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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骚那个什么扰对象该换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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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愁眉苦脸的?”饭桌上,欧露迟迟不肯动筷,狐疑地瞅着欧落,不肯放过她的任何小动作。
      欧落心不在焉地埋头扒饭,没顾上消化她哥的话,好半天才含混地应了一声:“没怎么啊。”
      “别骗我啊!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啦?”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小男人家家的别多话,不然就不讨女孩子喜欢了,知道不。”
      “我这不是关心妹妹的交友状况嘛,”欧露被她怼得一噎,习惯性地往欧落碗里连着夹了好几道肉菜,才开始吃自己的饭,还没下嘴呢,又坚持不懈地探话说:“你以前可不跟冰山型来往的,就喜欢跟周北那种咋咋呼呼的混在一起。怎么,审美疲劳了?”
      欧落万般无奈,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回答:“我跟路修没有来往,他真的只是顺路送我回家。”
      她烦透了这套典型的性缘中心主义的逻辑:跟一个异性走得近,就非得是喜欢?凭什么大家默认男女之间的所有互动都必须以恋爱为目的?好像人生除了繁衍就没别的正经事了。
      “你看我信吗?”欧露挑眉。
      欧落死死捏着筷子,努力平复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过于骇人。她总不能说你妹被人下了咒,路修是特级神司,周北是巫师,而我正打算自己查一桩可能会把命玩儿完的案子吧。
      她哥嘴是碎了点,可直觉准得吓人,要让他闻出半点危险味儿,欧落今后都别想从他手里获批人身自由权了。
      欧露发现自家老妹一言不发,笃定她是被戳中小心思而感到害羞了,面色凝重起来,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闹腾。
      “我吃饱了。”迫于压力,欧落放下筷子,往房间撤离。
      欧露急了,伸手去够欧落的袖子,可惜神经反应速度不及他妹发达,未果,只得不甘心地在她背后大喊:“你才吃几口?回来。”
      “我最近在减脂!”欧落大声吼回去。
      “唬谁呢!你一个体育生减什么肥呀——”
      门一关上,欧露的念叨瞬间被挡在外面,欧落真该好好感谢房子的隔音设施了。她疲惫地任由自己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呼出一口长气,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摊开日记本,犹豫片刻,又放到一边,重新抽了张白纸,拔开笔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得把所有事捋一遍。帮排球部做战术分析时她同样是这么干的,思路一清晰,对手的弱点自然就暴露出来了。
      欧落咬着嘴唇,眉宇紧锁,陷入了回忆,尝试按照时间顺序厘清思路。
      首先,自己基于路修的反常行为推导出的他身份特殊的结论是对的。欧落有了自信和底气,她简直就是个善于发现问题的天才少女嘛。
      其次是周北不想让她过多在意的哨声,欧落能从他下意识的推拒中感知到自己对于哨声起控制纸人作用的猜测没错,因为如果这个结论有误,以周北的得啵劲儿肯定会当场指出问题所在,然后顺理成章地以她对相关理论毫无概念为借口阻止她进一步了解真相。
      欧落心想:“切!明明事关我的人身安全,还让我别多管闲事,周北这是在敷衍谁呢?他给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呀……嗯,当时居然没能当场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够迟钝的,这场辩论又没发挥好。”
      其次,她确信自己在中咒期间听到了周阿姨的声音,路修这样桀骜不驯从心所欲的人居然对温柔可亲的阿姨礼貌恭敬,还尊称她为大祭司。
      而且,路修在通话的时候是不是提及了一个什么神秘部门?他与周北、周阿姨似乎隶属于这个部门,说明异族的活动也是会受到管制的,且周阿姨有可能是个职位不低的巫师祭司。可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开明的普通家长嘛,在今天之前欧落只知道她是个民俗研究学者。

      另外,能看见神兽却没有异族血脉,这两件事对不上。如果路修的说法是真的,那自己凭什么能看见?路修当时的回答他也不知道,表情挺惊讶的,不像装的。他在专业问题上不撒谎,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那就是这事本身超出他的认知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板顺着往上窜,把她冻了个透心凉。
      欧落满腹心事地把纸折好塞进抽屉最底下,想想又不踏实,折返回去将纸页夹进一本厚厚的排球战术手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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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课间,欧落抱着作业本经过班级公告栏,无意间瞥见新鲜出炉的期中考排名。
