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水上书》无题无名

5、又见面了

　　贺作舟说得那个演唱会好听点是演唱会，实际上就是清吧每晚固定乐队表演。

　　十六中一旁的巷子里有家清吧，据说老板以前也是十六中的学生故而对他们这些十六中来听歌的学生格外照顾，不仅不禁止他们进来听歌，有时还会送他们果汁。

　　今晚前来驻唱的乐队，何嘉没听说过只知道贺作舟同里面主唱的认识，不好拂面才来捧场。

　　等他们入坐时，身旁已经有几对AO情侣交头接耳，信息素犹如瘟疫肆意发散于伸手不见五指暗黑的空间。

　　何子嘉忍不住捏住鼻子，似乎对这种味道厌恶至极，仿佛那是世上最恶心的东西。

　　他和窝在贺作舟怀里的周善云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坐到无人墙角捧着诗集翻到未看完的那一页。

　　“何子嘉不来玩？”贺作舟搂着周善云的肩膀，朝躲在角落里孤零零的何子嘉看了眼不明所以问。

　　周善云帮他弹了弹衣领上的灰尘随道：“他来玩？别了吧，被他父亲知道了，不连夜回来骂他才怪呢。”

　　“为什么？”

　　他们这个年龄，进清吧里玩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要他们不来这儿学坏，家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什么为什么，他父亲把他保护的好呗。”

　　“控制欲这么强啊！”贺作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alpha父亲这么不通情达理，不让孩子来这儿玩。

　　周善云拍他衣领的手一顿，贺作舟察觉怀里的Omega不对劲刚想说话但为时已晚，只听“啪”的一声不重不轻沉闷声。

　　贺作舟胸口一痛刚想问他为什么打自己便听到周善云恶狠狠道：“他父亲对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贺作舟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这样对什么事打破沙锅问到底，你看我揍不揍你。”

　　眼见他真发怒不似平常小打小闹，贺作舟顾不得胸口疼痛连忙说：“你不让我问，我不问就是了，生什么气，别气，别气。”

　　哄了好一会儿，周善云的脸色才不至于这么难看，他偏头看了看沉迷诗集的何嘉忍不住替他感到惋惜。

　　何子嘉Omega爸爸走得早，alpha父亲又常年不在家，电话少得可怜，来一次电话讲得最多的就是让他不要和别人瞎闹，尤其是和alpha在一起瞎闹。

　　周善云原本不信，何子嘉alpha父亲再怎么敏感也不能有Omega敏感。

　　可当有一次偷听他们打电话后，他就信了。整个电话下来，问他最近状况倒没多少句，而是铺天盖地的让他不要在学校瞎闹，好好学习。

　　虽然在背后谈论何子嘉alpha父亲不好，可周善云还是止不住惋惜他来，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没爹的孩子。

　　“欢迎今天大家来到这儿，想我们了吗？”

　　台上的AlphA一身皮衣，红发随意散开，嘴唇眉骨处被灯光照得亮晶晶，“今天呢，我要唱的歌有点悲，在场的AO们可别哭。”

　　场下哄笑一片，她自己也咧嘴笑，“话不多说，我们要开始了！”

　　她的嗓音带了点沉，但色音很准，感情力度拿捏刚刚好。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

　　原来和你一样害怕着孤单，

　　没有你的夜晚

　　星星和我一样彷徨……”

　　这首歌何子嘉没听过，感到稀奇，于是不由放下书抬头仰望被霓虹灯灯光照亮的乐队。

　　“没有你的异乡

　　只有冷风陪我流浪

　　我怕我的思念游不过海洋。”

　　歌曲迎来高潮，ao情侣们身入其境搂在一起，躲在角落里孤身一人的何子嘉与这方昏黑、充满暧昧的天地格外地格格不入。

　　不知怎的，何子嘉莫名想到那个身上充满梨花香长得像电影明星，却在梨花树下睡得沉就算落满一头的花瓣也未觉察的alpha。

　　不对，他怎么会想到这个alpha呢？他们没说过一句话也从未见过面，下午那匆匆一瞥也不过只是一瞥罢了。

　　那个alpha没什么特殊的。

　　他安慰自己一番，刚想看看那俩一直没动静的两人在干什么，刚起身想过去就发现他们的交缠在一起，黑暗下显得密不可分如同两条正交尾的蛇。

　　当何子嘉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时，不禁一愣，他抓起书连招呼也没打，不动声色地出了清吧。

　　"别对我说永远永远，

　　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

　　主唱缠绵悱恻的歌声被远远甩到后方。

　　何子嘉拐入小巷，耳边彻底没了嘈杂的歌声与嘻笑，只余穿巷而过的寒风呼呼声。

　　小巷里的灯明明灭灭，令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贴着墙仅仅走了几步冷汗已经打湿前领。

