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时宜》折晚锦

7、返校 “不是哥们

　　姜宜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的门，自然地坐到许妙旁边空着的位置。

　　杜韫烨把点菜的平板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姜宜手指翻看着菜单，很自如地点了个炭烤蔬菜和西西里无花果奶酪。

　　手指停顿，她有点想念这家店的甜点，于是她又问了几人，“有人想试试这个红茶冰激凌吗？”

　　许妙是个吃货，“我要！给我加一个！”

　　周婷是个甜品脑袋，超爱吃甜的，“我也要一个！”

　　潘可顿了顿，“加一。”

　　杜韫烨接过姜宜手里的平板，又续了两个餐前小菜，划着已点的菜单看了会就点了确认。

　　等服务员合上包厢的门，他自然开启话题，“你们二模考是什么时候？”

　　周婷才高一，没有发言权，默默接着开了下一把timi巅峰赛。

　　还差两把她就可以拿个村标耀武扬威一下了。

　　潘可：“下下周一吧？”

　　杜韫烨有点怅然，“那我快要收拾收拾上学了。”

　　许妙勇敢地问了，“你真要去我们学校复读了？”

　　“是的呢。”

　　许妙：“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潜台词是，你如果是被胁迫的你就眨眨眼。

　　杜韫烨眨了眨眼，“我爸说我上民办的话就停我的卡，从他知道他兄弟的儿子考上了南大，我在家待着是看我哪哪不顺眼。”

　　“我要复读，我甚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啊这？

　　许妙战术喝水，“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攀比心吗？”

　　她不太理解。

　　潘可：“姨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杜韫烨：“你该为你没有十八岁感恩戴德。”

　　杜韫烨没再理会某个傻子，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又问，“你们都是文科？”

　　姜宜见他眼神落到自己这边，于是点头，“是的，我高一物理不好，分班就选了文科。”

　　“阿然的物理可好了。”杜韫烨眼神瞟向周栩然。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看着某人气急败坏，杜韫烨收回目光，忍不住笑了。

　　此时门外不轻不重敲了三下，“你好，打扰了，上一下菜。”

　　冰激淋球上撒了些碧根果碎，给红茶味增添了一抹奶油香。

　　“真好吃！姜姜你也太会点了！”许妙实名表达爱吃。

　　“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家店啊？”

　　周栩然第一次带她来“蓝也”的时候，也给她点了一份红茶冰激淋。

　　她后来每次来，都会点一份。

　　姜宜看自己无意识搅着冰激淋，放下勺子，“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听别人说过这家店的特色菜。”

　　……

　　杜韫烨把姜宜第一个载回家，送到她家小区的门口。

　　副驾的车窗被摇下。

　　周栩然微微侧过脸，朦胧夜色晃人心神，阴影打在他的鼻梁，薄唇轻启，“到家了发个信息。”

　　姜宜收回看他的目光，“好。”

　　姜宜沿着被路灯照亮的草坪回到了自家的后院，“宛姨，我回来了。”

　　“小姐用过饭了吗？”

　　“嗯，我跟朋友一块吃完才回来的。”

　　容宛是驻家的家政阿姨，平时会打扫卫生和负责中午餐，“明天我儿子说来南城看我，小姐，我能不能中午做完饭出去一趟？”

　　姜宜挑挑眉，“当然可以，宛姨，明天午饭你也别做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了，爸妈都不在家，你好好出去吃个饭。”

　　容宛忙点头，揪着围裙道了谢，“谢谢小姐。”

　　看她进了屋，姜宜自顾自地坐在小庭院的秋千上，这是小时候她吵着闹着让姜父给她建的。

　　闲来没事她就喜欢挂在上面晃。

　　脑子里忽的闪过周栩然告别时的话。

　　她慌忙掏出手机，指尖却顿住了。

　　另一边。

　　“姜宜姐说她到家了。”周婷有些纳闷。

　　她哥连人家微信都没加，跟人家说什么“到家了发个信息”？

　　杜韫烨笑得不行，“不是哥们，你没人家姜宜的微信啊？”

　　周栩然：“……”

　　潘可：？

　　他那傻堂哥今天为什么笑点低的这么惊人。

　　成为准高三的代价，是放假比高考生晚，开学比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早。

　　回家从一周一次改为一月一次。

　　而高二最后的一个月里，二模和升三考接踵而至。

　　秦湘女士泪眼婆娑，“妈妈看你最近都努力瘦了。”

　　姜宜：“妈妈，我早上刚量了体重，我吃胖了……”