      她的名字毫无悬念地挂在第一名上,稳稳当当地傲视群雄。其次是学习委员孟亦芜,再然后是周北,接着是英语课代表林究源......费神往下搜刮了半天,终于揪出路修的名字正艰难地挣扎在中不溜的位置里。
      欧落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家伙能在斩妖除魔呼呼大睡的间隙勉强跟上教学进度,还真是挺值得敬畏的。
      思及此,她回想起路修昨天像神兵天降般救下了自己的场景。惊人的破坏力,轻轻松松地拎起自己,满地狼藉之间的冷峻面容——确实挺帅啊,这点她认,即使不是很服气。
      可紧接着,刚冒头的欣赏被随后涌上来的记忆碎片破坏了:这人嘴毒得要命,讥讽挖苦张口就来,明明帮了忙却搞得像霸凌。但如果不是他昨天及时出现,她此刻的归宿不在焚化炉也得是停尸间了。
      欧落心里的憋闷变成了说不清的拧巴。她对路修无礼的举止不适应也不喜欢,可人家救了她;想发自内心感激他,可这小子的拽样实在让人佩服不起来。
      算了,至少有一件事是清楚的——路修虽然嘴欠,但透露的消息比周北更多也更可信。人家至少会说实话嘛,哪怕很难听。而且,他现在是她唯一能获取有用信息的渠道。
      不如待会儿把骚扰对象换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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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B,2B!诶,这个2B是谁啊?”负责分发作业的林究源盯着习题册填写姓名那一栏上的缩写,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什么2B,是ZB,你周北哥哥的名字缩写,不懂就别乱叫好么?有没有眼光啊!”周北没好气地从对方手里夺过练习册,反手抽了林究源一把。
      林究源嘶了一声,肉疼地揉搓着被打的皮肤。他没顾得上追究对方的暴力行径,而是抬着下巴往某个方向点了点,示意周北跟着看去:“诶,你有没有觉得欧落今天有点奇怪啊?”
      “她哪天不奇怪了?”
      “也是哈,”首先林究源点头,随即林究源摇头,“我的意思是她今天特别奇怪。”
      “嗯?我没看出来,你要不帮我问问她?”周北不等林究源拒绝,坏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深情呼唤:“欧落!欧落!听得见么?”
      林究源被他制造出的惊世骇俗的鬼动静给吓了一跳,直接抱着一大摞练习册飞奔向门口,上半身端得四平八稳,下半身两条腿倒腾得都快出现残影了,灰溜溜地逃之夭夭——其实主要是被欧落给吓到了,他是万万不敢招惹这位睚眦必报的女魔头的。
      忙着持续视奸路修的欧落蓦然回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干嘛?”
      她昨晚翻来覆去失眠到凌晨,此时眼下晕开一片青黑,在白净均匀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看起来格外憔悴颓然。
      “你昨晚没睡好么?”周北歪了歪头,颇为稀奇地惊叹,“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国宝哦。”
      欧落本来就对周北没什么好脸色,缺觉整晚脾气就更差了,喉管跟连接炸药的引线似的,张口就呛,谁点谁炸:“关你什么事?怎么,动物园没拴好你?猪头。”
      “没拴好,这不跑出来一只。”周北贱嗖嗖地朝她挤眉弄眼。
      “看来你也想当国宝啊?要不我手动帮你挂俩眼圈儿试试?”欧落善解人意地扬起拳头。
      周北一脸委屈相:“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不感动就算了,居然还凶我?”
      欧落没吭声。
      同她相对无言地对峙几秒,周北在她幽怨的敌视中率先败下阵来,他朝周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靠近几步,把声音压低:“欧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听我一句劝,医院的事你别再想了,我查过了,哨声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而已。”
      明明昨晚欧落才做好心理建设,决定不要在周北面前表现得太难缠,以此打消他的提防,结果对方一句话就让欧落的努力全白费了,还真是够有本事的!
      “没关系?!我被纸人追着杀,差点死里面,你跟我说没关系?”她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她感到自己的肺在一点点膨胀起来,怒火都快把胸口撑爆表了。
      她气周北所谓的关心体贴里暗藏的居高临下,好像她所有的努力、观察与思考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准,不值一提。自己昨晚熬到凌晨理出来的线索、写满整张白纸的推理,被他一句“跟你没关系”就轻飘飘地全盘否定了。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种被安排、被定义、被排除在真相之外的感觉。欧落无法遏制地从骨子里泛起一阵暴躁,她生平最恨的就是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被剥夺选择的权力,而周北完全就是在她的雷区又唱又跳嘛!