　　早知道就不走小巷了……

　　何子嘉现在住在外婆家，好巧不巧如果想尽快回去就必须要从这里穿过去，这里是唯一能从清吧到外婆家的近路。

　　他脚步加快，就算身后有一点声响也不敢回头，生怕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不远处灯光闪烁，何子嘉知道快到尽头，刚想松口气。

　　就在这时，“砰——”前方拐弯处传出一声重响。

　　何子嘉猛然站定原地，未来得及松下去的浊气不上不下吊在喉咙，他抱紧手上的诗集不敢往前再走一步反而慢慢退几步。

　　忽然后背撞到什么硬物，又疼又硬，惹得他不禁皱皱眉，刚想转身，一股混杂腥味的热气喷洒在后颈腺体处。

　　何子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后这个硬物大概……是个alpha！！！

　　“扑——”向来不离手的书掉落在地，干净碧蓝色封面染上脏污。

　　“来了啊，不进去玩玩？”那人调笑着从后背推了他一把，将他彻底送进拐弯处。

　　由此，何子嘉才彻底看清里面的场景以及那声意义不明的重响的来源。

　　“哎，爹告诉你多少次了，别他妈这么不守规矩，你规矩吃脑子里了？”地上蹲着一个寸头凶神恶煞，整张脸被纵横交错的刀疤覆盖。

　　何子嘉冷颤颤又看向那个倒地的垃圾桶——声音的来源。

　　恶臭的垃圾糊了地上趴着那人一脸，他徒劳无功挣扎想逃跑，未果，被那寸头捂着鼻子用手肘重重砸了几下肩膀，骨头碰撞，令人牙酸。

　　完了……完了，完了，一堆alpha，全完了……

　　何嘉身形颤了颤，微张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寸头注意到他，站起身走过来对他身后那个AlphA不满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谁？”

　　alpha从何子嘉身旁穿过，举起手上的塑料袋无奈道：“能干嘛，这不是给你们多买几瓶水嘛，至于这位……”

　　他飘忽瞧了眼话也不敢说一句的何子嘉，“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外看戏，就被我带进来了。”

　　寸头绕着不停颤抖的何子嘉看了一圈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突然往那个alpha头顶来了一巴掌，“瓶子，你他妈怎么带了个Omega？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耍流氓。”

　　现在社会对Omega保护方面极为重视，倘若今晚这个Omega在这儿出事，明天他们恐怕就要和警察在拘留所见面。

　　叫“瓶子”的alpha揉了揉头，疑惑“咦”地一声，“Omega？”

　　他凑上来仔细一看，刚才在外面没看清，现在一看，这不就是个Omega吗？

　　幸好没出事，若出了事他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哎呀”自认倒霉，对墙根黑暗处说：“祁哥，你闲着也是闲着，送人家回家吧，这事也是我不对没看清就把人弄进来了。”

　　这时何嘉才注意到墙角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瞧着高大，是alpha无疑了，可这身影……怎么莫名有丝熟悉感。

　　“哦。”alpha从墙角处走出，露出那张比小明星还要漂亮的脸。

　　是他，是那个浑身上下有梨花味的alpha。

　　何子嘉一时怔在原地连眼睛也忘了移动。

　　alpha走上前站定于何子嘉面前，语气虽吊儿郎当，但却一副公事公办道：“走，我送送你。”

　　他并没有说今天下午在梨花树下两人见过面，好似他们压根就不认识。

　　其实这也没错，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只不过下午匆匆一面而已。

　　可何子嘉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憋着火气，好像那股压在喉咙里的火转移到胸口。

　　他轻轻垂下眼睫，不言语。

　　寸头摸摸自己板寸看向他们不明所以用眼神示意alpha说些什么，alpha轻瞥眉重复道：“走，我送送你。”

　　他以为何子嘉不放心，解释说：“你一个Omega走夜路不安全，我送送你。”

　　何子嘉仍然没有说话。

　　巷子外的清吧里传进来若有若无的歌声衬得巷子里更静了。

　　寸头压着身下散发着异味的人以为这个小Omega被吓到了，刚想着怎么让他们瞧起来和善些，只见何子嘉嘴唇微动，冷漠吐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穿过身旁alpha低头向前走，轻如鬼魅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尽头。

　　清吧的歌声仍旧没停止。刚唱到，“我握不住也看不见，最后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瓶子”尴尬呵呵笑：“还是首老歌呢。”

　　“……”

　　“……别他妈动。”寸头一肘击敲在身下人头上，那人闷哼一声安分下来，他抬头看着alpha问了句，“你们认识？”

　　alpha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跟结仇一样。

　　寸头和“瓶子”一人抓住被打懵的那人一只手不约而同捏着鼻子。

　　“我去，味那么冲，都馊了吧。”瓶子率先忍不住，他捏紧鼻子恨不得把鼻子拧死，“圾哥，下次别用垃圾桶了，哥们真受不住。”

　　“他妈的带你赚钱还挑，屁事真多。”圾哥骂骂咧咧拖人出巷子，见瓶子和他出来，没见alpha，他不满微侧头想也不想吼道：“快跟上来！老子可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