　　秦湘哽住，适时姜成霖从楼梯上走下来，“你妈那是心疼你，你这死心眼的孩子。”

　　姜宜看了眼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餐盘，“我保证吃光光！”

　　姜成霖把车开到门口，吩咐司机将女儿的行李都收到后备箱，“今天爸爸没有安排，专程空出来送你上学。”

　　姜宜扒拉副驾的手一顿，未成年好像还不能坐这里？

　　她只好老老实实拉开后座的门，看着姜成霖缓缓启动车，窗外她家房子的剪影越缩越小直至看不见。

　　姜宜收回目光，故作不经意开口，“爸，最近公司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公司的事情了？”

　　“就问问嘛～”

　　姜成霖含糊又概括说，“挺好的，你的心思还是放在学习上，公司的事情等你再大点感兴趣我自然会跟你说。”

　　姜宜当然有这个觉悟，她想知道的无非是她爹的态度罢了。

　　南城高中。

　　“小宜，秦女士给你带的草莓酸奶放在书包里了，记得喝。”她爹摇起车窗，最后嘱咐了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她老爹私下里也很喜欢叫秦女士。

　　姜宜站在原地，拉开书包拉链。

　　一盒草莓酸奶。

　　阳光照进了人心里，就像风掠过湖面有了痕迹。

　　许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闪现……

　　“啊啊啊啊啊！姜宜我有种学校闹鬼的感觉，太安静了！”

　　姜宜被吓了一跳，回过头，顺着许妙的目光看过去。

　　高三教学楼，人去楼空。

　　不久前，对面的走廊上还需要提前占位，现在谁都不再需要费心思争抢了。

　　而那些“好位置”，不远的将来会属于她们，也会在更远的未来属于别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人生会在哪里落脚，又会在哪里中途停留。

　　姜宜有些怅然，明明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所以你准备好战二模了吗？”

　　许妙：“你知道的我为人专一，我对数学的爱亘古不变，所以……”

　　姜宜补充：“所以你就刷了数学题，其他科都没怎么复习，是吧？”

　　“知我者非姜宜是也！”

　　姜宜：“……”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坐回座位，苏梨走进教室，一改细腻温婉的形象，手隔着课本在讲台上重重拍了两下，“那边还在交头接耳的两个，还不回座位？”

　　被点的正是林校和王晟两个体育特长生。

　　王晟扯了扯嘴角，不爽地踢踢凳子，“这姐要支棱起来了？发什么疯？”

　　林校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没再说啥，往自己座位走。

　　这一举动使得讲台上的老师眉头皱得更紧，昨天开班主任周会，她带的班级在上一次模考里退步比较大，尤其是英语。

　　“我们班从明天开始提前二十分钟到课室进行早读，一三五语文，二四六英语。”

　　姜宜猜测是教务处给了这位新上任的班主任教学压力。

　　话音刚落，许多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十分钟？我那会才刚起床啊！”

　　“有毒吧，不养好精神怎么学啊。”

　　“懒得喷，我说话难听我就不说了。”

　　“……”

　　苏梨气的耳朵涨红，从讲台上向下扫视了一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高考刚结束，你们都是准高三了，升三考以后就要面临分班。”

　　“就以你们现在的状态，积懒成性，来日一定会后悔！”

　　“今天只是不早读，那明天呢？”

　　“你们是我带的第一个班，英语却是考的最差的。”

　　唏嘘声不少，但闹哄哄的课堂因这番话倒是沉寂了几分。

　　最后，早读方案并没有如愿实施。

　　“既然你们有人不愿意早起，不愿意参与早读，那就改成自习吧，自愿参与。”

　　苏梨重重敲了敲黑板，“你们学习不是为了我，不要搞得像我逼你们一样，学习从来都是自主自愿的事情。”

　　这并不影响早早开始模拟高三生活的姜宜和许妙。

　　“感觉苏姐已经被气疯了。”

　　“我们也没办法改变别人，学自己的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无视掉那些不满的声音，埋头又计时做了一套英语阅读。

　　“我来对答案吧。”许妙自然地接过她的习题卷。

　　她指尖夹着红笔，酷酷地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

　　姜宜：“……你不对就给我对。”

　　许妙哈哈两声，捡起红笔埋头对起答案。

　　姜宜只错了一道，她的七选五，五个选错了四个。

　　姜宜只扫了一眼许妙没来得及捂住的答题区：“今天开始，单词加背20个。”

　　许妙破防了，“啥？！”这不要她命吗？

　　“打个折吧，求求你了。”

　　“那30个，然后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许妙一秒心算出来，翻了个白眼，“强买强卖，不如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