      ——即使他的确是出于好心。
      “......所以我才说要保护好你,以后别再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了,放学直接来找我,知道吗?”周北语气轻柔。
      可欧落听出了对方话音里不容反驳的意思。她按捺住负面情绪耐心地静候少时,以为周北会像往常一样在句尾补个玩笑把话头岔开,可对方只是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缄口不语,嘴角的弧度还呈现着上扬的状态,却已经没了平日的活泛劲儿。
      他身量高挑,靠近光源,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切过眼窝,把眸底暗含的情绪全都收拾干净了,徒留平直冷淡的视线不闪不避地划过,露出底下分明的肃然。
      欧落被陌生的压迫感逼得不太自在,只得不情不愿地抑制住真实想法,佯装妥协地违心答应:“好。”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已经趋于冷静,加之大概对路修的脾性有了一定的把握,便决意要去向他寻求帮助:这家伙看起来冷傲,稍微激一下就会和盘托出,心智不成熟,城府相当一般,容易上当受骗。不像周北那个老狐狸,啥都知道也啥都不说,一点儿都不讨喜。
      “这才对嘛,安心当你的乖乖牌优等生好啦。”周北浑不在意地一耸肩,说完转身往后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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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落抱着双臂独自生闷气,原地堵在过道里充当人形路障。良久以后,她下定决心,往后排走去。
      路修正趴桌上补觉,校服外套团成一坨垫在脸下,衣料的边角小气吝啬地把面部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少部分白得跟不曾见光一样的皮肤。他的呼吸轻浅,肩膀几乎不动,要不是后颈仍在轻微地起伏,几乎是一具标准的尸体了。
      欧落的注意力忽而被什么倏忽而过的折光吸引了。她最初以为是银环,凝神细辨才瞧出是枚纤巧的十字架,鲜红夺目。她仔细观察,才发觉耳轮与耳桥还留着几个干干净净的空孔,什么也没佩戴。耳垂处悬着两枚素圈,光泽清冽,上下相依,最末端那枚系着白色细绳,绾成蝴蝶结。
      盯着若隐若现的耳饰,欧落跳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打这么多耳洞不疼么?还是说异人没有痛觉?他怎么不把自己整成佩恩同款穿孔呢。
      犹豫两秒,欧落在路修前排的空位上反跨着坐下正面对方,两条手臂交叠搭在桌沿,下巴搁上去,整个人往前凑了凑,椅背抵着胸口,开门见山:“我知道你醒着。”
      距离太近,她不可避免地闻到了路修散发出的好闻香气,又战术性后退了半米。
      “你想干什么。”路修果然动了,慢吞吞地抬起头。他的浅发散乱,零碎地垂在额前,眼睛半睁,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欧落注意到,平时他瞳色正常,不会像在医院里身陷险境时一样眼冒金光。难道异族只在使用能力时改变眼珠的颜色?可周北解咒那会儿外貌也没啥变化呀。还是说路修情况比较特殊?
      “我想知道谁在害我。”她用气音说,确保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路修目不斜视地盯着她。他的睫毛分布密集,垂下来时跟鸟类的翎羽似的,几乎遮住了整个瞳仁,只从缝隙里泻出一点浅淡的咖色。
      他不急着回答,先把封面朝下扣在桌面上的书翻开,视线落回纸面,吊足了欧落的胃口,才冷淡地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只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意思是灵力是成为异人必须所要具备的条件之一?欧落寻思,异族的排他性和等级划分很严重嘛,难怪昨晚路修那么在意级别排行。
      眼见路修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直接霸道地伸手挡住了路修目光的落点处,据理力争:“我能看见神兽啊,你昨天自己说过的,凡人看不见,所以我不允许你小瞧我。”
      路修翻书的手指被迫因她而截停,不爽地挪动眼珠自下往上瞪她,连睫毛都没眨动一下:“能看见神兽说明不了什么,你根本没有异族的血脉。”
      “你怎么知道的?依据呢?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还有,跟血脉有什么关系呀,怎么还种族歧视呢!”
      “异联部有基础档案,你的所有直系亲属都是凡人,哪怕往上连查好几代也没有任何有效记录。”路修的声音带着起床后的低哑。
      “你偷偷调查我?”欧落迅速反问。
      哼,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昨天和自己分别以后就着手核实档案了,现在自己的各种信息恐怕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吧?话说这样真的不算侵犯公民的隐私权么?她不悦地想。
      “......只是异联部对涉事人员的常规背景调查,”路修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纠正,“仅此而已,别自作多情。”
      “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异族血脉,为什么我能看见神兽?”
      “我不知道。”路修安静半晌后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按理说你的确不应该看得见。”
      欧落心里的希望冉冉升起:“所以你也觉得我天赋异禀咯。”
      “我可没这么说。如果你没有异族血脉,那你能看见神兽这件事本身可能反而更麻烦。”
      “什么意思?”
      “异族血脉是继承来的,有迹可循。一个没有异族血脉的人突然能看见神兽,那么可能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你,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欧落后背一凉:“你说‘正在改变我’什么意思?”
      路修被她打扰得看不进去一个字,使了点劲抽回漫画扔到抽屉里,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知道,别问我。”
      欧落盯着他黑乎乎的后脑勺,正要继续纠缠,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她只得放弃盘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朝黑板坐好,认真聆听老师开始讲她早就知道的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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