嘿，发什么呆。”
　　直到自己右边额角被轻碰了一下，常澈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人家的手看，他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你，干什么？”
　　薄琰看着他开始泛红的耳根，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了：“不是，你自己发了好久的呆，还问我干什么？”他说着，手指又点了点纸条，“要不我自己来写？”
　　“哦哦哦不用，我来我来。”常澈说着，又在纸上加了一句话，然后把纸团扔了回去。

　　下课铃一响，学校便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往食堂冲。薄琰拉了拉常澈的衣服袖子：“走了！再不走又要排长队了！”
　　常澈拗不过他：“好好好，快走。”他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快速下楼，往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常澈费劲地在一堆人中找到了林非凡的位置。林非凡指着人还不算多的窗口，让他们赶紧去打饭。
　　两人一前一后排在队伍里，常澈低头看到薄琰的手，皱了皱眉：“你这手不用换药吗？”
　　薄琰低头看了看：“吃完饭去找校医。”

　　两人打完了饭，坐回到位置上。常澈看着林非凡吃的格外慢，还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下了了手里的筷子，盯着他：“说句话能要你命？”
　　林非凡被他呛了一下，意意呲呲地开口：“呃，哈哈，常哥，这不是快要周考了吗，我想多留点时间复习，就是有点……”
　　常澈不想听他扯犊子：“快点，说重点。”
　　林非凡终于说出真实目的：“兄弟，数学作业借我抄一抄呗，哈哈。”

　　薄琰想开口提醒林非凡一下，却看到常澈对他眨了眨眼，他会意，没出声。
　　常澈勾了勾嘴角：“嗯，这个事，可以是可以。”
　　林非凡一脸的期待，等着他的下文。
　　常澈慢条斯理吃了块排骨：“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做不了竞赛题。”
　　林非凡：“……”他妈的，忘了这茬了。
　　常澈挑眉：“有的时候，抄作业也没那么容易。”
　　林非凡：“……”他感觉被嘲讽了。

　　薄琰在一旁看着他俩笑，林非凡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还笑，要不，你作业借我抄？”
　　薄琰抬起自己的右手：“emmm，我差点忘了，我不用写作业呢。”他说完，还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常澈：“你看他，我手都这样了还要抄我作业。”
　　林非凡：“呕~”
　　常澈使劲扒拉他：“你你你你滚开，别恶心我，你是82年的龙井啊。”
　　薄琰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玩意儿82年的龙井？”
　　林非凡和常澈难得统一战线，两人异口同声：“老绿茶了。”
　　薄琰：“……”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有一个红红的大鼻头。

　　最后，常澈看在林非凡帮忙抢占座位的份上，大发慈悲——可以把不会的题拍过来问，包教包会而且免费。

　　吃完饭，时间还早，常澈便回到寝室，准备好好睡一觉，他看了看林非凡发来的一大串消息，告诉他晚自习之前给解答，就在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时，桌上的手机又震了震，他皱了皱眉，拿起来一看，是王淼的消息。
　　电动车：你知不知道下个月末的艺术节？
　　常澈打了个哈欠，恹恹地回复。
　　常：知道啊，怎么
　　电动车：咱班要至少出一个节目的！
　　常：出呗
　　电动车：你就不想想出什么节目？
　　常澈实在是困，干脆想到哪句就说那句。
　　常：早着呢，那么着急干什么，而且，这些事不都是你们文青团体的活儿吗
　　电动车：你真是敷衍！冷漠无情！
　　常澈没再管她，躺下去睡了。
　　王淼对着手机无能狂怒：“靠了！他他妈不也是我们文青的一员吗？这会儿知道轻快了！”

　　常澈才睡了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靠，他大爷的，谁这时候来敲门啊，想干吗？眼力见为零还是怎么着？不知道别人要睡觉？”他的起床气一贯很大，嘴里骂骂咧咧地去开门，一开门就是薄琰那张十分欠揍的脸，他顺手抓起一个抱枕就呼了上去：“我去你大爷！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的啊！你来干什么！”
　　常澈吼人，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薄琰自知理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之后，把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我去找校医，但是她不在，我自己又弄不了，只好……”

　　“哎，不是我说你这……”常澈本来还在骂人，听到他的话之后瞬间哑火了，他站在门口和薄琰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门敞开了，语气不善地道：“你进来。”
　　薄琰进来之后，他又指着那把椅子：“老实在那呆着，我去找药箱。”
　　薄琰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不用，东西我都带了。”
　　“准备的还挺齐全。”常澈咕哝着，坐到他对面：“伸手。”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但是拆开纱布之后，常澈还是感到不适——伤口处流出的血和棕色的药粉混在一起，结成硬块，堵住了伤口，别处也被染的血迹斑斑。常澈深吸了一口气，拿了一块酒精棉球：“疼了忍着。”
　　他说完，便拉过薄琰的手，用酒精擦着伤口旁边染了血的地方，他感觉有点窒息，又吸了口气。擦完之后，他拿出药粉，在伤口处撒上一些，盖上敷料。他听见薄琰“嘶”了一声，他抬起头：“疼了？忍着。”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不过薄琰能感觉到，他后来的动作都轻了很多，小心了很多。只是……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常澈给他包扎完，舒了一口气：“虽然我包的丑，但是你放心，效果都是一样的。”
　　薄琰皱眉：“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你的脸好像更白了，而且是那种……苍白的感觉。”
　　常澈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不太喜欢药味儿。”

　　薄琰有些怀疑，不过也没多问。他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谢谢你啊，还有，打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
　　他说完，没等到常澈的下文，他抬起头一看，发现常澈正在对着床边桌子上的一块镜子弄自己脸上的创可贴，一边往下摘一边“嘶”地抽了一口气。
　　他凑到镜子边：“很疼吗？”

　　看到薄琰凑过来，常澈一把摘下创口贴：“哪儿的事儿，不疼！”说完，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抹，原来是刚刚自己扯的太用力，伤口又撕开了。
　　“啊，NO！为什么啊。”常澈捂着自己的鼻梁，仰天长啸。

　　薄琰看着他的鼻子：“我帮你？”
　　常澈：“……行吧。”

　　碘伏棉签擦在鼻梁上，凉凉的，有一些碘伏渗进伤口，有些刺痛，常澈皱了皱眉，忍住没有倒抽冷气，毕竟，自己还是要面子的。

　　距离比平常要近，常澈忍不住观察起面前的人……薄琰的眼睛是很标准的杏眼，睫毛也很长，眸子很黑，再往上看，是浓密的眉。常澈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长得实在有特点，男生该有的面部特征他都有，但就是让人觉得漂亮。

　　“嘿，回神了！”薄琰把创可贴轻轻贴在常澈的鼻梁上，朝他挥了挥手。常澈抬眼看向他：“咋了？也没出神啊。”
　　薄琰一脸的不相信：“没出神？那你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常澈：“……”

　　很正常的问句，结果在常澈看来却有点噎人，他转了转眼珠：“就不告诉你。”
　　薄琰一脸“严肃”：“不行，你得告诉我。”
　　常澈：“为啥啊？”
　　薄琰一本正经：“我要知道你是不是在看我啊。”
　　常澈差点又被噎住：“那如果我说我看你呢？”
　　薄琰一摊手：“我当然要问你干嘛看我了。”
　　常澈挑眉：“那我要是说我没看你呢？”
　　薄琰笑了：“那就是你没眼光，我长得这么好看都不看我一眼。”
　　常澈：“……”哇塞这个人……他一脸的“你是不是有病”：“哦，那我在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