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错付》雁栖故里

4、湿衣 季舒文眼睛

　　季舒文眼睛倏地睁大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动物，他的视线顺着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滑上，望向面前完美的脸庞。
　　左晏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他甚至都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就在这时，左晏开口了，声音温柔低沉，脸上泛起一阵春风般笑容。
　　“你好，我是左晏，我好像在一部作品里见过你，你是季……”
　　话说一半，左晏卡壳了。刚才苏长英随口胡诌，他压根没听清眼前这人叫什么名字。
　　左晏没露出丝毫破绽，面上笑容依旧。他松开了季舒文的手腕，伸出另一只手：“真抱歉，季先生，我失礼了，能麻烦你介绍一下自己吗？”
　　季舒文连忙伸手握了上去：“季舒文，我是季舒文，叫……叫我名字就好，您的几部作品我都看过，特别喜欢。”
　　“是吗？能被我欣赏的人夸赞，我荣幸之至。”左晏将唇边的笑容拉大了几分：“那季舒文先生，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季舒文望着左晏骤然凑近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慌乱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我很乐意。”
　　左晏趁着季舒文低头时，审度物件一样，用眼神放肆打量着对方，心中评估：长得不好不坏吧，不过身材不错，倒是比那张脸更能让人提起兴趣一些。
　　季舒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他偏头躲闪着左晏的目光，抬脚移到右侧，手臂抬起做出礼让的姿态：“左先生，您先请。”
　　“不用这么客气，”左晏抬起手，手背贴着支起来的小臂，略微使力，压下了季舒文的胳膊，“把我当成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就行。”
　　他收回手，头朝右侧偏了偏，笑着看向季舒文：“一起走吧。”
　　季舒文轻轻点头，跟在左晏的身后走了出去，脚下像是踩入了一团棉花，整个人都飘在半梦半醒间，分不清刚才究竟是真实发生的事，还是一场太过真切的幻觉。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到一个僻静处，左晏转过身，温柔的目光落进了季舒文的眼底：“你先在这里等我一分钟，我去拿两杯酒。”
　　左晏找侍应生取了两杯香槟，缓步走了回来。
　　季舒文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心头涌起一阵不安：这样出色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自从得罪王导后，季舒文行事小心了许多，他实在无法相信，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想认识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左晏走近，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我想认识你很久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来，为我们的相遇，干一杯吧。”
　　此时，季舒文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心底暗自琢磨着左晏的用意。他刻意保持着几分疏离，轻声道：“多谢左先生肯赏脸，我敬您。”
　　话音落下，他端起酒杯，轻轻磕在对方杯沿下方。
　　“叮——”地一声轻响。
　　浅金色的酒液微微一震，细碎的气泡在杯壁上浮起，挣扎着想要逃离杯子的束缚，慢慢浮到表面，走向了破碎的命运。
　　左晏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疏离，心里不悦但面上没显。他抬起手，抿入一口香槟，眼神注视着季舒文不断下咽的喉结，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他装作被酒液呛到的样子，咳嗽几声，手上一滑，将剩下的大半杯酒全泼在了季舒文的身上。
　　玻璃杯顺势掉落在季舒文身后的大理石地砖上，哗啦一声，摔个粉碎。
　　一杯酒入喉，半杯酒上身。季舒文的嘴唇刚与酒杯拉开距离，胸前就袭来一阵冰凉。他愣了一秒，连忙把杯子放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好不容易提起的警惕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杯酒浇灭。此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赔钱了。
　　刚才洗脸的时候怕弄脏，特意脱掉再穿上的礼服，经纪人付筝叮嘱过要保存好的礼服被酒泼了。
　　白色细纹衬衫被液体浸透后呈现出微微透明的形态。季舒文的右胸湿了一片，酒液正顺着衬衫下的轻薄胸肌流向窄窄的腰部，最终藏入了腰后的阴影，引人无限遐想。
　　左晏眼神一暗，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抽出胸口别着的口袋巾，抬手覆上那诱人之处，隔着两层布料上下擦拭着：“季先生，真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季舒文敏感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推开了对方：“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他边说边拿过左晏手里的布巾，整理着自己。
　　左晏手里工具被人抢走，他冷静了一下，歉意说道：“实在是抱歉，我赔给你一套新的吧，这一套就交给我，处理完后我让人给你送去。”
　　这一套衣服至少上万元，季舒文肉疼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礼貌拒绝道：“不麻烦你了，外套沾上的酒液不多，我擦擦就好了，不碍事。”
　　“不行，我的过失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一向温柔的左晏此时却态度坚定，语气不容拒绝：“我在楼上预留了房间，你先上去换一套衣服吧。”
　　不等季舒文推辞，他已经抬手招来了侍应生，低声吩咐取来纸笔。
　　“我没带手机，你留一个电话号码给我吧。”
　　季舒文拗不过，只得写下号码递过去。左晏接过纸条，轻轻折好，放在空了的口袋里，本来口袋巾的位置换成了被一个纸条占据。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冒失。”他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歉意，“季先生，我再次向你道歉。”
　　他望着季舒文，声音放得更柔：“你要是累了，就在房间里歇一歇，当然，睡一晚也没关系。”
　　季舒文回望这温柔绅士的男人，心里绷紧的弦渐渐松懈：“那好吧，多谢您了。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们下次见。”与左晏道别后，他便跟着侍应生上了楼。
　　左晏立在原地，笑着和季舒文挥手道别。待到那背影彻底消失时，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殆尽，换上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玩味。
　　他在心里暗暗思忖：还好今晚来了这场晚宴。不然，可就错过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就是可惜，没问到他和那个情深不渝的男朋友感情状况如何。要是还在一起，那可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