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童话王国】59 杰克与魔豆 ...
-
何漫麟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晓梦。
开玩笑！要是怪物真的附身队友怎么办？自己移开视线那不是找死。
眼见赵晓梦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没有异变或攻击的趋向，何漫麟才放下手，往后退了两步。
赵晓梦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地面玻璃的质感，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站起身，何漫麟肩膀放松下来，以怪物的脾气，应该装不了这么久。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何漫麟直接问道。
赵晓梦斟酌着回答，努力不让视线去触碰到镜中自己的眼睛：
“嗯……我感觉自己不存在。”
何漫麟：？
赵晓梦调整措辞，努力用更清晰的方式描述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是那种……感觉自己不是人，也不是任何生物或已知的物品。没有身体，甚至连意识都随时可以消散。”
“感官全部一片空白。我好像触摸到了空白，听到了、闻到了空白一样。”
“我所做的任何事、任何想法都没有意义，它们终究是一片……”
绞尽脑汁下，赵晓梦终于给出了这个最能解释自己刚才状态的感觉——
“虚无。”
何漫麟推了推眼镜，客观地给出了四个字：
“虚无主义。”
“你刚刚的描述，和虚无主义非常像，尤其是最后一段。”
“虚无主义吗……”
赵晓梦喃喃自语。
“或许是吧。”
何漫麟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两下，顺口说出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小道消息：
“我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冷门帖子，它说的是曾经有一个神级副本叫‘无象废墟’。”
“里面没有关卡、没有怪物，只有让人发疯的空洞和虚无，就像被世界抛弃一样。”
“副本仅开启一个小时，无人伤亡，但还是有很多人留下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至今仍在‘翡翠神殿’调整状态。”
赵晓梦感觉自己老听到这个副本，随意问了一句：
“这公会的会长是谁？”
何漫麟戴上眼镜看过去：
“‘翡翠神殿’，为治疗各种创伤、疾病而生的公会。”
“‘翡翠神殿’殿主，总排行榜第三名——‘生命之手’。”
赵晓梦点点头，也算是多了一点小知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上的时候。
但接下来何漫麟的一句话，让她萌生了有空去看看的念头。
何漫麟似乎明白孙莉莉的死对赵晓梦有多重，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翡翠神殿’之所以有名，不只是因为殿主是‘生命之手’……”
“更是因为在他晋升S级后，他的天赋‘复苏恩典’发生了恐怖的质变——”
赵晓梦疑惑地投去目光，正好和何漫麟复杂眼神对上，他道：
“他可以复活玩家。”
“甚至在特定情况下，他可以大范围复活死亡的所有玩家并恢复至巅峰状态，可以说是神一样的技能。”
“不……应该说，他离神不远了。”
赵晓梦缓缓睁大眼，她很少有这么巨大的情绪波动，上一次还是在孙莉莉死亡的瞬间。
“复活……已死亡的玩家？”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丧失思考能力。
她很清楚地明白，即使她通关后去找“生命之手”，大概也于事无补。
倘若那人真的能将死亡许久的人完整地、毫发无伤地带回世界上。
那对他评价就不该是“离神不远”，而是“神”。
……将死亡许久的人送回世界，那是属于“神”的范围了吧？
赵晓梦想着，脑袋里的思绪格外活跃。
但她也明白，她现在大部分的情绪来源于因同伴刚死亡而诞生的，对“复活”这一类话题的敏感。
可何漫麟这么一说，她虽然不报多少希望，却还是想去看看。
万一呢？即使真的无法复活孙莉莉，万一未来还有同伴牺牲，是不是能有机会救回来？
至于孙莉莉……
与其找和自己同为“人”的高级玩家，还不如自己打拼更多积分，从系统手上“买”回来。
又或者，找到真正的“神”。
有能力、能轻松复活玩家的“神”。
连星域都存在了，神……未必不存在。
赵晓梦总有种预感，神离他们并不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或许某个不知名神祇现在正看着他们呢？
何漫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第三层的关卡开始了。”
赵晓梦抬起头，垂落的镜面像是被她刚刚的对视唤醒，缓缓开始流动，仿佛有了生命力般。
它们向下坠落，如液体般收缩，没入“水面”，周而复始。
两人面前出现两片“涟漪”，仿佛无声的邀请。
他们对视一眼，关卡的意思很简单——两人必须分开行动。
何漫麟对赵晓梦微微点头，走入离他最近的一个涟漪。
赵晓梦也同步这个动作。
两人的身影仿佛被吞噬，安静地没入“水”中。
赵晓梦在即将淹没过头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她仿佛置身温泉里，周围的泉水缓慢流动，温暖而柔和的包裹住她。
她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警觉。
如果按照正常的状态，她现在应该感到一阵无法避免的窒息。
但现实完全相反，她不但没有缺氧，反而精神抖擞，像睡到自然醒后，下意识的想睁开眼。
睁开眼？
赵晓梦察觉到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睁开，她死死地压制着。
她可没忘记刚刚的惨状。现在周围一定满是镜子，她如果睁开眼，必定会看到比刚刚更多的、更致命的“自己的眼睛”。
之前的攻击只是牛刀小试，怪物可能根本没有想攻击她的意思。
现在，致命的关卡才刚开始。
………
和赵晓梦那边不同，何漫麟是可以睁开眼睛的。
他的面前，无数镜子林立，映出他的样子，却没有“虚无主义”攻击他。
何漫麟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走近，伸手触摸眼前的镜面。
冰冷、光滑，像不同寻常的冷玉，或万年寒石，被时间打成光滑的样子。
